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只覺得這段時間怪事連連。

比如每次他和芙蕾雅（西弗勒斯更願意叫她莫甘娜女士）在早餐時交談時，學生群中就會發出譏誚的噓聲，但還沒到他擡起頭看他們，學生們又立刻低下頭乖乖吃飯。

比如麥格和維立弗老是帶一瓶火焰威士忌來找他，一邊勸他看開點，一邊提醒他不要把私人情感帶到工作中。

再比如這周他上完一節課後正沿著樓梯向辦公室走去，就差點被爭先恐後捧著課本向魔藥教室跑去的潘德拉貢和艾默瑞斯撞下樓梯。他站穩腳步，對他們怒目而視三秒鐘（雖然肇事者全然不知），順便感嘆一下年輕真好，接著就感到身後一陣推力，真真正正的被撞下了十幾階樓梯。

西弗勒斯畢竟年紀大了，（前段時間他還遵照醫囑在補鈣），比不上二三十年前，當場就沒站起來，然後他眼前就出現一雙放大到有點失真的綠眼睛，充滿他整個視野，帶來非常強的視覺壓迫感----

“你還好嗎，教授?”波特尖叫起來，他的臉離西弗勒斯不到三英寸，“你沒事吧。”

“你試試看，”西弗勒斯咆哮道，“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

波特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西弗勒斯咳嗽著想甩開他站起來，卻被波特壓住大腿，接著波特，就像瘋了一樣，右手握拳，拼命捶打他的胸口，一邊捶還一邊說，“沒事教授，順順氣，慢慢來。”

西弗勒斯被他捶都要吐血了，他咳嗽得更劇烈了，抽出魔杖念了個咒語，把波特扔出去。他剛想臭罵他一頓，但想到待會兒還要給一年級上課，只好憤憤的甩了他個眼刀，轉身離開了。

然後在一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課上，所有學生都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人群中還傳出竊竊私語的聲音，西弗勒斯很詫異，雖然拜波特那一推，他腳踝還有點疼，但他也沒有一瘸一拐的走路。直到下午，他正在走廊上時------

血人巴奇飄了過來，“聽說你被芙蕾雅甩了，西弗勒斯?”

現在他知道了！

波特！

西弗勒斯真想給他個阿瓦達索命咒，大不了他自己畏罪自殺，反正大家都活不了幾年了，早死早投胎。

快傍晚的時候，他給斯普勞特送了份舒緩劑，斯普勞特當然免不了誇讚幾句他技術精湛，然後西弗勒斯覺得胸口有點癢，他撓了撓，接著莫名其妙的從衣服裏掏出一束玫瑰花。

玫瑰花?

當時的場面還挺有戲劇性的，混合了皮皮鬼和斯普勞特的尖叫。“那是送給我的嗎？”斯普勞特的胸膛激動得要炸掉了，她一把接過來，“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西弗勒斯又能說什麽，畢竟大家都是同事，他總不能說那是給皮皮鬼的吧，事實上，後者已經消失不見，不知道到哪裏去傳播消息了。

西弗勒斯都能猜到明天霍格沃茲的頭條是什麽了。而斯普勞特欣喜的抱住他，給他左右兩個臉頰各來了一個吻，引來一群學生圍觀。

“斯內普和玫瑰花?”有兩個女學生輕笑道。

“他是被芙蕾雅刺激傻了吧。”有個男生打著哈欠說。

但是和新鮮的金魚草相比，這些都不算什麽，西弗勒斯忍耐著想，科學的探索總是要付出代價的，一切都是為了配出他的新藥方去申報給今年的魔藥大賽，換一袋巨怪的指甲回去，他想用試著這種新型藥材制作傷口覆原劑。

即使這樣，西弗勒斯仍感覺這些金魚草的質量在下降，不少葉子的邊緣都枯黃了。

“你聽說了嗎?”他聽見波特偷偷和格蘭傑對話，“斯普勞特教授的狗幾天前死壽歸正寢了，斯普勞特可傷心了。”

