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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當皇權日落西山4 她的兒子是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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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38很快反應過來她的意思,驚叫道,“宿主,你想幹嘛?”

崔近月站了起來,朝昭景帝和蕭瑾瑜走去,邊走邊道,“我們一開始都想岔了,其實有另外一種更輕松的方式,可以完成這次交易,昭景帝活著,很多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崔近月觀昭景帝此人,雖病弱,但心志堅定,未被苦痛所困,反而練出了絕佳好耐性,又待人寬容,從無斥怒,上至官員下至百姓,他都有體諒之心。

而最出人意料的,是他對蕭瑾瑜的態度。

崔近月本以為昭景帝對這個唯一的子嗣,會要求極嚴,不茍言笑,可現在看來,他將蕭瑾瑜教得很好是真,待他溫柔慈愛也是真。

否則的話,蕭瑾瑜也不可能這麽依賴信任他。

既然昭景帝當皇帝沒得說,當父親也沒得說,那麽,在教導蕭瑾瑜成為一代明君這件事上,又有誰比他適合呢?

7438整個統都麻了,“大佬,昭景帝都這樣了,你怎麽救啊?”

崔近月卻沒回答,她笑而不語地走到蕭瑾瑜面前,見他下意識想往後退,倏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蕭瑾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想要生氣,又顧忌自己在父親眼裏的形象,不由憋得小臉泛紅,兩只小拳頭也緊緊攥了起來。

昭景帝也有些意外,從將孩子給皇後養育之後,孔淑妃連抱都沒再抱他一下,怎的這時候,竟會這樣逗他了?

見蕭瑾瑜氣嘟嘟的,崔近月毫無誠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小殿下,你實在是太可愛了,我沒忍住。”

蕭瑾瑜眼睛瞪得更大了,這宮裏從沒人敢這麽逗他,他只能無措回頭,去看老父親。

昭景帝皺起了眉頭,眼中現出狐疑之色,“孔淑妃,你今日是怎麽了?”

崔近月見他下意識將蕭瑾瑜往後扯了扯,好似怕自己傷害他,輕笑一聲,“陛下,你以為我會對瑾兒怎麽樣嗎?”

昭景帝不語,他突然便意識到,孔淑妃今天會來勤政殿本就一件很不正常的事,而自瑾兒出現後,她的反應就更是不正常了。

她對待瑾兒,向來小心翼翼,絕不會有如此孟浪之舉。

即使知道她是孩子的親生母親,在這一刻,昭景帝也還是生出了防備之心,“你想做什麽?”

崔近月輕笑一聲,倏然伸手點到蕭瑾瑜身上某處,孩子一下子閉上眼睛,身子軟了下來,竟是瞬間昏睡過去。

昭景帝始料不及,卻下意識想接住孩子,為此,他上半身全都探出榻外,可又身子無力,一離了支撐,便整個人連同被子都要掉下榻去。

崔近月速度自是比昭景帝要快,她不僅一手將孩子攬到了懷中,還用另一只手撐住了昭景帝,不至於讓他真的摔下來。

昭景帝被她握著肩膀重新靠上軟墊後,忍不住劇烈咳嗽了起來,因著難得的情緒激動,臉上竟顯出一絲紅潤之色。

崔近月沒轍,只能又將手移到他背上給他順氣,輕言細語道,“陛下,您別激動,我沒有惡意,就是想對您說些孩子不適合聽的話而已,放心,我只是點了他的睡穴,他不會有事的。”

昭景帝咳嗽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縱然感覺五臟六腑都跟著疼痛起來,他也一直死死盯著崔近月,眼看著她將蕭瑾瑜輕輕放到軟榻內側,還細心地為孩子蓋好被子,看上去的確是沒有惡意的樣子。

他咽下喉間的一絲腥甜,冷冷問道,“你是誰?”

崔近月聞言驚訝擡眸,而一旁的7438倒抽了一口冷氣,“宿主,我們完蛋了。”

崔近月一臉“陛下你是糊塗了嗎”的表情,“我是孔芳月啊陛下,您不認識我了?”

昭景帝卻不為所動,堅定道,“不,你不是她,孔淑妃怎麽會是你這個樣子?”

