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關燈
等到鄧岳回過神,裏面的辦公室已經出來個人,和向知遠打完招呼後轉向他:“嗨,我是魏縉,塵音的創始人,現在在給知遠打工。”

“少來,誰給誰打工啊。”向知遠沒好氣地說,“我可是一分錢都還沒拿到手。”

“你急什麽,該給你的早晚都會進你賬戶。”魏縉笑著搭上他的肩膀,又看了還處於呆滯狀態的鄧岳一眼,“這是你同學?看著年紀挺小。”

向知遠應了一聲,正準備為他介紹鄧岳,後者已經失聲道:“那個拿過世界冠軍的corvus魏縉?!”

“啊,你居然知道我。”魏縉沒想到居然會被認出來,和向知遠對視一眼,握了握鄧岳的手,“我退役好幾年了,剛找到人生目標準備繼續努力,沒想到居然還會被年輕人認出來。”

“我……我我……我姐是你粉絲,我跟著她看過好多你的比賽。”鄧岳戰戰兢兢地和他握手,抖如篩糠,“很高興見到你。”

向知遠也沒想到他居然認識魏縉,按住鄧岳肩膀讓他冷靜下來,淡定道:“我們去隔壁聊,別打擾其他人工作。”

魏縉笑著搖搖頭,說:“我就是出來打聲招呼,忙著呢,給你們開機子玩玩?”

“我不玩,沒意思。”向知遠把自己摔進沙發椅裏,翹起腿玩手機,“你這是需要免費測試員還是有什麽bug想耍耍我?讓鄧岳給你試吧,他喜歡玩游戲。”

鄧岳總算反應過來了,連忙搖頭拒絕:“不不不,你們還沒上線的游戲,我不好試玩吧?”

“沒事,也快上了。你要是不想玩,就讓知遠帶你四處逛逛,他對這裏還是挺熟的。”

魏縉看起來確實忙,交待幾句就走了。等他回了自己的位置,向知遠才慢悠悠地起身,去茶水間拿了兩罐汽水,自己開了一罐,順手拍拍鄧岳讓他回魂,然後才把剩下那罐遞過去。

“回神了,”他說,“你還是魏縉粉絲?我以為他早就過氣沒人認識了。”

“遠哥你說什麽呢,人家可是世界冠軍,怎麽可能過氣。”鄧岳下意識反駁道,“而且我不是他粉絲啊,我姐才是。”

向知遠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又說:“走之前可以找他簽個名。”

鄧岳這才想起還有這茬,暗道一聲後悔,屁股卻沒挪動,老老實實地陪向知遠在會客區坐著。

工作室占地面積不算大,會客區甚至不是單獨的房間,僅僅是休息區一樣的地方,幾張沙發一個茶幾,緊挨著隔壁的茶水間,旁邊就是工作區。他坐在這裏渾身不自在,總覺得會不經意間瞥見什麽機密,頗有點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意思,大氣也不敢出。

“不用這麽拘謹,不該讓你看的他們都不會擺在桌面上的。”向知遠知道他在怕什麽,笑了笑,給魏縉發消息讓他簽個名待會兒自己去拿,得到回覆後才收起手機看鄧岳,“新游戲你不敢玩,想去哪兒轉轉?”

“說真的,我哪兒也不敢去。”鄧岳低聲說,“遠哥你到底是什麽神仙,都見著corvus了,他居然還在給你打工,我今天這頓燒烤真沒白請你。”

向知遠嗤笑一聲:“他家住我隔壁,本來就不缺錢,自己作的,退役了又想圓夢,好歹小時候叫過他兩聲哥,搭把手而已。”

家裏沒錢斷不能做他家鄰居,魏縉只是叛逆過頭和家裏鬧掰了,退役時又出了事,手裏沒多少錢,他就把自己存的一點閑錢投了進去,讓對方能把這小工作室開起來。

其實他一直沒跟魏縉說,轉過去的錢裏還有魏縉爸媽的一份,雖然不多,他也被叮囑不能說,不過二老想讓兒子回家的心意還是很明顯。魏縉大概也猜到了,這兩年逐漸和家裏在恢覆聯系,說不定今年過年就回去了。

他這手只搭了一半,實在不好意思說魏縉是在給自己打工,充其量是幫他一把而已。今天帶鄧岳過來看看,也是知道對方喜歡游戲,讓他實地參觀一下游戲工作室,也算是報答鄧岳之前為他出謀劃策還打掩護了。

鄧岳哪知道他們有錢人家那點彎彎繞繞,半懂不懂地點點頭,又有點忐忑地問:“我在這裏真的不會打擾他們工作嗎?”

“不會,安心呆著,想走再走。”

“那我可太不想走了,”鄧岳撇撇嘴,“可再繼續呆著,我就要改變我的理想職業了,還是早點走吧。”

向知遠看了他一眼,又扭頭去看外面還在加班的人,有點難以理解游戲宅的想法:“你以前想做什麽,現在又想做什麽?”

“以前不懂事,想著可以往職業選手的路線發展一下,後來發現我可能比較適合做賽事記者。”鄧岳有點向往地看一眼外面的游戲行業工作者們,嘆氣道,“你看,他們為夢想奮鬥的樣子都耀眼。”

“他們病痛可不少,工作也很辛苦,經常熬夜加班就為了做一個玩家不會留意的點。”向知遠早就知道這裏現況如何,沒有勸鄧岳什麽,只把情況給他科普了一下,“玩起來輕松,要做游戲不容易,你最好認真想想自己是真想做這個還是玩家。”

魏縉以前打職業就落下過病根,開始自己做游戲以後身體越來越多小毛病,這些他都不是個例,這行是真的辛苦。

所以他見鄧岳動心不覺得奇怪,卻還是開口說了幾句。

“我知道,而且最主要的還是我不是這塊料。”鄧岳小聲說,“我姐也說我想法比天大,書卻念不好,讓我先好好學習再想這些。”

“好好學習這點倒是沒錯,”向知遠接道,“你看,我媽還想讓我考全級前五十,我也答應她了。”

鄧岳傷春悲秋的情緒全沒了,扭頭見鬼似的看他。

“看我幹嗎,是真的。”向知遠打了個呵欠,懶懶道,“我也覺得該好好學習,不然怎麽追全級第一名?”