西弗勒斯甚至懷疑波特是故意讓他聽見的，因為他的聲音響亮得半個教室都聽得清清楚楚。

西弗勒斯抽了一下他的腦袋以示警告。

不過西弗勒斯要承認這條信息還是很有價值的，雖然他不得不跑到暖棚聽斯普勞特嘮叨她的狗有多乖多可愛，還被一一展示了那條狗生前用過的物品（該死的他想起了布萊克），甚至被她摟著哭濕了整件袍子，但是萬幸之至，金魚草的質量總算恢覆了。

從那以後斯普勞特看他的眼神就有點怪，臉頰還時不時發紅，老是捂住嘴作嬌羞狀。真是弄不懂女人，西弗勒斯頭疼的想。

斯普勞特甚至先他一步得知他的補血劑獲了特等獎，她沖上來給西弗勒斯一個擁抱，差點把他那把骨頭擠歪了。

波特就在現場目睹了這滑稽的一幕，他滿意的哼著小調，在一張紙上塗塗劃劃，西弗勒斯希望他不是把這臨摹了下來。

但是就在剛才，一只貓頭鷹飛進了他的辦公室，把材料弄得一團糟，西弗勒斯還以為那是頒獎典禮的時間，結果那是一張粉紅色的信函。

魔藥大賽委員會的審美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惡心了，他邊想邊打開它。

親愛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

你好！

本報已為你在霍格莫德皮茲卡韋迪咖啡館安排好了情侶雙座，請務必下周一下午三點準時參加，您與那位約會對象的暗號為黃水仙。

希望你能找到命中註定的伴侶。

《中老年巫師戀愛指南》雜志編輯

什麽鬼？

**

哈利正在翻看混血王子的魔藥制作清單，用魔杖將每一個單詞都變得清晰些，但是公共休息室裏並不安靜，亞瑟在他面前焦急的踱著步，因此哈利老是修錯些單詞。

亞瑟惱怒的一腳踢在旁邊的桌子上，引得哈利的魔杖抖了抖，灑了一灘墨水在紙上。哈利嘆息著施了個清理一新，擡起頭說，“告訴我怎麽了，亞瑟?”

“這跟你沒關系，哈利。”亞瑟憤憤道。

哈利聳聳肩，“艾默瑞斯?芙蕾雅?”

亞瑟悶悶的停了下來，坐在哈利對面，撐著臉不說話。

“求愛行動不順利，是嗎？”哈利低下頭來繼續忙自己的事。

“你明知道。”亞瑟郁悶道，“我倒是像在把芙蕾雅往艾默瑞斯懷裏推了，我的每一項追求計劃實施到最後總會出岔子-----”

“就好像有人在故意搗鬼一樣。”哈利打斷道。

“你怎麽知道?”亞瑟驚叫道，“是不是艾默瑞斯...”

哈利心中好笑，他幹脆將那本日記放在一邊，看著亞瑟說，“不是艾默瑞斯，是羅恩。”

“羅恩?”亞瑟不可置信道，“他也喜歡芙蕾雅?我一直以為------”

“他是喜歡赫敏的，”哈利耐心的解釋起來，“但是赫敏最近始終在和艾默瑞斯做腸胃消化劑的課題，疏忽了羅恩，因此羅恩感到嫉妒，他為了防止赫敏和艾默瑞斯走的太近，就在你的計劃中搗亂，為的就是讓芙蕾雅和艾默瑞斯在一起，這樣赫敏就不會和艾默瑞斯談戀愛。”

“哈，”亞瑟冷笑道，“羅恩也太小心眼了，哪個女孩會喜歡上艾默瑞斯?”

