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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皇帝 親臨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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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依然有絡繹不絕的人上香,但有祖家幾位夫人照應著,幾位堂兄弟姐妹也跪在靈前燒紙燒香。

四夫人葉氏對曹詩妙道:“你且去睡下吧,這裏有我和你伯母嬸娘在,還有你的幾位堂妹,你且放心吧。”

曹詩妙也實在是撐不住了,便再三謝了幾位夫人和堂兄妹,回了紫萱院睡覺。

幾位夫人和堂妹沒想到,她這一睡,就一直起不來了。

不但不能應酬來往女賓客,反倒要讓幾個堂妹輪流來照顧她。

說起來,曹詩妙的這幾個堂妹從小到大並沒有和她一起長大的情分,哪裏會真心實意的照顧她,無非就是每日到她房中點卯,好博個姐妹情深的名譽。

有她們的母親在外面與會稽的人交際,想著能在此次探親期間尋個好人家,順利留在南朝,這個點卯何樂而不為。

大堂妹曹詩妤來的最勤,卻是個心思毒的。

她是四月初八生的,比二月初三生的曹詩妙小兩個月。是曹大爺曹蒙和大夫人辛氏生的女兒,頗有幾分姿色,俏臉瑩白如玉,額頭上有一顆美人痣,襯得一雙彎彎妙目,嫵媚迷人。

她不僅想嫁回南朝,更是心比天高,心裏想著要嫁就嫁個一等一的世勳貴族。

這些年淮南歸了北方鮮卑人建立的東燕以後,曹氏很是不得志,竟沒有一人在朝為官,她一來就打聽到皇帝就要親臨叔父靈前祭奠,巴不得曹詩妙和曹詩姝、曹詩嫵、曹詩媛全都病了才好呢。這樣皇帝豈不是就只能看到她這個曹駙馬從女了?

沒過幾天,她就買通了回事處的小廝,讓人把瀉藥加到曹詩妙的藥中。

她還自鳴得意,以為幹了了不起的大事,其實全都落入了盧山河帶領的玄機處的暗人眼裏。

盧山河給陳圻匯報的時候,陳圻扯了扯唇角,如是評價:“這個蠢貨天天去她房裏就沒有看出來她的病是裝的?她那每天的湯藥沒有一滴進了她的嘴,下什麽藥到她的湯藥裏都有用,反正她是沒有打算在這段時間康覆。”

盧山河請示:“那屬下等要不要給她點顏色看看?”

“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於是,小皇帝到來的當天,眾人正跪在地下三呼萬歲的時候,曹詩妤內急了,忍得她冷汗直流,最後好不容易從繁瑣的禮儀中解脫出來,還沒有到茅廁就交代了。

她羞憤欲死,連自己的貼身丫鬟都沒臉見,更別說去靈堂面見聖顏。

皇帝蕭錦韜今年十三歲,身量很長,皮膚白裏透紅,背著手站在那裏,已經略有君臨天下之威了。蕭家人皮相生得都好,譬如曹詩妙之母——信安公主就生了一副好皮囊,當年她名動南北,北燕還沒有分裂的時候,北燕主上因聽說她的美名,多次派使者前來求娶,只是世.祖頗喜愛信安公主,沒有答應而已。

蕭錦韜和信安公主是姑侄,眉眼有幾分相似,長相出眾,身姿如松。

他站在靈前,發現曹詩妙並沒有在,蹙眉問曹臻:“表哥,我妙表姐呢?”

