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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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白羽一直滑到自己體力耗盡,才來到場地旁邊,扶著欄桿站定。

大冬天的,但他已經出了一身的汗,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感。

他腳上帶輪子的鞋,起初讓他覺得難以控制,但現在就像是長他腳上似的。

他可以靠著這鞋,像風一樣飛翔,什麽都不想。

關白羽走出滑旱冰的區域,來到門口租鞋賣零食的地方,花錢買了一些飲料,這才喊梁秦軒他們:“來休息一下,喝點飲料。”

梁秦軒是來的最快的,來了就道:“你怎麽買了?今天我生日,全都我請客。”

“也沒多少錢。”關白羽道。

石振給他的生活費,他大半都存下來了,其實他現在並不缺錢。

梁秦軒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又去買了些別的吃的。

等梁秦軒把東西買回來,籃球隊的人才到齊。

他們練了一段時間,已經能滑幾步,也能站穩了,但大多不熟練,更不敢滑快,這會兒挪到桌子邊坐下,就開始誇關白羽:“關白羽你太厲害了,第一次來,就滑得那麽好!”

“這個……摔多了就會了。”關白羽道。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他們不想摔啊!

哪怕冬天穿得多,摔了也難受。

眾人吃了些東西,又去滑了一會兒,眼瞅著離租鞋滿兩小時還有五分鐘,就急急忙忙去還了鞋子。

在那之前,關白羽已經是這個滑旱冰的場地裏,最靚的崽之一了!還有女生主動跟他搭話。

但他一個都沒理,特別冷酷。

梁秦軒還有籃球隊的人見狀,更佩服他了。

對人家美女視而不見,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

眾人滑完冰,又一起去吃火鍋。

關白羽以前沒吃過火鍋,這還是頭一次,不過他一直很淡定,完全不像那幾個籃球隊的人一樣,一會兒問這個是什麽,一會兒又問那個是什麽。

反正他不挑食。

“關白羽,你以前來吃過?”一個男生問。

“沒有。”關白羽道。

“你看起來對這裏很熟悉啊……”

梁秦軒當即道:“關白羽跟普通人不一樣!他這是泰山崩於前而不動!”

梁秦軒說著,殷勤地給關白羽夾了一筷子百葉。

他之前就覺得,關白羽是自己的貴人。

今天滑旱冰的時候,見關白羽對自己那麽狠,他突然就想起來他爸以前說過的話,他爸說一個人要是又聰明又狠,那沒啥事是幹不成的,這種人遇上了,一定要交個朋友。

他爸那人想起來就掃興,但他確實有種……一定要和關白羽做好朋友的強烈感覺。

他覺得他不會錯。

梁秦軒他們吃吃喝喝的時候,另一邊,梁家。

梁父今天白天沒在家。

他的工廠生意很好,最近新出了一款有花紋的玻璃窗,來買的人更是多,那些經銷商都在他廠裏住著,然後貨剛生產出來,就立刻拉走。

他還找關系,聯系上了一個在日本留學的人,委托對方在日本,給他買合適的生產線送回來。

他都不需要最新的生產線,人家淘汰下來的,他的工廠就夠用了。

至於以後……等他有錢了,當然要去生產全世界最好的玻璃!

梁父忙到晚上才回家,然後就被自己的母親一頓念叨,說他把他兒子生日都忘了。

梁父一楞,才知道今天是梁秦軒生日。

這些日子,以前他從未記過,但也從未落下過。那時他前妻和梁秦軒兩個人,總是提早很多天,就開始念叨誰誰誰要生日了。

他記不住日子,但聽了之後,會給要過生日的人準備好禮物。

基本上送他前妻,只要是金子就行,兒子就送各種最新的游戲機和玩具,而他媽,喜歡人參靈芝什麽的。

這次沒人提醒,他竟然完全忘了。

梁奶奶說著說著,又責怪自己:“我年紀大了,腦子糊塗了,也沒記住,今天保姆去撕日歷,看到上面畫了個圈,跟我說起,我才想起來。”

最近家裏事情多,梁奶奶就有點精力不濟,她心裏不好受了之後,還會鬧著說自己頭痛腦熱的,時不時在床上躺一天,要兒子來哄哄自己。

她一直記得自己孫子的生日是哪天,但最近這麽過著,她都不知道今天是哪天了!