“如果不是顴骨太高耳朵太大身體太瘦說話太老土，艾默瑞斯還是很吸引人的，”哈利說，“你知道有多少女孩喜歡他嗎？”

“得了吧，”亞瑟反駁道，“如果說長相和性格的缺點都可以忽視的話，那麽斯內普要不是頭發太油臉色太黃鷹鉤鼻太誇張說話太刻薄，他也是一個很英俊的男人，你知道他和斯普勞特的緋聞滿天飛嗎？”

“那你為什麽又擔心芙蕾雅會和艾默瑞斯在一起?”哈利反問道，“既然你覺得他一無是處。”

亞瑟沈默的靠在椅背上。

哈利用魔杖點了點茶壺和水杯，茶葉自動的泡進滾燙的開水，氤氳的蒸汽冒了出來，兩杯茶自動的滑到他們眼前，哈利做了個請的手勢，亞瑟不情願的喝了口。

“愛並不是一件羞恥的事，”哈利語重心長的教育道，“愛珍貴而美好。當你第一眼看見一位美麗的陌生女郎時，你會有怦然心動的感覺，你感到情愫和新鮮感從體內升起，你想和她搭訕，共度一段美好的時光。但那並非愛。”

“愛之所以珍貴美好，就在於它不是輕易獲得，它是一種日積月累的沈澱，它需要時間和真摯的情感慢慢打磨。當你遇見正確的那個人時，你可能會譏笑他，輕視他，憎恨他，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你們會慢慢磨合，一種全新的感覺油然而生，但你可能會因此而更加討厭那個人，討厭內心完全被另一人占滿的感受，但是你不能否認，你愛那個人。”

哈利喝了口茶，頓了頓，趁亞瑟不註意，偷偷打開身邊的《中老年巫師戀愛指南》 瞄了一眼。

“因此否認或逃避愛是完全沒有用的，亞瑟，因為終有一天你會承認愛將你逼得無路可退，若是你等到那一天，可能愛甚至已離你遠去。所以，去抓住愛，去將對方緊緊的懷抱在胸口，去告訴他你心中所想。”

亞瑟目瞪口呆的看著他，直到哈利聲音的回音已經消失在房間裏時，亞瑟才回過神來。

“這真是...”亞瑟木訥的看著他，“你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智慧的?”

哈利抿了一口茶，細細品了片刻，才說，“我每周晚上都和鄧布利多共處，和智者在一起讓我獲益良多。”

亞瑟怔了一會兒，接著露出一臉崇拜的表情，欽佩的鼓起掌來，感激著握了握哈利的手，自信的走了出去。

哈利滿意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接著修正混血王子的日記。

**

“金樹峰和鴿血糖漿，”哈利惡心的做了個手勢，將兩個紮手的樹蜂和粘稠的糖漿扔進鍋裏，坩堝嘶的發出一陣響聲，紅黃色的氣體冒了出來，“誰會去喝這玩意兒?”

他又想起了斯內普日記上那些表情，究竟什麽重大的打擊讓斯內普變成現在這副不近人情的樣子?他請教了赫敏和艾默瑞斯，仍然無法確定這份魔藥的確切用處，艾默瑞斯說從前有位老醫生用相似的配方來幫助國王明辨是非，但是這和ヾ(@^▽^@)ノ 有什麽關系?明辨是非讓斯內普ヾ(@^▽^@)ノ 嗎?

但說起來，這幾天斯內普看上去心情不錯，哈利在課上不小心放了蝙蝠精咒也僅僅是被扣了十五分而已。似乎真愛的確奇跡般的作用，哈利欣慰的點點頭。

坩堝中的水快燒沒了，哈利回過神來，趕緊往坩堝裏加水，艷紅色的煙霧嗆得他咳嗽起來，他揮著手驅散紅煙，想著應該施什麽咒語，那陣煙霧卻突然在他眼前化為烏有。

“我記得我教過你刺激性魔藥每次只能加半量杯水。”斯內普靠在門框上隨意的揮著魔杖說道。

“我一點都不記得了。”哈利只得承認道。

”你是從哪裏弄到這份配方的？“斯內普仔細端詳藥水問道，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呃，“哈利答道，他覺得自己最好不要完全瞎編，”艾默瑞斯寫給我的，他說這是用來明辨是非的。“

