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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女魔頭想改邪歸正12 世上有後悔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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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如同驚雷,令宋玨猛然神志清醒,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崔近月卻是紋絲不動,絲毫不在意被人看到和宋玨過近的舉動,甚至邊盯著他的眼睛,邊回答道,“沒什麽,早餐好了。”

她實在過於坦然,因此,剛睡醒還有些迷瞪,發問更偏向囈語的寧商商,什麽都沒察覺到,“哦”了一聲就去洗漱了。

唯有宋玨,與崔近月對視著,心如擂鼓,僵硬了半身,想要說些什麽,卻連舌頭都不聽使喚。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又覺得在崔近月面前這般呆呆的很丟臉,不知不覺耳朵都紅透了。

崔近月看得分明,倏然笑了一聲,移開了目光,免得宋玨連臉都紅起來,在師弟師妹們面前失了威嚴。

見她不再緊盯著自己的眼睛,宋玨暗暗松了口氣,卻又隱隱的,有些許失落。

若是阿月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宋玨攥了攥拳頭,默默念了幾句清凈心經,想要驅散這種奇怪又孟浪的念頭。

吃過早餐後,六人又再度出發。

經此一役,他們看上去除了對接觸的人更警惕些,似乎什麽都沒變,唯有宋玨知道,自己的心變了。

他會不知不覺想要去看阿月,認真聽阿月說的每一句話,阿月展顏他便覺開心,阿月若皺眉他便想讓她開心,阿月做什麽都顯得很有趣,阿月若是對他笑,他便也不由歡喜。

天墟派主張清心靜性,愛恨嗔癡都淡然處之,與人相交都莫要太過在意,否則,很容易就會陷入貪妄虛執的境地。

宋玨自小聰慧異常,從來都謹遵宗門規訓,甚至身為一峰首徒,他還需做得更好,才能讓宗門的弟子以他為榜樣。

當然,就如裘書跳脫,雲河執拗,孟詩嫣活潑,寧商商嗜吃,天墟派雖希望弟子波瀾不驚,但並非要磨滅他們真實性情,因此,門下弟子其實自有各種品性。

宋玨卻不同,他這般年歲,已然做到了上善若水,虛懷若谷,他真實性情便寧靜致遠,是個真正清風朗月的翩翩君子,與天墟派規訓相得益彰。

他在意的東西甚少,卻從未為什麽人事失態過,更遑論識得情愛。

是以,他並不知曉自己為何會變得對崔近月如此在意,想要遏制,卻心不由己,又不知為何,並不想讓旁人知曉自己變得這麽奇怪。

自然而然的,宋玨日常對上崔近月,便總顯出幾分別扭來,既希望崔近月能發覺他在想什麽,問上一問,又不希望她知道。

另外四人當然沒能看出宋師兄這糾結奇怪的心思,也沒覺出他有什麽不妥,崔近月卻看得分明。

宋玨喜歡上她了。

崔近月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她沒喜歡過什麽人,也沒談過戀愛,不過上一世有大把的追求者,那些人喜歡著她,心思各異,看著她的眼神卻都有些相似。

她倒也沒有誰喜歡她就疏遠誰,只是她沒想談戀愛什麽的,便從來不會給人任何希望。

如果有人想要死纏爛打日久生情,覺得時間久了就能攻略下她,她也只有一個態度。

——有本事你就試試。

試試就逝世,有人不信邪,結果無一不是以慘敗告終,久而久之,誰都知道她這塊骨頭啃不動了。

直到崔近月離開那個世界,都有人還沒完全死心,只可惜,那些人的追逐註定沒有結果。

扯遠了,其實崔近月對於宋玨,倒也不完全是秉著原身心願才百般引他生出好感,以此來達到交易目的。

她是真覺得宋玨不錯,品行樣貌都戳中了她能get的點,她幼時向往喜歡的男子,似乎就是這種類型的。

幾百年過去,她的審美也沒變過,她並非沒有遇到過極為優秀的男女,愛她成癡的也有,可她從未動心過,兜兜轉轉,便讓她遇上了宋玨。

和他談一場戀愛,崔近月也覺得可以。

照7438的話就是,“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宿主,這可是人間一大幸事。”

崔近月覺得有些好笑,“你怎知宋玨是對的人?”

