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女子點了點頭, “這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他們都有父母, 有的還會有子女，我不忍心讓他們因為你的白白葬送生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馬元康苦笑了好一會兒, 才稍微平覆了一下情緒，開口道, “野心嗎？我曾經也是一個一心為國一心為民的人啊！要不是先帝看我功高蓋主想除掉我, 我能為了自保一步一步變成今天這樣嗎？我不殺他，他就要殺了我啊！”

“可是，你為了就你自己, 會害死更多無辜的生命。”

“也罷，我這條命本來就是你的，今日若你想要為了救更多人拿回去, 我也沒有什麽怨言。後面的人聽著，我死之後, 你們就是君家的兵了, 不準為我報仇！”說著，馬元康便將手中的戟扔在了地上，轉而馬上的配劍取了出來, 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只是蕓兒……我還有一事未曾了……”

“何事？”

馬元康輕嘆了一口氣，就在大家以為他要開始訴說心事時，他卻一轉手將手中的劍向君柏涵扔了去。

由於馬元康此時離君柏涵很近，而君柏涵已經松下了防備, 這一劍過去，君柏涵慌忙一閃，卻還是沒有閃過。劍生生地刺進了他的腹部，鮮血，順著劍口和他的嘴角不停地往外冒。

“皇兄——”

“皇上——”

驚呼聲同時從不同的人口中傳出。

“他殺了我最愛的女兒，也是你的女兒，不殺了他，我不安心。”說著，馬元康讓身後的人給自己遞了一把劍，又對那女子笑了笑，覆又問道，“你真的想讓我死嗎？”

聽到自己的女兒被君柏涵殺了，那女子的心開始抽痛起來。但為了大局著想，她還是忍著了想哭的沖動，點了點頭：“嗯。”

“好，我把命還給你。”話音剛落，鮮血，便從馬元康的脖子噴湧而出。

他和君柏涵兩人同時摔下了馬，在地上摔出了一聲重重的響聲。

這仗算是不戰而勝了，可代價卻是，君柏涵的命。

收好君柏涵、馬苓曦和馬元康的屍首後，長孫婧宸便傳令下去封鎖今日的消息，改口為今日的皇上是公主為了避免皇上出什麽意外而女扮男裝假扮的。

知情的少數人自是將嘴巴緊緊地閉著，而那些不知情的人也是將長孫婧宸的話當了真。

君瑾瑜在君柏涵靈前跪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長孫婧宸跪在了她身邊，柔聲勸道：“陛下，人死不能覆生，不要太傷心，保重龍體重要。”

聞言，君瑾瑜擡頭淚眼朦朧地望著長孫婧宸：“皇後，以前我還常常有個念想，如今，我才真正的是只有你了。”

這時，樊思卉和那女子也進來了。

那女子直接走到了馬苓曦身邊，伸手撫上了她蒼白的臉：“沒想到娘再見你時，卻已是生死兩相隔了。”

又仔細看了好一會兒，那女子才拭去了眼角的淚珠，對樊思卉點了點頭。

“走吧，我送你回去。”看著躺著的和那女子有七分相似的馬苓曦，樊思卉也惋惜地嘆了口氣。

原來，這名馬元康口中的“蕓兒”名喚章蕓。十多年前，她無意間救了馬元康一命。馬元康對她一見鐘情，即便是知道她已經身懷六甲，還是將她強行帶回了京城。

那時候她為了肚子裏的孩子著想，沒有太過於反抗。等孩子出生後，她便以死相逼，讓馬元康放她們母女走。馬元康雖待她極好，什麽好的都給她，但她還是忘不了家中的丈夫。

最後，馬元康無奈，答應她只要將女兒留下，便放她走。而章萱也答應了馬元康的要求。

馬元康派人將她送回去後，她便和丈夫一起搬了住處。之後兩人又生了一個女兒，為了紀念她的姐姐，便取名趙念曦。

章蕓走後，馬元康一直將馬苓曦當成親生女兒看待，也為了她終生未娶。

那日，君瑾瑜便是見到馬苓曦的容貌，想起了趙念曦的容貌，又聯想了二人的名字，才做出了回去的決定。沒想到這一回去，便發現了這麽個秘密。

簡單地處理了戰場，又感傷了一日後，君瑾瑜還是以大局為重，帶著軍隊回了城。守城的那兩萬士兵從馬元康收下那裏得到命令後，也歸順了君瑾瑜。

君瑾瑜將軍隊調遣到他們該去的地方後，便和長孫婧宸一起帶著馬苓曦的兩個孩子回了宮。

再次穿上那件龍袍，君瑾瑜的心境確是比第一次穿上它時還要沈重一些。

馬元康死了，朝局很快便可以穩固下來，可君瑾瑜卻始終高興不起來。再回到原地時，很多事情卻都已經變了。

“陛下，莫要再難過了，今日早些休息吧，明日該開始早朝了。”長孫婧宸撫了撫她的後頸窩，安慰道，“陛下出去一趟經歷了這麽多，如今要學著獨當一面了。明日早朝，臣妾就不陪你去了，臣妾相信你可以處理好這些事情的。”

聞言，君瑾瑜擡眼望了望長孫婧宸，又有些失落道：“本來說，事情解決以後，就和皇後去蘇州的，可是如今……”

“陛下不急，來日方長。”長孫婧宸瞇了瞇眼，柔聲道。

君瑾瑜本還想說些什麽，但看到長孫婧宸溫柔的臉，又只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應道：“嗯。”

次日，君瑾瑜早早地就起來了。

今日，她要重新以一國之君的身份與群臣相對。今日，她要將以前沒有疏忽的事情一並處理好。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待眾臣各自就位後，君瑾瑜覆又開口道，“昨日朕召見了丞相和丞相長史，粗略了解了一下朕離開的這段日子朝堂上發生了一些什麽事情。”

聞言，有些朝臣便開始有些慌了，手心的汗也開始不停地冒了出來。

君瑾瑜將他們的神情動作收入眼底，又問道：“朕聽丞相說，反賊馬元康趁朕不在，到處籠絡人、收買人，可有此事？”

一片鴉雀無聲。

“馬元康不在了，這事朕也不追究了。不過以後在座的各位要是誰敢做出拉幫結派、挑撥離間之事，朕決不輕饒。有時間，還是多想想怎麽為百姓謀福的好。”君瑾瑜說得漫不經心，卻還是將某些人嚇出了一身冷汗。

“是。”聞言，眾臣分分頷首。

頓了頓，君瑾瑜又再次開口道：“丞相長史年少有為，智慧卓群，更擅長武藝，在朕離京期間對大梁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朕昨夜思慮了良久。決定先讓之頂替馬元康的位置，接手原本屬於馬元康的一切事物，各位可有何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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