斯內普對此嗤之以鼻，“一派胡言。”

”哦，“哈利挑起眉毛，”也許是我記錯了。“

“是啊，救世主那個重要的腦袋怎麽記得住如此微不足道的事，畢竟它小得可憐的空間都用來編造卑微的教書匠之間的桃色新聞了。”

斯內普露出一個諷刺的表情，接著像是壓抑了許久，突然爆發似的大聲咆哮道，“甚至都不顧這是否侵犯了別人的隱私，是否會影響別人名譽，是否會對別人的私人生活造成困擾！”

廁所門在他憤怒的魔法下砰的關上，斯內普在他面前怒不可遏的踱著步，“這些你編造出的，駭人聽聞的，天方夜譚的謠言，”他憤怒的揮舞著雙手，“你根本不管它是否合理，是否真實，就迫不及待地將它往外散播，而那些和你一樣愚蠢的人們，就不加判斷的輕信了你。”斯內普揪住哈利的領子吼叫道，他的臉色罕見的漲得通紅。

“聽清楚，波特，我和，那個新老師，一點，一丁點，一丁點點，關系，都沒有。”

要是有關系我也不用幫你找對象了，哈利無奈的想。在斯內普放開他以後，哈利清了清嗓子，“但是當你完全遺忘她後，你看上去高興多了。”

“遺忘?”斯內普譏笑道，“我怎麽遺忘得了她?”

“沒有人逼迫你遺忘，先生，”哈利溫和的安慰道，“這些都是你過去美好生活的回憶，”斯內普的眼皮抽搐了幾下，但是哈利無視了他，“但是人總要向前看，現在這段新感情不是讓你心花怒放嗎?”

“梅林啊，”斯內普虛弱的呻吟道，“你個白癡是耳朵有問題還是腦子有問題，我都告訴過你...”

“這和你的新愛情沒關系?”哈利反問道，“那告訴我是什麽讓你這麽高興?”

“我告訴你然後再讓你去添油加醋?”

哈利對斯內普的性格了然於胸，他對此緘默三口，只能說明他是真的對斯普勞特生情了，哈利欣慰的拍了拍斯內普的手，後者猛的收回。

萬年老處男也有情竇初開的那一天啊。

“沒事，”哈利柔聲說，“別緊張，我會保守你的秘密。”盡管現在全校都在瘋傳斯內普和斯普勞特的故事，“大膽的探索吧，”哈利鼓勵道，“一個全新的世界。”

斯內普懷疑的看著他，哈利寬慰的拍拍他肩膀，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別忘了，下周一下午三點，別讓人家久等。”

斯內普的表情緊繃著，他略微驚訝，“你是怎麽知道...”

“我當然知道，教授，”哈利凝視著斯內普的臉龐，後者回避著他的目光。

“我遠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

斯內普顫抖一下，他回望著哈利，黑色的眼睛中泛起近乎柔軟的情感，哈利第一次發現他的目光會如此清澈而明亮，他的臉龐依舊僵硬，但是不再被憤怒和仇恨扭曲，就仿佛這是脫去了偽裝後真正的自我。斯內普靠近哈利，向他伸出了手臂———

砰！

哈利的坩鍋又炸了。

斯內普像是從迷蒙中驚醒一樣，他眨了眨眼睛，似乎為剛才罕見的情感流露而感到驚恐，但他很快恢覆了常態，變得像往常一樣不近人情又冷漠傲慢。

“我教過你，波特，雖然你根本沒有記住，”他尖酸的說，“昆蟲類魔藥要切塊後放入。”

＊＊

哈利在周一下午兩點溜進了斯內普的辦公室，恰巧碰上了準備出門的斯內普，後者懷疑地打量著他偷偷摸摸的模樣，但是哈利無視了他，他真慶幸自己來了一趟，他翻了個白眼，無奈道，“你不是就打算穿成這樣去吧？”