7438眨了眨眼睛,“小宋當然是對的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愛一個人,雖然愛在心口難開,但可是能豁出性命去的,照我收集來的資料來看,他這樣的男人是鳳毛麟角好吧!”

崔近月雖然封了原身的記憶,但也知道宋玨是為原身而死的。

他從未訴說過深情,唯有一死,令原身明白了他愛她至深。

世間愛情或圓滿或遺憾,銘記往往會讓人更加深刻,尤其一個人為另一個人獻出生命之時,這份愛情就抵達了至高點。

崔近月並不否認宋玨是個好男人,卻道,“可是你看,我並非樓清歡,宋玨卻再一次喜歡上了我,仿佛無論這具軀殼裏的靈魂是誰,他都會愛上這麽一個人,就像是命運一樣。”

說到這裏,她似是覺得有趣,笑了笑,“小八,我們可以改變樓清歡這些人的命運軌跡,可這個江湖還是那個江湖,宋玨這些人,也都還是按照原本的命運線在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7438不知怎的,竟打了個寒顫,然後便搖了搖頭,不知道崔近月是想說些什麽。

崔近月嘆了一口氣,“我這樣說,並非是得了便宜又賣乖,非要刁難什麽都不知道的宋玨,只是想要做我崔近月的男人,他就必須跳出這個既定的命運線之外。”

“他沒有為樓清歡做的事,須得為我做,沒有為樓清歡說的話,須得為我說,我要他是宋玨,又不是宋玨。”

7438張大了嘴巴,半晌後,才咽了咽口水,“那……那你想怎麽做?”

“我什麽都不會做。”崔近月卻道,“端看宋玨要怎麽做,我不會逼他,更不會為難他。”

說完後,她便閉口不言了,7438雖不知她到底是個什麽想法,但想想之前兩個世界她的所作所為,也就釋然了。

反正它的上限是,崔近月不要把這個世界搞的腥風血雨就行。

宋玨自是不知崔近月和7438這番對話,只知自己情況似是日漸加重。

他既控制不了自己收心,又無法對人言說,便只能順其自然地對崔近月好。

於是,其他四人都覺宋玨對崔近月的照顧已然超標,令他們羨慕到不行。

宋玨對天墟派的師弟師妹們一直都照拂有加,可從未像對待崔近月這般仔細耐心,有苦定然比她先嘗,難決的事不讓她為難。

簡直是……把她當女兒來寵。

幾人聚在一起嘀咕著宋玨的種種行為,聽雲河這般形容,都不自覺哆嗦了一下,完全無法想象宋玨有這麽大一個女兒的樣子。

倒是孟詩嫣,之前那一閃而過的想法突然就清晰起來,幾乎已經確定,宋玨到底因何變得這麽不對勁。

而寧商商不知想到什麽,猛然一拍手道,“我知道宋師兄為什麽對阿月這麽好了。”

裘書和雲河聞言,都催促她快說,而孟詩嫣有些驚訝,以為寧商商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

卻聽寧商商斬釘截鐵道,“宋師兄一定是想要把阿月收入我們天墟門下,讓她當我們的小師妹,才會如此照顧她哩。”

她這話倒頗有些道理,裘書和雲河便都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唯有孟詩嫣,抽了抽嘴角,心想他們真是一個敢說,兩個敢聽。