聽到母親的話,梁父看向墻上的日歷,果然在上面看到了用紅筆畫的圈,上面還塗鴉了一朵花。

這無疑是梁秦軒畫的,估計還是他上半年就畫好的。

這孩子以前總借著過生日跟他要禮物,每年還要農歷陽歷的生日都過一遍。

梁父嘆了口氣。

他心裏不好受,但他已經顧不上自己快成年的兒子了,他有太多別的事情要做。

“我明天給他補個禮物。”

“也不知道他想要啥,唉,他今天都沒回來……”梁奶奶絮叨個不停,又開始抹眼淚。

二樓主臥。

袁向楊生產之後,身體一直不好,最近大部分時間,都臥床不起。

這次生孩子要了她半條命,孩子生下來還有病,也不知道能不能養活……

這些日子,袁向楊的情緒一直不穩定,她吃不下東西,想起自己的孩子,就忍不住哭。

她希望丈夫能多陪陪她,起初她丈夫,也是會陪她的,但後來就不耐煩了。

這讓她更想哭,更想讓人陪……也就惡性循環。

陳少津走進臥室,就見自己的母親躺在床上。

他跟自己的母親聊了起來,聊著聊著,突然不經意道:“妹妹一直讓保姆帶著,現在她都只認保姆了。”

袁向楊微微皺眉,她眼角的皺紋變得更加明顯,額頭上也顯露出一道道紋路來。

陳少津又道:“對了,今天是梁秦軒的生日,雖然他一直沒回來,但梁奶奶已經念叨一天了。”

袁向楊咬了咬牙。

雖然她早產那天,梁秦軒沒進門,但她一直覺得,潑油的事情指不定就是梁秦軒買通保姆做的。

梁秦軒一直不喜歡她!

可偏偏,她丈夫非常重視梁秦軒,只換了保姆,對梁秦軒卻一如既往。

別看她丈夫都為她離婚了,她和梁秦軒放一起讓她丈夫選,她丈夫多半會選梁秦軒。

尤其是……她生的孩子有病,不一定能養大。

“梁叔叔想等他回來呢,不知道這次又要給他多少錢。”陳少津又道。

陳少津說了好一會兒,才離開房間,然後又去保姆那邊,看自己的妹妹。

安山鎮,關建國家。

石振和石星朝已經吃完晚飯了,這會兒正在關建國家這邊做……手工活。

石振還是繡毛衣,他這算是閑著沒事,順手給自己賺點錢,而石星朝,他正在……織毛衣。

石振買回來的,價格便宜的毛線,讓石星朝如獲至寶。

他現在每天晚上,不繡花了,改為織毛衣織圍巾什麽的。

這一方面,是他前段時間繡花繡多了,眼睛不舒服。

另一方面,則是他織了毛衣也能賣,還能拿來送人。

眼瞅著過不了多久,就要過年了,而他過年回家,肯定要給家裏人帶點東西。

外面好東西多,但讓他去買……他舍不得。

自己織的毛衣花不了幾個錢,最劃算不過。

石星朝已經決定了,他要給爸媽分別織一件毛衣,一條毛褲,至於他妹妹和他哥,一人一件毛衣就行。

織毛衣如果不織特別繁瑣的花樣,其實並不難,就是這是個無趣而又重覆的勞動,有些人是不耐煩去做的。

但石星朝一點不覺得不耐煩。

他織多了之後,都不用眼睛一直盯著了,可以一邊織衣服,一邊看來看去跟人聊天。

石振覺得他是個人才,就是有時候他太看重這些小利益,反而賺不到大錢。

當然,就憑石星朝這個摳門勁兒和勤勞勁兒,他絕對能賺的比一般人多。

“關白羽他是要住在他同學家了?”石星朝問石振。

“是,他跟我說了。”石振道。

“他那個同學家有汽車,肯定很有錢,家裏也很大吧?也不知道他們今天晚上吃什麽。”

石振沒說話,卻不免想起關白羽。

他之前已經半個月沒見關白羽,好不容易見上了,關白羽又要去給梁秦軒過生日……他其實有點郁悶。

但關白羽長大了,總是要離開他的。

梁秦軒和關白羽他們一起吃火鍋,一直吃到八點多才結束。

這次來給梁秦軒過生日的籃球隊的人,多是住在長溪市的,吃完就回家了,至於關白羽……

梁秦軒問:“關白羽,要不要去我家住?我家三樓全是我的地盤,我的床也很大……對了你知道的,我很愛幹凈的!”

