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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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紹言好不容易空出幾天假期,原本是想全家一起去看望外公外婆,結果向知遠臨近期末不好請假,只能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裏。

他也不是不想外公外婆,視頻確認二老身體沒什麽大礙後才放下心來,心裏又有點癢癢,忍不住去想家裏沒人該怎麽帶原栩玩。

既然是約好的,原栩自然不會反悔,到了那天早上,他九點多就收拾好東西來向知遠家,要不是蘭阿姨提前買好了菜放著,他還能再自己去一趟菜市場。

向知遠多少有點後悔,誰想得到原栩還會自己去買菜,早知道就留著讓他自己去了。

“食材還挺豐盛,少說能做個四菜一湯的。”原栩在廚房裏看完一圈,又打開冰箱瞅了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蘭阿姨昨天買多了留著今天做”的謊話,“都很新鮮,今天早上剛買的吧?”

向知遠幹笑兩聲:“蘭阿姨說這邊去菜場不方便,所以她就給買好菜送過來了。”

原栩只是隨口一提,也沒有真的在意,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關上冰箱門出來,見他剛倒好兩杯橙汁,於是道了聲謝,端走了其中一杯。

“杏仁應該在房間裏睡覺,你可以去看看。”向知遠說,“我拿點吃的上去,待會兒就不用來回跑了。”

雖然他這個做兒子的不怎麽吃,但家裏常年有向紹言滿世界出差時帶回來的各色點心零食,以姜靜喜歡吃的口味居多。他估摸著選了幾樣原栩應該會喜歡的,上樓時經過貓的房間一看,杏仁沒在,核桃也沒在,估計是都跟著原栩跑了。

上去一看果然,平時根本不進他房間的核桃正靠在原栩腿邊,被撓下巴舒服得呼嚕聲震天響。杏仁不知從哪裏扒拉出來一個玩具球,正獻寶似的推到原栩面前,喵喵叫著要他陪自己玩。

“游戲有不少,你看看有沒有什麽想玩的。”向知遠說著,把端上來的東西都放在矮幾上,“看電影也行,可以投屏。”

原栩沒坐沙發,茶幾底下鋪了塊很軟很舒服的地毯,他就倚著沙發坐在地毯上,方便兩只貓纏著自己玩。

“都行,”他先是這麽說,然後又改口道,“要不看看電影吧,好久沒看電影了。”

好像也不覺得兩個男生擠在一起看電影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向知遠拿遙控器開機,在他旁邊坐下。

“看什麽?”

原栩說了個名字,又解釋道:“國內上映時趕上考試,沒時間去看,錯過了。”

向知遠搜出來了,是個紀錄片,肉眼可見地票房不會太高,連視頻網站的評論都不多。他對紀錄片興趣不大,不過原栩想看,那就看看。

就這樣一個應該比較乏味的片子,卻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看到後來他幾乎都忘了身邊坐著的是誰,下意識靠過去壓低聲音問:“副本最後是不是沒有找到?”

原栩看了他一眼,說:“如果按照真實故事拍的話,確實沒有找到。”

“那太可惜了。”向知遠真心實意地說。

他們花了兩個半小時看完這部電影,結束時才發現杏仁不知所蹤,核桃已經在原栩腿上睡著了。原栩有點舍不得動,可腿上睡了只膘肥體壯,上次體檢已經13斤的大貓,時間長了也會覺得腿麻。

向知遠把貓抱起來,核桃驚醒以後發現是他,一溜煙躥下地跑了。

向知遠:“……”

原栩:“噗。”

“這破貓平時也不待見我,不知怎麽這麽喜歡你。”向知遠早習慣了,沒什麽脾氣,坐著伸了個懶腰,然後把零食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你隨便吃點,我開個游戲玩會兒醒醒腦。”

他這人有點毛病,受學術氛圍熏陶多了會覺得自己像個傻子,思考問題都比平時慢半拍,需要找點不務正業的東西提神醒腦。等他把電視連上游戲機,準備玩會兒自己買了八百年也沒動過的游戲,又突然想起魏縉那小破工作室的游戲好像之前說快要上架,這會兒不知怎麽樣了。

魏縉顯然剛熬了個大夜,接他電話時聽著都不怎麽清醒:“……餵,你又有什麽小朋友要帶來玩嗎?最近太忙了,恕不接待啊。”

向知遠看了原栩一眼,後者正在認真地端詳零食堆,試圖從裏面挑出一個合口味的來嘗嘗,看起來確實對游戲興趣不大。

“沒有,就關心你一下。”他對電話那頭的魏縉說,“怕你整天熬夜,哪天就猝死了。”

“不至於,工作室有定期體檢。”魏縉打了個呵欠,“你要有空就過來幫忙啊,馬上要上線了缺測試員。”

“你找鄧岳啊,他想去得不得了,我打個電話讓他自己去吧。”向知遠道,“要不我這就給他發個消息,反正今天周末。”

游戲測試算是機械勞動,怎麽想都不太有趣,向知遠當然不會讓鄧岳去打白工,至少還是得給他爭取點合法權益。等他三言兩語安排好鄧岳的打工事宜,原栩已經撕開一個小包裝的雪花酥吃了起來。

“打完了?”