曹詩媛搶著道:“她日日在啵啵床上。好多日都沒有來給我去逝的二伯上香了。”她才十二歲,卻出落的亭亭玉立,眸如潭水清澈,膚如白瓷光潔。明艷得很是驚心動魄。可她偏不說曹詩妙病得如何嚴重,只說她如何不孝順,竟不給無辜枉死的亡父上香。

皇帝長眸微瞇,很輕易的發現了她的美貌,並沒有發現她言語有何不妥,這本身於她的容貌顯然不是那麽容易發現的事情,畢竟色令智昏。

曹臻蹙眉,父親死後他也漸漸意識到自己對妙妙缺乏關照,現在聽到五堂妹把話說成這樣,立馬向皇帝躬身作揖解釋道:“皇上恕罪,舍妹自從上次出宮,便病得不輕了,又遇家父遭惡婦所殺,舍妹傷心不已,早已病得下不了床了。今日沒有來給陛下請安。實在是不得已。”

皇帝來親臨祭奠就是來看曹詩妙的,順便還可以在會稽好好玩玩,沒想到卻沒有看到曹詩妙,他立馬十分關切的說:“快帶朕去看看。”說得十分理所當然。

曹臻與曹詩妙不同,他很少出入宮廷,並不知道皇帝如此荒唐,竟要求出入女子閨閣,還說得如此理所當然,但他是天子,無論這個天子多麽傀儡,做臣子的都不能違背天子的意願。他斟酌了一下言辭,道:“陛下親臨家父靈前祭奠,舍妹理應前來拜謁,臣立馬讓人將她擡來......”

“不用不用,妙表姐病得這樣嚴重,朕......”

此時陳圻在殿外高聲稟報:“陛下,臣有前方緊急軍情呈報,請陛下移步都督府。”

因皇帝幸曹家。陳圻這幾日主動承擔起禦駕的保衛工作。因此他就在靈堂外面。

皇帝頗不耐煩,什麽時候軍情呈報過他了?他道:“去呈報給丞相吧。”

陳圻高聲回覆:“正是丞相在隨州大洪山發來的緊急軍情。”

皇帝愈加不耐煩,吩咐貼身內侍馮應全:“讓他進靈堂裏說。”

祖家的人面面相覷,這皇上莫非是個傻子。即是緊急軍情,豈能這樣隨意?

陳圻道:“請陛下立即幸都督府。”

他語氣強勢,不容商量!

這豈是臣子對君上說話的語氣?祖家的人更是覺得不可思議。

小皇帝突然想起丞相對他說話的語氣和威勢,心裏有點發寒,終於擡步走了出去。

曹府裏響起一片恭送之聲。

曹詩姝扯著二夫人的衣袖,有些惋惜:“娘,這人是誰啊?竟然這麽和皇帝陛下說話。......陛下還會來曹府嗎?”她今日穿了月白色細碎灑金縷桃花紋錦琵琶襟上衣,粉白色煙羅紗裙,就等著在皇上面前露臉呢。

二夫人也很奇怪,她剛剛偷偷看了靈堂外面,是前幾天見過幾次的一個年輕人,她以為只是一個和曹臻交好的世家公子,雖然長得很高大也很漂亮,但身上並沒有帶著世家子常帶的玉佩裝飾,也不與人交談,二夫人以為他家道中落因此並沒有讓曹臻引見他們認識。沒想到今日他卻身穿赤羅絳紗袍,頭戴籠冠,腳蹬白色鹿皮做的烏皮靴,分明官位還不低。

曹臻道:“他是會稽都督陳圻,總領會稽以南、交趾以東的十郡軍事,是良國唯一的上都督,父親還是當朝丞相陳世廣,陳世廣是先帝恩師,狹天子以令諸侯。”

“............”怎麽不早說。早說,這幾日就來個近水樓臺先得月,收了這位年輕有為的上都督。

而蕭錦韜的帝王儀仗才從曹府出來,蕭錦韜就牢牢的被陳圻控制。此時,陳世廣早把西燕打到了襄陽城外。已在江陵稱帝,準備率軍回建康逼迫皇上禪位,不想皇帝卻下詔要親臨駙馬都尉曹蘊靈前祭奠,於是陳世廣給長子陳圻發來密函,命他將蕭錦韜好好護送回建康,以便蕭錦韜禪位給陳世廣。

而陳圻軟禁了蕭錦韜後,並沒有馬上回建康,而是來到了曹詩妙的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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