至於她心裏的猜測,她並沒有說出口,只是望了一眼宋玨的方向,發現不知是崔近月說了什麽,她那個向來溫柔雅致的宋師兄,笑容就如同吃了糖一樣,看著有點甜。

孟詩嫣牙疼地移開了目光,不知為何,竟忍不住嘆了口氣。

一行人走走停停,路上遇過幾樁不平事,費了些心思便解決了,很快,便行至江南,到了陵城。

此時已是凜冬,按照原身的軌跡,她這時候已經離開了宋玨幾人,回了玄隱宮。

這一路,崔近月都沒被玄隱宮的人發現,至於原身用來聯系手下的那些法子,她都已失憶,自然也用不上了。

她或許不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被人是樓清歡,不過崔近月一點都沒再怕的,混在宋玨幾人間,坦坦蕩蕩,和他們都已經建立起很大的信任。

宋玨甚至會有若是她一直都不會恢覆記憶就好了的想法,過後又覺這樣想頗為罪惡,只能不停默念清凈心經。

過去十幾年很熟悉卻很少用的清凈心經,他現在已是倒背如流了。

進入陵城的當晚,外面便落了雪。

幾人都很是慶幸,他們雖是習武之人,但這麽冷的天被困在荒郊野外,也不是好受的。

如今才好,在客棧房中燃著紅泥小火爐,要了點心酒菜,無論是下棋讀書,還是自窗戶往外賞景,都是極愜意的事。

天墟派即使不如神凰島那般財大氣粗,對門下弟子卻也從不吝嗇,宋玨這般出師歷練的弟子,身上都帶了足夠的銀兩,只要不揮霍度日,他們其實都可以過的很好。

不過就崔近月觀察來看,宋玨幾人都還挺能吃苦的,對衣食住行沒有講究,更不會亂花不必要的錢。

也就是到了陵城這種江南水鄉,又逢冬日,才躲了懶,在暖暖的屋子中享受。

陵城屬於暨思學宮的大本營,可說是整個江南武林的朝聖地。

五大宗門雖來往不斷,但身為弟子,宋玨幾人其實從未來過此地,更遑論見識暨思學宮是何模樣。

身為天墟派弟子,既來到這裏,他們自是得上門拜訪,如同上次經過洛城,他們也該上拜帖去辟劍山莊一樣。

只是沒想到,辟劍山莊要招婿,打亂了計劃,反而給他們下了請帖。

宋玨此時,便坐於書桌前寫著拜帖。

崔近月便在一旁幫他磨墨,宋玨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耳尖竟泛了紅,讓她很想捏一捏,未免驚到他,這才作罷。

好在宋玨很快便定了心,沾墨書寫,他字如其人,落筆清雋有力,又隱有鋒芒,讓人看著就不自覺生出好感。

寫完後,宋玨讓崔近月過目,她讚了幾句,瞬間便令宋玨臉上不自覺便浮出幾分自得之色。

崔近月覺得有些好笑,故意逗他,“原來宋大哥喜歡被誇啊!”

宋玨瞪大了眼睛,“我沒……有啊!”

7437在一旁嘖嘖了兩聲,這說話都結巴了。

崔近月彎起食指刮了下他的鼻子,“逗你的,宋大哥。”

她說出最後三個字,故意加重了語氣,宋玨聽著,耳朵不僅像火燒一樣燙,還有些癢。

宋玨似乎想說些什麽,可見崔近月對這種親密舉動並不是很在意的樣子,他又將話咽了下去。

他低頭,不去看崔近月的眼睛,“我去暨思學宮送拜帖。”

崔近月對暨思學宮有些興趣,“宋大哥,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宋玨不用擡頭,都知她的眸中定然寫著“我想去”三個字,即使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一圈,都還是不舍得說出來。

他暗暗嘆了口氣,只能道,“好。”

崔近月便笑,去屏風後拿出兩件鬥篷,一藍一白,宋玨伸手去接,她卻親手將那件繡著雲紋的白色鬥篷為他披上,她神色認真地為他系好帶子,又為他戴好帽子。

宋玨皮膚本就極白,被這白鬥篷襯得更加瑩潤如玉,看起來就像個被嬌養出的小郎君,崔近月弄好後退了一步,一打量便覺滿意。

“宋大哥真好看。”