“孔淑妃為什麽不能是我這個樣子?”崔近月覺得有些好笑,“我跟陛下都沒見過幾次面,陛下對我並不了解,怎麽就敢斷言我該是什麽樣子呢?”

昭景帝不語,他不會告訴崔近月,她的眼神就是最大破綻。

孔淑妃眼神中的怯懦謹慎,多年來都不曾改變,而崔近月說著這些話的時候,是戲謔又底氣十足的。

一個人的面容可以偽裝,唯有那雙通往心底的眼睛瞞不了人,便是她方才故意低眉順眼,他也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只是沒有深思。

崔近月卻又話鋒一轉,“不過陛下猜得沒錯,我的確已經不是以前的孔淑妃了,我前幾日病了一回,做了個夢,陛下想知道是什麽樣的夢嗎?”

昭景帝眸色淡淡地望著她,像是在說,我倒要聽聽你能鬼扯出什麽東西。

一般人在這種眼神下很難不卡殼,崔近月卻不是一般人,她面不改色,繼續淡定自如道,“我夢到了十七年後,北國鐵騎踏入南境,南昭覆滅,生靈塗炭,陛下能想象到那種畫面嗎?整個南昭屍橫遍野,哀嚎漫天,他們向皇帝求救,向神靈祈禱,最終卻只能絕望死去。”

昭景帝臉上的一點血色漸漸消退,這番話沒有讓他動怒,他只是以極冷的聲音道,“朕不會相信你說的話,無論你想做什麽,朕都不會答應。”

崔近月嘆了一聲,“陛下以為我想做什麽?我說的這些,陛下可以不信,但我覺得我有必要告訴陛下,這些夢裏的場景都是因為誰。”

“陛下,不出半年,你的身體就會徹底朽壞,你只能躺在床上被吊著命,最後五臟六腑俱衰而亡,你死後,蕭瑾瑜成為南昭幼帝,得你指定的幾位重臣輔佐,可惜他太過年幼,制不住臣下的狼子野心,反被架空權勢,成了一個傀儡皇帝。”

“直到十六歲,蕭瑾瑜也沒有大婚,無法親政,他不能上進,不能聰明,不能有喜惡,不能有反抗之心,最後,他硬生生被逼得半瘋,親手斬殺了大半臣子,才獲得自由,說到這裏,陛下應該比我更清楚,一個瘋子成了皇帝會發生什麽吧?”

昭景帝當然清楚,瘋子皇帝,生靈塗炭,敗送江山,有史為鑒。

可他不願信,信他唯一的孩子,自小聰穎善良的瑾兒,最後會落得那種下場,也不信南昭會在十幾年後湮滅。

崔近月也知道他不會信,只是她說出這些,不過為了順理成章引出真正的目的,“陛下,我們做個交易,怎麽樣?”

昭景帝纖長的眼睫一顫,面上現出嘲諷之色,仿佛在說,狐貍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陛下應該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沒有人可以救你,接下來的日子,你不過是在等最後的期限罷了。”

崔近月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我可以讓陛下你,活得再長久一些。”

昭景帝渾身都僵住,他很久以前就明白了何謂生死,也早已接受自己時日無多的事實,可與崔近月對望,他瞬間讀懂了她眼中的自己,其實是不甘心的。

若是能活,誰又想死?

然而,他還是搖了搖頭,“我說了,我不信你。”

崔近月領略了昭景帝的難搞程度,心想不愧和蕭瑾瑜是父子,這兩人雖然看著大相徑庭,但是那種誰也扭轉不了的,過於偏執的警惕心,簡直如出一轍。

她忍不住又嘆了口氣,“陛下,我不用你相信我,我救你也是因為蕭瑾瑜,他日後會是個千古留名的暴君,無數人的性命葬送在他手裏,南昭變得生靈塗炭,哀鴻遍野,陛下就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

“在我看來,陛下你勵精圖治,勤政為民,是個不錯的皇帝,若你活著,好好教導蕭瑾瑜,他便不會受盡制肘,走向末路,你若不願讓我救你也成,那蕭瑾瑜以後只能由我來教,至於我會將他教成什麽樣,就不能保證了。”

崔近月聳聳肩,“托孤要是托錯了人,我的夢就會成真,陛下,蕭瑾瑜是你唯一的子嗣,我觀你亦是慈父,正所謂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陛下難道真的狠心棄他於不顧嗎?”