斯內普恨恨的反擊道，“我以為經過六年的共處，你已經了解我平常的穿著習慣了。”

“這並不是一個“平常”的場合，“哈利強調道，”更何況你的穿著即使對於“平常”而言也太寒磣了。“

”你正在拖延我的時間，波特，是你告訴我不能遲到的。“

”不不不，“哈利歡快的說道，”離約定好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移形換影只需要幾分鐘就到了。”

“現在，讓我們好好為這個與眾不同的場合準備一下。”哈利搓著雙手興奮的將斯內普推進辦公室。

”首先，你要洗個頭，儀容外表幹凈整潔是第一印象。“哈利用魔杖點了點水盆和毛巾，水盆裏泛起了水花，毛巾跳進去潤濕又擰幹，哈利將斯內普拖到桌椅前，”我不知道你上一次洗頭是多少年前，但我必須告訴你簡單的清理一新是遠遠不夠的 ，”哈利唱著歌說道，他將水盆擡到桌上，水中倒影出斯內普的鷹鉤鼻

“波特...”斯內普叫道，他看上去有點驚恐，但是還沒等他繼續說下去，哈利就粗暴的一下子把他的頭按進水裏。

“洗發水和毛巾不會比你辦公室裏的魔藥更危險，教授，”哈利安慰道。他胡亂往斯內普頭上倒了些洗發水，在斯內普能擡起頭來喘氣之前又把那顆頭顱塞進水裏。

哈利聽見水盆裏傳來一些模糊不清的咒罵聲，斯內普仍然在垂死掙紮，哈利使出吃奶的勁按住他的頭，用尖銳的手指夾拼命抓撓他的頭皮，摩擦他的頭發，斯內普發出了殺豬一樣的尖叫。

哈利狠狠心不去理他，“一切都是為了你未來的幸福生活，教授，現在你就忍忍吧。”

水中很快充滿了黑色的細發和頭皮屑，哈利又往他頭上倒了些洗發水，像搓衣服一樣揉擦斯內普的頭發，直到對方的黑發像絲線一樣光滑柔軟。待他終於滿意之後，哈利將水倒掉。

“結束了?”斯內普氣若游絲的問道，他半身衣服都濕透了，水滴從他的發梢落下滴進他的衣領。

“不不不，教授，”哈利搖頭道，“我還得幫你吹幹。”

“波....!!”

斯內普還沒來得及開始新一輪的咒罵，哈利的魔杖就發出一陣強風，斯內普的臉立刻就被飛起來的頭發蓋住了，空氣中隱隱彌漫燒頭發的味道，一把梳子配合著吹風咒，自動的將斯內普像觸電一樣炸開的頭發一把一把扯下來。

哈利透過桌上的鏡子自豪的問道，“感覺怎麽樣，教授?”

“我覺得我還沒被你折騰死就是萬幸。”斯內普沒好氣的答道。

“沒關系，”哈利扒起斯內普的袍子，將他的外套扔在地上，“新生活剛開始時所有人都會有點不習慣的。”

“現在你油藥蓋什麽?”斯內普含糊不清的問道，哈利看見他在翻白眼。

“你得換一件衣服，對於隆重場合，”哈利拽起最裏面的襯衫，他碰到了斯內普的手臂，一陣疼痛襲向他的傷疤，哈利倒抽了一口氣，斯內普也察覺到了，他的動作僵在原地。

“呃，”哈利搪塞著說道，忽略了驀然將至冰點的空氣，“我覺得裏衣你就不用換了，我去給你找件外套。”

說著哈利沖進斯內普的臥室亂翻亂找，斯內普只有一件和原來一模一樣的換洗袍子，皺巴巴的，有一股發黴的味道，衣角被蟲蛀破了。

哈利平覆了一下心情，又跑了回去，斯內普臉色仍然蒙著陰翳，他看見哈利後冷哼了一聲，“你不是要在上面紮蝴蝶結吧，波特。”

