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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當皇權日落西山2 她的兒子是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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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

崔近月挑眉,“說說怎麽回事?”

她主動要求劇透,7438自然不瞞著,便將之後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這一年春日,陸皇後在纏綿病榻數月後,還是撒手人寰。

而這股幾十年難遇的寒流,同樣勾起了昭景帝的舊疾,大病一場後,他身體便大不如前,藥不離口,還時常昏睡。

不得已,他不得不分權下去,提拔了幾個心腹重臣,為他處理大部分政務,並相互制約,一時間,朝堂上倒也相安無事。

而有感時日無多後,昭景帝便將蕭瑾瑜留在了勤政殿,想要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再好好教導兒子一番。

昭景帝天資聰穎,又有帝王仁心,在位十幾年一直勤政愛民,沒有一項昏庸之舉,他還很會提拔人才,知人善用,讓整個南昭都慢慢歸於他的掌控之中,除他之外,無人能一手遮天。

南昭遷都已有一百三十多年,失去了北地的昭王朝,經過幾代平庸帝王的不作為,加上北方鐵騎的虎視眈眈,早已呈現出日落西山的征兆。

在這大廈將傾之際,是昭景帝,以病弱之軀再次撐起南昭的脊梁,慢慢恢覆著這個王朝的元氣。

他仁策養兵,善政惠民,慢慢拔除了朝廷中吸血的蛭蟲,填補了先帝奢靡造下的窟窿,讓百姓們能夠休養生息,邊關將士甘願為他賣命。

然而,縱然昭景帝這個皇帝是眾望所歸,卻也敵不過病痛折磨,他苦苦撐了這麽多年,還是沒熬過這一年冬天,在蕭瑾瑜生辰兩個多月後,離開了人世,時年三十歲。

昭景帝死後,不滿八歲的蕭瑾瑜登基為新帝,陸皇後亡故,身為新帝的生母,原身一躍成了皇太後。

蕭瑾瑜一朝被告知生母不是陸皇後,生母還活著,卻並不能愉快接受,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都對原身不冷不淡。

原身雖然傷心,但並不怪孩子,只能努力對蕭瑾瑜好,想要拉近母子間的關系。

而就在兩人關系有所緩和之際,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蕭瑾瑜同昭景帝一樣,是個聰慧仁善的孩子,若能好好培養,未必不是一任好帝王,可昭景帝走得實在太早,而蕭瑾瑜太過年幼,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來成長。

幼帝年少,人心浮動,最先出問題的,就是朝堂。

便是昭景帝恐怕也想不到,他親自提拔的幾位重臣,會在他死後拉幫結派,鬥得不可開交。

太尉陳居和太傅辜堯風皆與昭景帝年紀相仿,年少時便是士林最出色的好苗子,被昭景帝一手提拔到現在的位置,為的就是將來給蕭瑾瑜提供助力,而司空祝清和司徒餘鎮,則是兩代老臣,有威望有權利,是老臣的代表,連昭景帝都要禮讓三分。

陳居和辜堯風年少為官,不辭勞苦換來了恩典加身,對昭景帝忠心非常,從來都是顧命大臣預備役,而祝清和餘鎮在先帝朝能夠不與人同流合汙,為官多年名聲清廉,誰不尊敬。

昭景帝臨終前,將南昭和蕭瑾瑜托付給這四位重臣,並沒什麽遺憾,他相信有這些人輔佐,蕭瑾瑜一定會成為一個好皇帝。

可惜,昭景帝錯估了人心。

從前這四人能相互制衡,所做之事皆為南昭,那都是因為昭景帝在,而當小小年紀的幼帝在上時,怎能再壓制住他們。

權欲能夠釋放出人心中最大的野獸,為此,他們互相攻訐、陷害,無所不用其極。

這些人一鬥起來,整個南昭都為之分裂,除了鎮守邊關的許大將軍,沒人可以置身事外。

而這些人不管怎麽鬥,都有一個共同的選擇。

蕭瑾瑜很快就被徹底架空,無論遇上什麽事,幾個顧命大臣都各執一詞,吵鬧不休,卻又一致的,不讓蕭瑾瑜有任何實權。

便是宮裏的人,漸漸也被他們所掌控,皇帝做什麽都有耳報神,人人各懷鬼胎,分不清善惡。

原身什麽都不懂,拿不起太後權勢,只能守著蕭瑾瑜,別人傷害他之前,必須踏過她的屍骨。

母子倆除了抱團取暖,根本無計可施,原身就這麽眼睜睜看著蕭瑾瑜變得沈默,愚鈍,膽小,他好似失去了年幼時的善學,一點點動靜都能將他從夢中驚醒。

在蕭瑾瑜長到十六歲時,四位顧命大臣一人病故,二人被夷九族,剩下的那位手中權勢達到了巔峰,官拜大司馬,如日中天。

至於小皇帝,已然成了一個傀儡,便是多吃了半碗飯,不到一刻鐘,必能傳到大司馬耳朵裏。

誰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活到真正掌權那一天。

原身作為母親,心疼得不知該如何是好,日漸憂愁,神思恍惚,在一次意外落水後就再沒醒過來,獨留小皇帝一人在世上。

……

崔近月嘆了口氣,“那孩子,是很快死在了他母親後面?”

