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她是戰爭完 美貌不是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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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曲隨安心中就經歷了大起大落。

理智上他很清楚,自己不該任由思緒隨著崔近月走。

可她說的實在太有道理了。

而且除了如此,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解釋,讓他連反駁都不知該從何說起。

曲隨安眼神覆雜地望著崔近月,良久後,輕輕籲出一口氣,“你說的很有道理。”

崔近月微微一笑,“那麽我想,我們的意願達成一致了。”

曲隨安對她拱手道,“城主若有需要,我願傾力襄助。”

兩人就此,在這個尋常午後,以略顯平淡的語氣,定下了武道的未來。

而這個決定,將席卷全大陸,沒人能置身事外。

對崔近月來說,打破阻礙這個世界所有武者的屏障並不是難事,可她並不知曉,這樣對此界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

曲隨安顯然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

他如今已經不擔心崔近月做不做得到,而是在想若真出現了最壞的情況,他要怎麽對此負責。

思索許久後,他對崔近月提出邀請,一同游歷大陸。

既無人能給出指點,那就自己去探尋,或許好好見識過這個世界後,他們都會得到答案。

當然,曲隨安做好了崔近月不答應的準備,畢竟是一城之主,讓她拋下朱雀城不管,其實是很不現實的事。

崔近月聽聞這個邀請後,也的確沒有立即答應下來。

曲隨安倒並沒有失望,可他沒想到的是,過了三天,崔近月便突然告訴他,她已經安排好了朱雀城的事,他們可以走了。

曲隨安,“……”

直到和崔近月一人一騎慢悠悠晃出朱雀城門,他都是一臉深沈,實則被沖擊到麻木。

樂城主她……怎麽這麽輕易就答應了呢?

她竟真的拋下這偌大的朱雀城,與他一起走了!

崔近月看穿他心中所想,笑著道,“曲師,不是你希望我與你同游大陸嗎?”

曲隨安聽出她話裏的調侃之意,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的確,明明是他先提出這般過分請求,沒有她答應下來,他反倒猶豫了的道理。

他對崔近月微微頜首,“樂城主之灑脫豁達,非常人可比,我亦遠不及也。”

這般說完,曲隨安立即拋開了拐走人家城主的心虛感,恢覆成以往淡然沈靜的樣子。

崔近月見狀,開懷一笑,眉目絕艷不可方物,“我就當曲師你是在誇我了。”

話音未落,她便縱馬前行,曲隨安只慢了半拍,也立即跟了上去。

我本就是誇你。

他這樣想著,卻未付之於口。

……

曾經,崔近月成為大宗師之後,照著江湖上的規矩,將前緣盡數料理幹凈,有仇報仇,有恩報恩,一個都沒少。

在這之後,她卻並未感到痛快,唯有一腔茫然。

她漫無目的地四處行走,回頭望不到來路,往前尋不到歸處,就如一抹幽魂,不知何時便會消散於天地間。

直到她遇到了一個重病纏身的書生。

崔近月還記得那書生姓袁,生來家道中落,家裏只能靠變賣祖產過活,到最後只給他留了一冊傳了數代的游記。

待他成年後,最後一位親眷也逝世,他孑然一身了無牽掛,便放棄了科考,重拾年少時的夢,開始行走江湖,去尋書中記載的錦繡山河。

可惜他未習武藝,亦沒有強健身軀,在路途中不小心得了重病,終是藥石無醫,心中再是不甘也無濟於事。

崔近月安葬了書生,而書生臨死前將那冊山河志送給了她。

自此之後,她開始學著書生游盡千山萬水,漸漸竟重新看到了世間斑駁顏色。

許多人都覺崔近月博聞多識,性子灑脫,堅不可摧,可她並非一直都如此。

她是在不斷前行中,才慢慢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崔近月曾與無數人擦肩而過,卻始終獨自前行,旁人道她孤獨,她也只淡然一笑。