“不，我可不是灰姑娘的神仙保姆。”哈利將袍子在桌上攤平，施了個熨燙咒和縫補咒，掩蓋了它原來的瑕疵，他思索了一下，點了點衣領，它遲鈍的翻了一下，又垂了下去。

“我非常懷疑O.W.Ls變形術考官的判斷力，波特。”斯內普諷刺道。

哈利煩惱的抓了抓頭，他幹脆將那件破袍子扔一邊，將魔杖直接指著斯內普，後者條件反射的抽出魔杖瞪著哈利，但是哈利先高聲叫道，“量體裁衣。”

一件嶄新的黑色呢子外套披在斯內普身上，下擺特意做的很長，剛好襯托出他的身高，紐扣上插了朵玫瑰花。

斯內普的鼻子扭曲著，“又是玫瑰花。”

”玫瑰有著特殊的含義，教授，“哈利上前替斯內普整理了一下領子和紐扣，”雖然普通，但是真誠。“他將斯內普推倒一面長鏡前細細打量著他。

雖然斯內普還是面無表情，但是他的模樣已經大變樣了，他看上去神采飛揚又討人喜歡，重新打理過的頭發和衣著襯著他漆黑的眼睛灼灼發亮，他臉龐剛硬的線條不再刻板而僵直，而是顯出一種成熟男性特有的深沈與魅力。

“你看上去棒極了!”哈利由衷的讚嘆道，他拍了拍斯內普肩膀，“任何人都會被你迷住的，教授。”

“但是這又有什麽用!”斯內普叫嚷道，“我又不是去....”

“用處大了，先生，”哈利叫道，“衣著可是第一印象，它顯示了你的身份和地位。”

斯內普煩躁的吼叫道，“現在夠了嗎?波特，你把我弄得像是個咖啡館的服務生，現在我可以出門了嗎，鑒於還有十五分鐘我就要遲到了。”

“服務生可沒有你這樣的氣質，先生，”哈利又退後幾步欣賞一下，接著他突然想起什麽，“我差點忘了，禮物!”

“禮物?為什麽我還得倒貼?”斯內普怪叫。

可是哈利不理他，他急躁的踱著步，“我怎麽忘了這麽重要的東西?她會喜歡什麽呢?”哈利低聲喃喃道。他揮了揮魔杖，一串銀項鏈出現在他手上。

“有點爛俗，但是還在平均水準上，”哈利匆忙將它塞進一個盒子，替斯內普放進他的口袋，“反正不值錢，不成功也沒什麽可惜的。”

“終於，這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哈利滿意的笑道，他甚至走上前親吻了斯內普的兩邊臉頰，每邊兩下，斯內普的臉龐頓時漲得通紅，他呆怔的瞪著哈利。

哈利鄭重的握住他的手，“來自哈利波特的祝福，先生，祝福你如願以償。”

斯內普不清的低語著，大概還是在貶低哈利的智商，或者是諷刺他多管閑事。哈利可不理他，畢竟斯內普這六年都是這麽副不領情的樣子。他目送著斯內普離開辦公室，又走到窗邊等待著，凝視著對方大步流星的消逝在視線中，不少學生對著他指指點點，詫異於他煥然一新的面容。

情場好運，鼻涕蟲。哈利想道。

即使在斯內普離開後，哈利依舊興奮不已，每次下課都要跑到他辦公室裏張望幾眼，一直到傍晚，斯內普都沒有回來。看起來很順利，哈利擦著手想，他們一定是相約了一起看落日，吃晚餐，逛馬路，數星星，說不定還會看幾場麻瓜電影，早知道這樣，哈利應該讓斯內普帶一份院線清單的。

“波特先生，”麥格教授恰巧看見了從斯內普辦公室走出來的哈利，“西弗勒斯在嗎？”

