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淩掏出來錢袋，江楚楚十分慚愧地從中摸出了一錠銀子。

夠買沈清淩臉上要用的東西的。

然後便借著花叢的遮擋，江楚楚開始給沈清淩修補起臉上的妝容來。

然而修補到一半，江楚楚有些難以啟齒：“那個……沈大人？”

沈清淩：“要加銀子？”

“嗯？？？”江楚楚楞住，紅霞飛上了臉頰，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是說，補這麽一小塊不好補，正好我這裏凝膠多，要不然，我幹脆把你整個左臉的泥塊都卸下來，用我的？”

沈清淩目光晦暗不明：“有幾成把握跟原來一樣？”

“幾成？零吧……”江楚楚呵呵笑著。

看著沈清淩冷過冰山的表情才後知後覺這個笑話並不好笑。

“那個，沈大人，可以跟原來保持一樣的面容，但是應該更容易活動一些。”橡皮泥跟凝膠，比起來肯定是凝膠的貼服性要好一些。

沈清淩閉了閉眼：“好。”

江楚楚深吸一口氣，鎮靜了一下，便托著面膜碗在沈清淩臉上“修補”起來。

沈清淩感覺到鹿韭花了一個時辰在他臉上固定好的假皮被江楚楚三下兩下撕下去了，然後就是一陣清涼。

江楚楚仔細糊著，可是凝膠沒那麽快幹，江楚楚心裏著急，用手扇風不止，幹脆用嘴開始吹氣了。

她個子原本比較矮，但是此刻沈清淩是坐著的，江楚楚從他左臉邊上吹氣。

暖暖的，香香的柔軟氣息噴在他的臉頰上、脖子上、耳朵旁，沈清淩不自在地動了動。

“別動！”江楚楚出聲，快速在凝膠上繼續敷上粉底跟陰影，打造皮膚的顏色。

沈清淩坐著沒動。

江楚楚對這個駕輕就熟，而且在凝膠上化妝，比在沈清淩皮膚上化妝的心理負擔小很多了——上次化的那個老年妝，江楚楚對著沈清淩比她還光滑細膩的皮膚，簡直下不去手。

“沈大人你看看，這妝容可行？”江楚楚從隨身的化妝箱裏掏出來一個小水銀鏡。

這套東西都是宋掌櫃給她置辦的，水銀鏡也送了她一個。雖然姚小姐不用她的東西，但是出於“專業”態度，江楚楚還是帶了出來，沒想到這就派上了用場。

沈清淩左右一看，跟他之前的樣子果然沒有半分偏差，甚至說話做出表情之間，江楚楚給他“易容”的左臉感覺更自然，那層軟軟的東西甚至會隨著他說話而活動。

沈清淩看著江楚楚。

江楚楚不敢跟他對視，心裏嘀咕：“看我幹嘛？我道歉了，還補償了，要銀子也是因為我買不起淘寶系統裏的東西，又不是訛銀子。”

沈清淩自然不理會江楚楚的小聲嗶嗶，只道：“你知道我是誰。”

江楚楚剛想脫口而出“廢話，不知道還能幫你化妝嗎？”但是想想眼前的人是沈清淩，那話便咽了下去。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每次見到沈清淩都說不出話來。

沈清淩道：“今天我來這裏要做一些事，不能夠讓別人知道，所以我現在的身份，不是沈清淩，是你不認識的人。”

沈清淩看著江楚楚的眼睛，一句一句說道，看她是否有意外或者猶豫的態度。

然而江楚楚只冒出一句：“沈清淩？你真名叫沈清淩？”

沈清淩：“……”這個重要嗎？

江楚楚下意識在嘴上做了個拉鎖的動作：“沈大人你放心，我不會說的，我現在不認識你，我先走了。”

說著，便拎著自己的箱子一溜煙跑了。

沈清淩在原地等了會兒，幹脆也沒回座位，而是朝著另外一個方向去了。

江楚楚回到宴席上，已經有不少人都回來了，這會兒午宴快開席了。

江楚楚回到位置上沒多久，姚小姐的丫鬟便來請了，江楚楚過去給姚小姐補第一次妝。

姚小姐對著鏡子，哼了一聲：“你這妝現在看著還行，到晚上不知道如何了。”

其實這會兒沒什麽好補的，化了還不到一個時辰，妝容還好好的，不過為防萬一，江楚楚還是再加深了一些，上了一道定妝粉跟散粉。

這樣就算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出油出汗，也是先透到散粉跟定妝粉上，不會花妝。

姚小姐顯然是很滿意的，只是嘴上並不饒人，江楚楚懶得多說，化完便自己走了。

這一次倒是沒呆楞楞在原地吃東西，雖然說知道不應該摻和太多，但是明知道自己身邊有個柯南，不下意識去留意很多細節是不可能的。

這麽走一圈，江楚楚竟然有些發現。

當然不是關於沈清淩的，而是關於姚小姐……的妝容的。

溫泉山莊坐落在山中，煙霧繚繞，水汽濕潤，客人跟主家的丫鬟們在其中穿梭，江楚楚心想，便是再好的妝容，恐怕也不能夠在這種潮濕度中保持多久。

而看到溫泉的那一刻，江楚楚腦袋裏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記得以前看過報道，說溫泉不能夠泡久了，因為溫泉裏面含有硫磺之類的東西，長期會對人體造成不良影響。

江楚楚可沒漏看，不光是姚小姐，便是姚小姐身邊的丫鬟，臉上也多有黃斑。

江楚楚蹲在溫泉池邊，不大的水池四面都用白玉石跟鵝卵石鑲嵌起來，還有銅獅出水口。

在濃濃霧氣中，江楚楚伸手去探了探水面，沒敢伸手進去。剛才丫鬟可說了，宴會廳那邊有小竹簍跟鴿子蛋，如果想要玩耍的，可以用竹竿挑著裝了鴿子蛋的竹簍，只要沈浸在這池子裏半刻，鴿子蛋便會熟透。

蒸汽很燙，江楚楚嗅了嗅，果然即便是加了花露跟精油，也還是有股淡淡的硫磺味道。

外面的人偶爾來溫泉山莊泡泡，自然滋潤肌膚，但是姚小姐長期在溫泉環境中待著，剛聽侍女說的，每日的洗澡水都是從溫泉中打出來的。

江楚楚起身準備回去了，剛站起來的時候卻突然一陣恍惚，看到一個人影極快速地從眼前閃過，看都沒看清就沒入了另外一邊的水汽中，只留下一個背影。

江楚楚立即蹲下來，沒過兩秒，又是一個灰色的身影從她身邊呼嘯而過。江楚楚捂著嘴巴，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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