“我不習慣跟別人一起睡。”關白羽道。

男生之間,一般對一起睡之類,沒什麽意見。

但他之前就不喜歡跟人一起睡。

“那……我房間外面的游戲室,有個沙發,打開就是一個床,要不然你睡沙發?”梁秦軒又問。

“好,那就謝謝了。”關白羽笑笑。

他們吃太飽了,幹脆就走回家去,走著走著……梁秦軒看到一個游戲廳,又想去玩。

關白羽有點無語:“你是不是不想回家?”

梁秦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被你看出來了?唉,我現在回去,他們肯定還沒睡,最後估計又要拉著我問來問去,幹脆晚點回去。”

他以前雖然愛玩,但晚上不回家這種事情,是不會有的。

怕父母擔心,他九點前怎麽都回家了。

但最近他不想回去。

尤其是他要過生日了,結果昨天都沒人在他面前提這件事,今天早上也沒有以前每次過生日的早上都會有的長壽面吃。

他爸他奶奶,肯定都忘記他過生日的事情了!

關白羽沒攔著梁秦軒,跟著他進了游戲廳。

反正大晚上的,不會有老師來抓。

不過他自己對玩游戲機什麽的沒興趣,就在旁邊看書。

梁秦軒特別大方地換了二十塊錢的幣,慢慢玩,一直玩到十點多,才終於不玩了,帶著關白羽回家。

他們到梁家的時候,梁家的別墅漆黑一片,想來所有人都已經睡了。

梁秦軒輕手輕腳地開了門開了門,又開了一盞小燈,帶著關白羽上樓。

他不想把家裏人吵醒。

不過,到了三樓,梁秦軒就把所有的燈都開了。

三樓的房間都刷白了,但有些房間空著,也就兩個常用的房間擺滿了東西。

其中一個房間,是梁秦軒的臥室,裏面擺了一張大床,兩個大衣櫃,床對面還有個大彩電。

另一個房間,則是樓梯上來正對著的那個房間。這房間連通梁秦軒的臥室和樓梯,裏面鋪了地毯,上面堆滿玩具和書,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房間裏還有書架書桌之類的家具,也都放慢東西,亂成一團……

梁秦軒有點尷尬:“東西有點多,有點亂,但是你放心,這裏很幹凈!保姆會打掃的!就是我不喜歡她們弄亂我的東西,就一直這樣……”

關白羽:“……”都這麽亂了,還能弄亂?

真沒想到,天天要洗澡的梁秦軒,家裏這麽亂!

梁秦軒和關白羽都已經脫了鞋。

梁秦軒來到沙發旁邊,用腳把沙發前面的積木掃開,又把沙發上的刀劍假槍拿到一邊去。

這是個皮質的長沙發,長度過了兩米,梁秦軒的手伸到沙發縫隙裏,往外一拉,沙發就被翻開了,打開成了一張床。

沙發裏面是木板的,要睡覺需要鋪點被子。

梁秦軒在自己房間裏翻了翻,就找出來一些幹凈的被褥,不過他不會弄,連被子要怎麽裝進被套都不會。

好在這些關白羽都會,他很快就把床鋪好了。

“很晚了,你快點去睡吧。”關白羽弄完,就對梁秦軒道。

梁秦軒點了點頭,他很困了,眼睛都有點睜不開,都不想洗澡,洗了個臉就回房間睡覺。

關白羽見他去睡了,也躺下睡覺。

這是個對他來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一時間難以入睡,可到底累了,過了一段時間,就慢慢睡著了。

睡著睡著,關白羽突然聽到了開門聲。

聲音很輕,但關白羽睡得不熟,猛然間被驚醒。

緊跟著,他感覺到有人走了進來。

打開的不是梁秦軒的臥室門,而是面向樓梯的門,來的不是梁秦軒。

是誰?