見他放下手機,原栩才擡頭看過來。

“嗯,一個發小,和……虞子梁他哥哥差不多大。”

他隨口給原栩講了講魏縉的情況,以為像他這種優等生多半不怎麽關註電競,結果原栩居然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這人:“我看過他的比賽,雖然不太懂,但好像很強。”

向知遠忍不住笑:“為什麽不懂也會覺得他很強?”

“拉著我看比賽的那家夥是他粉絲,吹了整場的彩虹屁,解說也一直在誇他的操作。”原栩有點茫然地看他,“所以……不強嗎?”

“強的,不過他已經退役了。”向知遠也不往魏縉頭上潑臟水,“現在他在做游戲工作室,你感興趣的話,下次帶你去看看?”

原栩搖搖頭:“沒興趣,要不是你主動介紹,我都想不起這個人。”

“……那說動你去看他比賽的人也挺強的。”

連向知遠自己都沒發現,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點酸溜溜的。原栩扭頭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解釋道:“是還在寧都的時候教我架子鼓的老師,應該和姜阿姨差不多年紀。”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解釋這個,大約是因為向知遠看起來不太高興,他不想讓對方誤會,也可能只是單純地想解釋,所以就這麽說了。

總之身邊的人聽完以後臉色有所緩和,他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吧。

“女老師嗎?聽起來很酷。”

向知遠為自己無理由吃飛醋的行為感到慚愧,連忙開口找補。

“嗯,是個很有意思的姐姐。”

因為對方至今未婚,所以原栩以“姐姐”稱呼對方,他給向知遠講了一些以前學鼓時的趣事,說出來了才發現,原來自己對好幾年前的事還記得那麽清楚。

“我就不一樣了,小時候學了兩年鋼琴,後面半途而廢,鋼琴就放在家裏積灰,搬家時直接被我媽留在老房子裏了。”向知遠聳聳肩道,“她和我爸沒指望我有什麽過人才藝,從小放養的結果就是我現在基本什麽也不會,就知道花錢。”

這倒是實話,這兩個月裏他偶爾會想自己是不是有點一無是處,看起來不太配得上什麽都能做好的原栩。可他也會自嘲似的想,至少自己卡裏有錢長得也還行,多少算是兩個優點吧,也沒有什麽必須得同樣完美才算配得上的道理。

“不也挺好的嗎,你有很多別的長處啊。”原栩說,“不需要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你已經是一個讓人覺得很好的人了。”

他和向知遠對視,然後笑了一下,眼睛很亮,沒有說謊。

這一天,向知遠發現了關於原栩的很多小細節。

比如做菜的時候會很認真地盯著鍋,像是怕它自己炸掉,又像在做什麽不得了的研究;比如很喜歡貓也很招貓喜歡,但擼貓卻很不熟練,小心翼翼地像怕把貓嚇跑似的;又比如打球的時候會無意識地習慣性從左邊上籃,被抓住這個習慣針對以後會改從右邊走,但動作總是有一點別扭……

比他想象中更加鮮活,大笑的時候會仰頭,坐著吃東西時看起來很乖,在手機上打字時只用一只手拿著,拇指打字的速度很快。

他吃了一頓手藝不輸蘭阿姨的午飯,下午兩人一起出去打了球,晚飯他舍不得再讓原栩去做了,於是點了披薩和炸雞,兩人窩在樓下沙發上用大電視看第二部 紀錄片。

因為姜靜喜歡躺著看電視,所以客廳的沙發特別大,他們倆一人躺一頭腳都碰不到一塊兒,可向知遠不想離他那麽遠,於是坐在了正中央,原栩無論坐哪邊都不會離他太遠,坐起來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

他以為原栩會選一個舒服的轉角位置靠著坐,結果沒有,對方從浴室出來,對著還很空的大沙發只猶豫了兩秒,就在他身邊坐下了。

是只要往旁邊一倒就能栽進他懷裏的距離,近得向知遠都能嗅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下午打球回來兩人都一身汗,好在原栩知道要打球,出門時帶了身衣服,便湊合著在樓下浴室沖了個澡。

時間好像又回到了他們一起住酒店的那個晚上,他給原栩吹頭發時也離得這麽近。

不對,好像更近些。

向知遠有點恍惚地想。

電影已經播放過半,他卻根本什麽也沒看進去,腦子裏想了很多東西,甚至包括要不要趁現在表白算了。期間他用餘光觀察原栩,對方看得很專註,規規矩矩地坐著,連腰背都挺得很直,根本沒留意到他在走神。

電影裏的主角正在無盡光影中行走,看見無數個可以被自己改變的時間點,而向知遠也正處於是或否的分岔路口上。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放在旁邊的手機已經先一步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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