人本就生來孤獨,無論經歷過什麽,最終都是塵歸塵土歸土。

她雖然遇上了7438這個意外,一時半會兒很難入土,但她一直都是這麽個態度。

當然,這並不代表崔近月討厭有人在旁相伴,更何況,這人還是曲隨安。

曲隨安看上去總是一本正經,也是真的正經,但他並非淡而無味之人。

相反,他對風土人情信手拈來,性子沈穩又不失小風趣,既不勉強別人,也不為難自己,實在很難讓人討厭,尤其是作為朋友而言。

沒有體會過的人,絕不會明白有這樣步調一致,極有分寸的友人同行,是怎樣的幸事。

崔近月便體會到了,與曲隨安游歷這片陌生大陸的途中,什麽狀況他們都遇到過,可有友人在旁,似乎無論怎樣都多了一份趣味。

至少在曲隨安重游舊地時,他是個不錯的導游,簡直無所不知。

而他們兩個神游境一同遠游這件事,沒過多久就成了全大陸公開的秘密,不過知道歸知道,想要掌握他們的行蹤那是妄想。

各大勢力中難免有人心懷叵測,甚至不惜布下天羅地網對付他們,到最後卻是籃打水一場空。

崔近月與曲隨安游歷數年,是一個坑都沒踩過,反而所過之處,毫不留情滅了大大小小的罪惡之源,仇家再多也不愁。

反正那些人就算看不慣他們,也幹不掉他們。

想對付崔近月,朱雀城可以說是最大的靶子,然而有兩位神游境的名頭坐鎮,根本無人敢犯上作亂。

即使崔近月遠離了權力中心,某些早有覬覦之心的人,依然只能忍著蠢蠢欲動。

畢竟一位神游境老祖的怒火,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尤其在她的兇悍與美貌成了正比,廣為人知之後。

甚至不少人都暗暗可惜,好好的一副天仙容顏,怎麽就長在這麽尊煞神的臉上。

她脾氣那麽不好,要是把愛慕當褻瀆,那可就要了命了。

崔近月倒並不介意被看作大魔王,當敬畏可以震懾住一切魑魅魍魎,便根本沒有解釋的必要。

離開朱雀城五年後,崔近月與曲隨安行到了極北之地。

這裏終年嚴寒,寸草不生,沒有生靈出沒,無論做什麽都難被察覺。

“你已經決定了嗎?”

相比於幾年前,已然枷鎖盡去,顯得更為平和的曲隨安問道。

崔近月望著眼前的冰川,淡淡道,“這個世界一成不變已經太久了,世代如此有何意義?曲師,我們行過這麽多地方,你跟我都很清楚,太多人都在渴望著一個變數了。”

“我們既然能做到,那為什麽不給他們這個機會呢?”

曲隨安垂眸,“我明白,是好是壞,我都會和你一起扛。”

崔近月輕輕一笑,“曲師,我覺得你不會失望的。”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經察覺到,這個世界的意識有順勢之意,它似乎篤定崔近月摻和進來,不會傷害到它。

崔近月體驗了一把被世界意識寵愛的感覺,如今已經有了輕松打破那層屏障的力量,甚至,她隱隱能感覺到,那道意識有在催促她快些。

它已經迫不及待了。

或許沒有崔近月的到來,它也會以另一種方式,讓這個世界再次蛻變,就如三千多年前,萬年前,以及更久遠的時候一樣。

因此,崔近月相信屏障消失後,這個世界一定會變得更好,曲隨安會得到他夢寐以求的東西,而他擔心的事,也不會出現。

曲隨安不知道為什麽崔近月面對這樣的事,也依然是從容自信的樣子,不過他選擇相信她。

他在冰原上坐了下來,默默催動所有力量,以身為崔近月護法。

崔近月沒有制止他,也在旁邊坐下,閉上眼睛,以神識感應已然越來越清晰的那道屏障。

它於天際籠罩著這世間的一切,看上去並不晦暗,反倒頗有玲瓏剔透之感。

而就在崔近月離它越來越近的時候,屏障之上,一只龐大的眼睛豁然睜開。

事實上,只是感覺告訴崔近月那是眼睛。

世界意識沒有形體,她會有這樣的感覺,取決於它本身。

這只眼睛註視著崔近月良久,似乎想要將她從內到外都看個透,看得滿意了,才將眼睛重新閉上。

7438一個系統都在這種無處可逃的打量下瑟瑟發抖,她卻不懼不畏,眼見世界意識放水的意思明顯,就連心裏那一點緊張都沒有了。

崔近月將手貼上那層屏障,默默用力,一瞬間,淡藍色的紋路以她為中心往外擴散,形成了一道道裂痕般的印跡。

她確信自己沒用太大勁,可就在數秒之後,透明的屏障隨著這些印跡,轟然碎裂。

沒有一絲聲音,然而隨著屏障消失,濃烈的靈氣砸了崔近月滿臉,她不自覺運轉功法,修為隨之暴漲。

崔近月徜徉在汲之不盡的天地靈氣中,已然忘卻了所有,舒服的想要睡一覺。

可隨著一聲輕哼,她陡然清醒了過來。

崔近月睜開眼睛,就見自己坐在冰原上,旁邊是小系統和曲隨安。

她臉色怪異了一瞬,方才,是世界意識把她推下來了?