梁秦軒的生日,是農歷十月廿四。

今天晚上沒有什麽月光,屋子裏漆黑一片,進來的人才走了兩步,就踢到了東西。

他停下不動了,拿出一個小手電筒打開。

不得不說,梁秦軒這屋子,太亂了,沙發又在角落裏,以至於那人沒發現關白羽的存在。

他把一個包裹放在地上,用手電筒照著。

不,那哪裏是什麽包裹,那是嬰兒,那嬰兒被擺弄了兩下,還發出細碎的哭聲。

而那個人……他在解嬰兒的繈褓,脫嬰兒的衣服。

那是……陳少津。

關白羽猛地一驚,再不敢想別的,驚叫起來:“你在幹什麽?!”

梁秦軒時常在關白羽面前罵陳少津母子,偶爾也提起這個妹妹,說過這個妹妹心上有一個大洞,可能養不活。

大概是這個孩子太可憐了,梁秦軒罵人的時候,都不會罵她。

而現在被陳少津帶到這裏的孩子,除了梁秦軒的妹妹,還能是誰?

陳少津想幹什麽?

關白羽按下旁邊的開關開了燈,就對上陳少津震驚的表情。

他幾乎立刻就想到了什麽:“你想對這個孩子做什麽?你想傷害這個孩子嫁禍給梁秦軒?”

陳少津陰冷地看著關白羽,突然把手上的孩子扔了出去。

那孩子他不是往關白羽這邊扔的,關白羽壓根來不及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孩子摔在地上。

關白羽腦海裏“嗡”地一聲。

他心情一直不太好,現在看到有人竟然對一個孩子動手,更是憤怒。

“有人殺人了!快來人!”關白羽朝著陳少津沖過去,就一拳打在陳少津臉上。

關白羽不擅長打架,他以前從不打架。

好在陳少津也不會打架。

至於其他方面……陳少津長得比關白羽要高一些,但他從小生活在城市裏,體力壓根沒有關白羽好。

兩人你一拳我一拳的,倒也打得難解難分。

而樓上的動靜,尤其是關白羽用他變聲期的嗓子喊的那兩聲,在夜裏,已經足夠驚醒一些人。

梁父已經五十多歲,一直淺眠,他猛地醒來,發現樓上有動靜,立刻往樓上沖。

此外,帶孩子的保姆醒過來,發現旁邊小床上的孩子不見了,也急急忙忙起了床,出來找。

樓上燈亮著,還有人喊救命……大家都往樓上沖。

梁父是第一個到的,看到扭打在一起的陳少津和關白羽,他都懵了:“這是怎麽了?”

梁父是認識關白羽的,他之前去學校找梁秦軒,見過關白羽。

他還跟梁秦軒的老師打聽過,知道這人是梁秦軒的朋友,一直督促梁秦軒好好學習。

這人被梁秦軒帶回來了?怎麽在跟陳少津打架?

“梁叔叔,他要殺那個孩子!”關白羽停了手,指著被摔在旁邊的孩子道:“你快去看看孩子有沒有事!”

“小寶!”後面跟上來的保姆驚呼一聲,沖上去就抱起了被摔在一邊的孩子。

這孩子額角磕在積木上,磕傷了,一臉血,發出小貓一般細碎的“嚶嚶”哭聲。

“怎麽了?關白羽你做噩夢了?”梁秦軒這時候才開門出來。

他睡得太熟了,一開始聽到外面有聲音,都沒醒,後來在床上傻楞了一會兒,才總算清醒過來,開門出來。

梁秦軒沒想到外面竟然那麽多人,滿頭霧水。

關白羽想也不想就道:“陳少津拎著這個孩子上來,直接把孩子往地上扔,他是不是想弄死這個孩子嫁禍給你?”

梁秦軒這時候才看到保姆抱著的孩子。

那孩子一臉的血,他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腿也有點軟,腦袋暈暈乎乎的:“血……我有點暈……”

暈?關白羽看向梁秦軒,就見梁秦軒臉色慘白,兩股戰戰,一副被嚇壞的樣子。

關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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