“他不在，夫人。”哈利快活的答道。

“哦，”麥格拍拍腦袋，“我想起來他請了假。”

“他在和草藥學教授約會呢，”哈利高興的答道，好像那個走了桃花運的人是他，“下午三點就出去了。”

“哦?”麥格疑惑道，“他不是去魔藥大賽領獎品了嗎？”

“您知道斯內普教授是個什麽樣的人，”哈利笑道，“他寧死也不願暴露他的愛情。”

“哦。”麥格叫道，她嚴肅的臉上浮現出了一個溫暖的微笑，仿佛哈利的話也勾起了她的回憶，“我當然知道，我以前教過他。保守這個秘密，波特。”她莊重的說，“如果你想讓他幸福。”

“當然。”哈利眨眨眼。

**

-------艾默瑞斯。

梅林用衰老咒改變了自己的容貌，沿著走廊向聲音靠近，一些扶梯移動著，為他指明方向。他靠在墻後躲開了費爾奇和愛麗絲夫人。

------艾默瑞斯。

梅林來到了校長室所在那一層樓，巨大的石像矗立在一邊，炯炯有神的眼睛怒目而視。

“口令?”

“我是艾默瑞斯。”

石像點點頭，移開身體，露出校長室的內景。

“你召喚我。”梅林向架子上的分學帽走去，後者搖晃著變換出一張嘴巴。

“最危險的時刻已經到來，女巫的力量已經覺醒，命運的齒輪即將轉動，永恒之王將受到最嚴酷的考驗。”

“莫甘娜。”梅林喃喃道，“我遇到她的那天還以為是一場夢。”

“你的神志非常清醒，你所見即為事實。”

梅林打量著整個校長室，一把長劍懸在墻壁上，它金光燦爛又富麗典雅，周身鑲滿紅寶石，然而華麗的外表難掩它內部的銹跡斑斑，它已失去了支撐它的魔法力量。

“王者之劍，”梅林輕語道，“它怎麽會變成這樣?”

“時間過去太久了，偉大的巫師，連你過去也深受年歲的困擾，這把龍息劍又怎麽能免遭破壞?戈德裏克格蘭芬多是位高尚的騎士，湖中仙子在古教最後泯滅前將王者之劍交給他保管，然而缺少了湖中仙子的維護，這把劍逐漸被時光侵蝕，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只有完整的王者之劍才能殺死至高女祭司。”梅林低喃道。

“沒錯，”分學帽點頭道，“但即使巨龍也不能再使它恢覆原貌，只有你有足夠強大的魔法能修覆它，艾默瑞斯。”

“我該怎麽做?”

“你需要焦土之石的輔助，通過它將你的魔法註入王者之劍，重塑它的鋒利，鍛造它的剛強，但是記住，艾默瑞斯，修覆過程會吞噬你的魔法，淌光你的血液，重挫你的身體，當王者之劍重見光日那一天，你根本不足以舉起它。”

“亞瑟。”梅林默默道，“永恒之王。”

梅林明白了，以莫甘娜現在的魔力根本不足以對抗自己，而梅林手中沒有完整的王者之劍也不能殺死莫甘娜，在目前這一步他們都奈何不了對方。

修覆龍息劍是一個轉折點，它給了彼此一個殺死對方的機會。

亞瑟將是扭轉乾坤的關鍵。

“但是他準備好面對這一切，王者之劍才會順服與他。”

“他必須恢覆他的記憶，”梅林註視著那頂帽子，“可我該怎麽做?”

“這個問題超過我的能力範圍，它留待你自己發現。”

梅林還想繼續問下去，但是他聽見門外有愈來愈響的腳步聲，分學帽也回歸死寂，梅林在帷幕後躲藏起來。

“我暴露了一切，”這是斯內普的聲音，他聽上去煩惱而悔恨，“莫甘娜看透我的頭腦就像戳破一張紙一樣容易。”

鄧布利多推開門和對方走了進來，他坐在了梅林面前的一張椅子上，焦黑的手扶住頭，他若有所思道，“然而伏地魔並不知情。”

“是的，我幾小時前見到他了，他對我的態度與之前並無二異。”

斯內普見了伏地魔?