它似乎還說了一句話。

崔近月回憶了片刻,便想起世界意識是說——我可以送你一件禮物。

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己身,沒有任何多出來的東西,難不成,它就是那麽一說?

不待崔近月想明白,一旁的曲隨安就興奮道,“原來屏障之上是更為洶湧的靈氣,而且與以前大不相同,便是普通人沾了,也大有益處,我的修為也更進一步了。”

他甚至不自覺握住崔近月的肩膀,“這般特殊的靈氣,足以供所有武者修練,升境不會再那般艱難,也不會出現意微境之上便難以寸進的情況了,這對他們來說,不亞於重獲新生。”

“琳瑯,你改變了這個世界。”

崔近月從來沒看到曲隨安這麽失態過,他眼角眉梢都是單純的喜悅,沖淡了骨相輪廓帶來的冷硬感,竟顯出幾分可愛。

她也忍不住笑了,“曲師,那你有沒有想過,神游境之上該是什麽?”

曲隨安被她這麽一問,竟是楞住,過了一會兒方才道,“我不知。”

即使他心心念念打破桎梏,卻從未想過若是突破神游境,又該是什麽境界。

崔近月從冰面上站起來,淡淡道,“我倒有個提議。”

曲隨安也站起來,不等她說出來,就道,“理應由你命名。”

“神游境之上,為半步宗師,再之上,為大宗師,你覺得如何?”崔近月說著說著,突然覺得有些怪異,又清咳了兩聲。

一旁7438已經緩過勁來,聞言大笑出聲,“宿主,你這麽照搬,你的源世界知道嗎?”

崔近月瞥了它一眼,難得羞惱。

曲隨安卻是對她給予了高度肯定,“此名甚妙。”

崔近月頗為欣慰,拍了拍曲隨安的肩膀,“從此以後,你便是半步宗師了。”

“嗯。”曲隨安認真地點了點頭,又倏然現出遲疑之色,“那你……”

他更加看不出她的修為了。

崔近月挑眉一笑,“你覺得呢?”

話音一落,她便幹脆轉身要走,曲隨安看著她的背影,微笑著搖了搖頭,又立即跟了上去。

……

後來,人們一提起這個世界第一位大宗師,大多數人都默認是曲隨安。

他們不知道頭上曾有一層屏障,又被打破了,只知道突然有一天,天地間靈氣大盛,比之三千多年前更甚。

更無人可知,曾經那場電磁風暴遺留的影響,也快要消失無蹤。

充沛的靈氣令修練變得順暢,根骨普通的武者只要努力就有很大幾率淬體塑根,自在境不再被稱為武者分水嶺,而神游境之上,竟另有乾坤。

曲隨安以一己之力擊敗三位神游境聯手,平定了東玄帝國的叛亂,向天下宣告神游境之上尚有兩重境界。

而他,已是半步宗師大圓滿。

整個大陸都為此沸騰,曲隨安自此從者無數,連神游境老祖也視他為榜樣,可惜他淡泊名利,繼續神隱,甚少出現在世人眼前。

不過全大陸的人都知道,曲隨安與朱雀城城主是知己好友,他除了在外行走,唯二會待長久的地方,就是白澤學院和朱雀城。

不是沒有人猜測過,崔近月與曲隨安關系密切,又曾以那般稚齡升入神游境,或許也已是大宗師境界。

然而自回歸朱雀城後,崔近月就不再像游歷時一樣管閑事,她不出手,誰也不清楚她到底修為幾何。

當然,就算她不是大宗師,也依然無人敢惹。

又過了許多年後,關於世界上第一位大宗師的話題依然火熱,曲隨安雖然成了公認,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他。

於是,自然有人仔細研究那個時代的各大高手,想要找出另一種可能。

崔近月也許比曲隨安更早成為大宗師,只是深藏不露這種猜想,站的人不在少數,畢竟兩人曾一起游歷,留下的素材實在很多。

種種研究表明,崔近月似乎比曲隨安更能打,能純靠武力把人打服,人送外號玉面女修羅。

對此,曲隨安的粉不認,崔近月的顏粉不認,兩人cp粉為幾方互掐操碎了心。

然而後世的紛紛擾擾,早已經與崔近月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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