在那種環境下,唯一可以無條件信任的人徹底離開,小皇帝不死也得瘋。

7438卻神色古怪地搖搖頭,“那倒不是,這孩子活到了二十來歲,他母親提出的交易條件,也沒這麽簡單。”

崔近月挑眉,“怎麽說?”

“蕭瑾瑜在母親死後,瘋癲了兩日才恢覆正常,然後,他靠著春桃聯合了所有可靠的宮人和侍衛,在一次宮宴上,砍下了大司馬和其所有派系朝臣的頭顱,他將朝堂上的人殺了大半,一下子就拿回了屬於自己的權利。”

“那個大司馬一死,沒人再能壓制小皇帝,蕭瑾瑜將那些大臣們全都抄家滅族,挫骨揚灰,反對的人也被他殺了,自此之後,再沒人敢在他面前說個不字,蕭瑾瑜就這麽成了南昭的實權掌控者。”

崔近月一聽,立即就來了精神,“小皇帝這麽厲害的嗎?”

7438癟了癟嘴,“厲害什麽呀,我覺得他是被逼瘋了,你知道他之後又做了什麽嗎?他開始禍禍整個南昭,他祖宗打下來的江山,他爹好不容易穩定的局勢,全被他毀了。”

“蕭瑾瑜只用了八年,就讓整個南昭民不聊生,他大興土木,奢靡度日,肆意殺人,根本不顧百姓死活,敢反對他的官員都被他砍了,太多人被他逼得沒有活路想造反,他就派兵鎮壓,一個活口都不留。”

“蕭瑾瑜是個徹頭徹尾的暴君,神經病,硬生生把南昭禍害得快亡國,南昭子民差不多被他弄死了一半,北邊的鐵騎一踏過來,又死一半,全是他造的孽,他倒是好,眼見著要亡國了,就一把火燒了一座宮殿***,臨死還不忘拉幾個宮人墊背。”

“孔芳月死後一直陪在蕭瑾瑜身邊,她覺得自己兒子不該是這種下場,她覺得蕭瑾瑜應該跟昭景帝一樣是一代明君,所以,她的意思就是,想讓蕭瑾瑜好好長大,把南昭好好傳承下去。”

崔近月倒沒多驚訝,小皇帝那種情況,成了瘋子不是什麽稀罕事。

只是壞就壞在,他瘋了還能當皇帝,又沒了能牽制他的人,那自然是想要整個南昭的人都陪他一起瘋。

原身是小瘋子的母親,旁人想把他扒皮抽筋,她卻是想把孩子從地獄裏拉回來,讓他正常長大成人,這樣一片慈母之心,好在是遇上了7438。

崔近月把手縮回被窩裏,閉上眼睛,“那咱們明天去看看小皇帝吧。”

7438點頭,“行。”

翌日。

崔近月起了個大早,沒讓人服侍,就自己穿好了繁覆的宮裝。

春桃端著熱水進來,見她如此,趕緊請罪,“淑妃,該是奴婢來為您更衣才是。”

崔近月對她笑了笑,“春桃,沒有旁人,你我都隨意著一些就是了。”

春桃楞了楞,很快也露出一個笑容,“奴婢遵令。”

崔近月知道春桃看不出來她換了芯子,這兩姐妹相識十數載,感情是真的,現在身份懸殊也是真的。

原身是個悶葫蘆性子,不善表達,就是對著春桃,也不愛說什麽掏心窩子話,而春桃雖然膽大心細,但從不逾矩,原身什麽態度她都一樣對待。

是以,崔近月要做什麽,春桃也只會幫她,而不是先質疑。

“淑妃想要去探望陛下?”春桃皺了皺眉頭,“可是據說勤政殿那邊戒備森嚴,陛下又下令誰都不見,您過去可能無法面見陛下。”

崔近月對鏡塗了點口脂,這才感覺面色看上去好了些,“沒關系,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去勤政殿,瑾兒在那,陛下會見我的。”

春桃不知道她是哪來的自信,卻還是點了點頭,“是,奴婢陪您一起過去。”

原身在宮中向來低調得很,不說去勤政殿了,便是齊貴人和傅容華的宮殿,她都沒有去過。

如今崔近月要去找昭景帝,整個玉霞宮的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這位貴人是個什麽意思。

揣測貴人心思揣測慣了,這些宮人腦子裏百轉千回,甚至都有些莫名興奮起來。

崔近月不知道他們的小腦袋瓜在想些什麽,她只是想去看看蕭瑾瑜,可惜孩子如今被養在勤政殿裏,她找什麽借口都要再找說辭填補,還不如大大方方去看。

如今皇宮裏的氛圍頗有些風聲鶴唳的感覺,沒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連暫管宮務的齊貴人都閉門謝客。

崔近月這一動,一下子就引來了各方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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