鄧岳:“……”

就不該指望他遠哥除了早戀還有什麽偉大想法。

既然鄧岳沒有想認真參觀的意思,向知遠也不強迫他,把可樂喝完就和他一起回去了——當然,臨走前沒忘記給鄧岳他姐拿上魏縉的親筆簽名。

“都這些年了,我沒想到還能給人簽這個。”魏縉還有點感傷,“以前都是幾百幾千張地簽,英雄不提當年勇啊。”

向知遠從他手裏抽出那張簽了名的紙遞給鄧岳,無奈道:“你已經在提了。”

他們丟下還得繼續加班的魏縉離開工作室,兩人上了同一輛車,先把離得近點的鄧岳送回家。

路上鄧岳還在欣賞魏縉的親筆簽名:“我姐一定會答應幫我洗半個月碗。”

“看你這點出息。”向知遠無語。

“你不懂,我們每天輪流洗碗,她老說自己學習忙,我媽每個月還給她少排一班。”鄧岳說,“現在我有魏縉的簽名合影,她怎麽也得給我點好處。”

向知遠家裏的碗基本都是阿姨洗,確實不懂他們家的輪班值日制,也就沒再說什麽,換了個話題。

“校運會開幕是不是要走方陣?”

“肯定啊,怎麽了?”鄧岳茫然地看他。

向知遠扭頭打量了他兩眼,確認了一下可行性,這才開口:“你去跟班長提議,方陣表演我們班就走最簡單的,正步也行。”

“為什麽是我???”鄧岳無辜地喊。

“憑你手上的簽名。”向知遠說。

鄧岳看看簽名又看看他,有點猶豫地問:“你這個提議的訴求是什麽?”

“避免他們搞點什麽亂七八糟的花樣出來,丟臉。”

得,敢情還是不想在原栩面前丟人。

鄧岳自以為窺破天機,想了想覺得班裏那些人也不一定就想搞什麽花樣,簡單的正步走說不定還能從花裏胡哨的方陣裏脫穎而出,成為最亮麗的那道風景線。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向知遠說了,結果得到一個白眼:“你看過他們弄的班服設計圖了嗎?”

“沒有啊,什麽設計圖?”

“一個黑T恤,上面鬥大一個黃色的叁。”向知遠光是想想就覺得辣眼睛,“我該謝謝他們沒搞紅色,三班就一定要寫個三嗎?”

“想開點,我初中班服上還印了只雞。”鄧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這就超出向知遠的知識範疇了:“……為什麽班服上會有雞?”

往事不堪回首,鄧岳表情慘痛地為他解釋:“因為他們票選出的班級吉祥物是鳳凰,結果被班主任畫成了野雞。”

“……”

“所以你看,三也沒那麽糟。”

“確實。”

鄧岳家離得近,十來分鐘就到了,向知遠叮囑他為魏縉的情況保密,目送他進了小區門才跟司機說可以走了。

司機聽了一路他們的聊天內容,這時安靜下來了才隨口搭個話:“你們同學之間關系不錯嘛。”

向知遠笑笑:“還行吧。”

他給司機報了自己家的地址,然後低頭玩手機。

因為跟原栩約好明天在公交站牌碰面,他原本想和平時上學一樣騎自行車去,但想了想覺得騎車顛簸杏仁可能得受苦,還是放棄了。

他還想著跟原栩拉進距離,讓家裏司機送是不可能的,還是打個車吧。

這麽打算著,他打開微信,正好看見原栩給他的轉賬記錄,五塊錢。

他楞了一下,沒急著點確認收款,先點開輸入框回覆對方。

——多了,不用這麽多。

原栩好一會兒才回他。

——早上的南瓜餅,我不是讓你幫忙多掃兩塊嗎?

哦,還有這碼事。

向知遠當時心情好,結賬時多掃了五塊,原栩比他走得早兩分鐘,不知道他還差點被老奶奶發現多轉了錢,走得跟逃跑似的。

他點了收款,然後打字回覆原栩。

——我都忘了。放心吧,按你的意思多掃了錢,老奶奶不知道。

——嗯,謝謝你。

——這點事說什麽謝,明天見。

——明天見。

向知遠退出聊天框又點進去,看著記錄笑了笑,然後扭頭看窗外。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見他的表情,打趣道:“小夥子,在和女朋友聊天?”

“沒。”向知遠隨口說,“一個同學。”

“你剛和那個小同學聊天可不是這麽笑的啊,”大概是因為他回話了,也可能是開車實在太無聊,司機繼續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什麽年代了,長這麽帥,早戀不奇怪。”

向知遠又笑了一下:“真不是,還沒追到呢。”

“喲,那可得抓緊了,最好的時光就這麽幾年,錯過就可惜嘍。”

他聽著司機的話,拇指摩挲著屏幕上原栩的貓咪頭像,頓了兩秒才開口。

“承您吉言。”

作者有話說:

鄧岳:遠哥,電競男神這人設多時髦,你不試試?

向知遠:謝邀,你出門左轉找魏縉試,不關我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