她不吝誇讚,言語真誠,宋玨既無奈,又生出歡喜,只得她這麽一句便覺滿足。

崔近月覺得不能再逗他了,迅速披上自己的那件鬥篷,催著宋玨出門。

江南富庶,平民百姓大都得以溫飽,在這樣的極寒天氣裏並不需出門謀生,是以,一出客棧,眼前便是白茫茫一片未經踩踏過的雪景,美得令人見之失語。

宋玨伸手將崔近月的帽子往前撥了一下,“跟緊我。”

崔近月點了點頭,走在宋玨側後面,隨他一起往暨思學宮而去。

兩人都有武功護身,在雪地裏一深一淺地行走並不覺得寒冷,然而走到半途,宋玨卻主動握住了崔近月的手,將真氣傳於她,想令她暖和一些。

崔近月楞了一下,這才想起宋玨並不知她武功高低,自然也就不知她與他一樣,也可用真氣護身,且源源不斷,不會覺得吃力。

不過這是宋玨的好意,崔近月想了下,覺得這樣對他不算什麽負擔,便坦然受了,還反握住了他的手。

宋玨抿了抿唇,沒有回頭看她,只面上浮出一層淺淺薄紅,便是冷風不斷,也久久未曾吹散。

兩人行了一刻鐘的時間,便到了暨思學宮。

暨思學宮坐落在陵城東街,與許多宗門不同的是,它大隱隱於市,而並非與世隔絕的深山。

甚至比起一個門派,它看上去更像是一個書院,當然,暨思學宮的前身本就是天下第一書院。

宋玨與崔近月過了上書暨思學宮四個字的山門後,便是近千層臺階,與下面街道不同的是,上面只有一層薄雪,顯然有人已經掃過落雪。

對於兩人來說,這仿佛不見盡頭的臺階並不算問題,一直穩步走到了學宮真正的大門前。

守門者是兩個年輕弟子,望見兩人前來,立即道,“止步,這裏是暨思學宮,來者何人?”

或許是見宋玨和崔近月樣貌氣質不凡,這人語氣倒還算客氣。

宋玨暫且松開了崔近月的手,自袖中拿出拜帖遞上,“在下天墟派天樞峰首徒宋玨,與師弟師妹們行至陵城,特來拜會暨思學宮的各位師長。”

聽說他是天墟派弟子,還是天樞峰首徒後,其中一人立即接過拜帖,而另一人很是和善道,“我二人今日守山門,輕易不得離開,還望宋師兄見諒,我會將拜帖呈給宗主,再請宋師兄等入學宮。”

暨思學宮向來管制極嚴,生人不得隨意進出,宋玨自是知曉,他今日只是來送拜帖,至於暨思學宮讓不讓他進,他倒真不是很在乎。

他與兩人客氣了幾句,又說出住在何地後,便與崔近月轉身離開。

只是走著走著,他又突然想起,崔近月隨他來,是想見識一下暨思學宮,可如今,卻不得而入。

宋玨不由有些歉疚,“阿月……”

崔近月能猜到他想說些什麽,立即道,“方才來時,我聞見了一家店做的羊肉很地道,不如買些回去嘗嘗?”

宋玨一下子被岔開了話題,知她心意,好脾氣地應道,“好。”

下一瞬,崔近月就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宋玨的手,似乎絲毫不在意這樣其實是親密之舉,而她和宋玨的關系,還遠親近不到這種程度。

方才宋玨還有理由,是想要為她輸送真氣護身,可現在,她又有什麽樣的理由?

宋玨望著崔近月坦然的模樣,心口有什麽東西劇烈翻湧,迫使他將這段時間以來意識到的事與她道盡。

他這麽想,便要這麽做,“阿月,我……”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崔近月竟用食指抵住了他的唇,沒讓他說出來,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能洞察到他所有心思,也知道他想要說些什麽。

宋玨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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