昭景帝很清楚,她說這些是故意刺激自己。

然而,就算她是在信口胡說,只要一想到自己死後,蕭瑾瑜因太過年幼被臣下挾制,被迫隱忍多年,以至於瘋癲暴虐,下場淒慘,昭景帝心中便隱隱鈍痛。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蕭瑾瑜是他唯一的孩子,他甚至不盼望蕭瑾瑜能成為多麽英明果敢的繼任者,他只希望這個孩子能夠平安長大,做一守成之君足矣。

若這神神叨叨的“孔淑妃”所言為真,昭景帝怎能置之不理。

昭景帝閉了閉眼睛,方才道,“我不知你說的是真是假,可我能確定,你一定不是孔淑妃,你句句不離瑾兒,想要激我與你做交易續命,應當是孔淑妃做了什麽,才讓你這孤魂野仙附了身,她與你做的,又是什麽交易?”

崔近月面不改色,“陛下不是向來不信神鬼之事嗎?我不是什麽孤魂野仙,也不會傷害陛下與瑾兒,陛下只要知道這些,應當就足夠了吧?”

昭景帝與她對視良久,卻尋不到一絲破綻,她說的話又似是而非,令他的猜測再難寸進。

只她說自己不會傷害瑾兒這一點,昭景帝是有點相信的。

很奇怪,明明崔近月來歷不明,所作所為皆很奇怪,可給昭景帝的感覺,卻是坦坦蕩蕩,似乎沒有半句虛言。

昭景帝很清楚自己的情況,他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也早已經在著手安排好一切,可若他一不在,所做的安排便化為灰燼,那他一生拼盡全力,還有什麽意義。

即使不信崔近月的話,可事關蕭瑾瑜和南昭,他便是信上一次也無妨。

最終,昭景帝還是妥協了,“你想怎麽與我做交易?”

崔近月挑眉笑了笑道,“很簡單,我為你續命,你好好教導蕭瑾瑜,讓他成為一個好皇帝,至少別讓南昭毀在他手裏。”

“還有,自此之後,有關我的事,你都莫要再問,只當我是孔芳月,是蕭瑾瑜的親生母親,我可以保證我絕對不會傷害這孩子,陛下,你能做得到嗎?”

昭景帝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我可以答應你。”

崔近月一拍手,“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既然答應了,那我就將續命的法子告訴你。”

說著,她便伸手捏住昭景帝的手腕,去摸他的骨,昭景帝甚少與人這般親近,下意識便想掙紮,卻撼動不了她的力道半分。

崔近月沒在意他的掙紮,稍稍檢查過他的根骨後,便滿意點頭,“不錯,陛下你雖然身子骨弱了些,但好在不是無法修行的體質,否則就麻煩了。”

昭景帝淡淡道,“也就是說,你先前也並無十全把握,卻誇下海口與我定下約定,若我無法修行,你待如何?”

他此言頗有諷刺意味,崔近月卻不生氣,反而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若是不能修行,我便得換個法子,比如強灌真氣為你續命,那樣的話,你只能依賴於我,至多活個十幾年,是下下策。”

“至於這上上策嘛,自然是由你自己修行功法,活個三五十年,這樣一來,至少你活著的時候,蕭瑾瑜也沒機會敗江山了,我自然是比較中意這一個法子。”

昭景帝呼吸淺了一瞬,若他修習什麽功法後真能活三五十年,那他一直以來的抱負,便有了施展的機會。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是魔鬼的誘惑,但這個價碼實在開得太大,他根本沒辦法拒絕。

他不由自主地動了動手指,語氣卻依舊淡然,“何謂功法?”

崔近月便道,“修道者會呼吸吐納之術,習武者練的是拳腳功夫,我所說的功法與二者有些相同,只是更為玄妙,修行到什麽地步,端看個人。”

“我要先提醒陛下,修習此功法之後,你的身體也會繼續保持著這樣的狀態,真氣沒辦法修覆你已經破損的軀體,它只能護住你的心脈,讓你……茍延殘喘。”

“除此之外,你不能動情,不能動欲,不能有妄念,不能有奢求,保持冷靜與理智,讓心脈處永遠平緩,否則,便是錐心蝕骨之痛,陛下,你可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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