梅林隱隱猜到了什麽，但是他繼續聽下去。

“莫甘娜不在乎這些，”鄧布利多說道，“伏地魔對於她根本不足掛齒。但是她來到霍格沃茲一定有她的目的。”

梅林震驚的顫抖了一下，幸好沒有人發現他。莫甘娜在霍格沃茲。

他想到了芙蕾雅。新來的教師。哈利曾向梅林描述過斯內普和芙蕾雅在廁所門口的對話。梅林意識到斯內普其實並非在向芙蕾雅表白，而是莫甘娜在強行沖破斯內普的頭腦。

你究竟多大年齡了，艾默瑞斯。梅林笑著在內心自嘲道，你仍然像個青澀的小夥子一樣被愛情沖昏頭腦

莫甘娜想要什麽?

亞瑟的命。梅林聽到了分學帽的聲音，他轉過頭去，可對方的帽檐像是偷聽的耳朵一樣翹起，但仍裝出一副死氣沈沈的模樣。

“至少不是哈利。”鄧布利多輕語道，“至少是一個和她生於同一時代的人。”

斯內普冷哼著。

“米娜娃告訴我你今天在和波莫娜約會?”鄧布利多笑著問道。

斯內普呆滯的瞪著他，好像鄧布利多剛才說了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 ，接著他恍然大悟，低聲咆哮道，“波特!”

“我真高興你願意向前看了，西弗勒斯。”

“一派胡言!你明知道我下午去領了魔藥大賽的獎品，回來時又被黑魔王召喚走了，”斯內普吼道，他暴躁的抓著頭發，“我不知道怎麽回事，波特這小子最近突然對我的情感生活產生了莫大興趣。”

“這也不足為奇，哈利十六歲了，正好是青春期戀愛的時候。”

“不是你想的這樣，”斯內普諷刺，“他致力於把我推進學校各種女教授的懷抱。”

“並不是件壞事。他開始關心你了，西弗勒斯，至少你過去六年的保護還是收到了點回報。”

“我可經受不住他的關心，現在我已經淪為霍格沃茲茶餘飯後的笑話了。”

“這對你有好處，西弗勒斯，體驗一些新鮮的情感，你過去的生活太封閉了。”

斯內普沈默良久，他的目光透過梅林所在的帷幕，恰巧和梅林相對，梅林發現他的目光憂郁而沈重，他垂下眼簾，眼神飄忽著打轉。

突然他像是下定決心的站起來，掏出魔掌揮舞著--------

“呼神護衛。”

一團銀色的霧氣從杖尖冒出，一只銀色的牝鹿變幻出來，它輕盈的在房間裏奔跑著，四周環繞著它身後的霧氣。

“為了她?”

“為了他。”

斯內普的聲音幾乎不可聽聞，“我只是最近才意識到，因為我在施咒時會想到他。”

“你能保證這個秘密只在我們兩人之間嗎，阿不思?”

“是三個人。”

鄧布利多回過頭拉開了帷幕，梅林赫然與他們相對。

“你是誰?”斯內普驚懼的舉起魔杖對準他，他扭頭看向鄧布利多，叫道，“你知道他在這裏?”

梅林緩步靠近他們，他啞聲道，“阿不思鄧布利多，強大又智慧的巫師。”

“我沒有你強大，”鄧布利多答道，“或許我可以不用魔杖阻止一個游走球，或許我可以殺死一條被伏地魔指揮的毒蛇，我也可以眨眨眼睛就將盧修斯變成白鼬。”

“但是我不能掌握時間來改變我的年齡。”

“我也不能在一千年前見證阿爾比恩的建立，輔助永恒之王。”

多麽簡潔的概括啊，梅林心中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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