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收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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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石家相邀之日,石振終究還是親自來接午軒赴宴。

下了專機,早有專車等候。

石振來到為首的車前,擺擺手,沒讓司機開車,自己驅車而去,沈穩的面容沒有露出多少情緒,內心卻隱隱有著“接孩子回家”的觸動感。這其實是他期待已久的情形。

他工作極為繁忙,但偶爾還是會驅車送次子石諄上學,再去接石諄下學。

每逢那種時候,他腦中總不可抑止的想起長子午軒,然後想著,若是長子也養在身畔,兩個兒子上學時,在他車中低聲說話,下車後手牽著手的微笑著對他說“爸爸再見”。長子要承擔家業,應該會被他教養得穩重,次子年少一點,活潑一點,卻也會有長子疼愛護佑。

那種情形,在一般家庭中,本應最平凡不過,現在卻只是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在他偷偷看過午軒,見到了午軒的平靜和淡漠之後,心中就只剩隱痛了。只當那種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情形只能是一種奢望。誰家的小小少年,會被養成這種淡泊的性子?

不料,而今卻以這種方式實現。

一行車輛,停在午軒的別墅前面,看似石振為首,其實石振前面自有保護之人。

石振親自敲門。

午軒早知他的到來,秉持赴宴的基本禮貌,和許盛陽一起換了衣服,沒讓石振多等,直接開門走出。

許盛陽與午軒單獨相處時,本性完全不假掩飾,又最愛逗午軒開心,便顯得陽光四射,性感體貼,偶爾更有中二氣息彌漫,總之是怎麽逗午軒高興怎麽來,怎麽引起午軒的喜愛怎麽幹。

但一到外面,許盛陽就變了一種模樣。

便如眼下,面對強裝平靜的微笑著的石振,午軒只禮貌的點了點頭,道:“有勞。”便向車子走去。許盛陽則與石振客套寒暄,面面俱到,然後快步走到午軒身邊,拉開車門,很是紳士的請午軒上車——挺拔、強健、從容、幹練,一副極其有主見的穩重模樣。

這是許盛陽現在的狀態。如此氣度,竟與石振有幾分相似。

許盛陽也坐上車,眼角餘光瞥了午軒一下,再去打量石振,頓時暗暗不喜:老男人,像我幹嘛?

若是午軒與石振有著父子親近,那麽,許盛陽此時第一要做的當然是討好岳丈或公公,但午軒明擺著對石家不待見,許盛陽的立場是堅定無疑的午軒立場,當然也不待見石家,連帶著面對石振時,都只是基本的面對長者的禮貌,並無要見岳丈或公公的緊張。

不僅不緊張,反而有些莫名戒備,類似護食。

石振坐上駕駛位,擡眼從後視鏡中看了看午軒,將目光從午軒身上收回,又看了看正對午軒說笑的許盛陽。心中有微妙的嫉妒一閃而逝。這是出於血脈相連的親情。

不過,在石振看來,坐在午軒身邊的許盛陽的確是個優秀的“保鏢”。

石振是發號施令慣了的,潛移默化,身上自有上位者的獨有風采。哪怕他一身風采內斂,也仍是雍容沈著,極其出眾。單就這種男人氣度而言,身為修行強者的許盛陽都比他少了三分成熟的韻味。

許盛陽面上不改神色,心中卻更加不悅。

石振在社交方面的功力是出神入化的,溫和的找話題與午軒交談。午軒本就對他沒有反感,當然也沒有什麽親近之意,只是記著前世今生中,他對自己的那點護持情分,便也秉著禮貌,與他從容說話。偶爾石振想要放松氣氛,午軒也淡淡的笑笑。

面對此景,許盛陽忍了忍,終於有點忍不住。

許盛陽對午軒的濃烈癡迷,讓他的霸道小心思日漸根深蒂固,不能容忍任何人有機會引開午軒對他的註意力。哪怕他明知石振是午軒的親生父親,也按捺不住滿胸警惕之意。

這種警惕,在許盛陽與午軒魚水歡好之後,已經漸漸的成為了他的習慣。

不管是誰,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優秀的人物,走到午軒面前與午軒攀談時,許盛陽總會提起極端的警惕性。就像是一頭雄獅霸道的占據著自己的領地。

這是一種由極度愛意催生出來的強烈的獸性。許盛陽多次暗中告誡自己不能再這樣把午軒當成自己的所有物不讓午軒與別人接觸,卻始終忍耐不住,壓抑不了這種旺盛的占有欲。

於是,許盛陽一面在心中對自己說:“別太過分了啊許盛陽,你是修行強者,顯化境界的仙家人物,午軒是你愛人,有人跟午軒說話,那人還是午軒的親爹。你這警惕心態忒可笑了吧?”一面又冷不丁的在石振說話的間歇,不動聲色的引開話頭,對著午軒侃侃而談,各種趣事信口說來,低沈而微帶沙啞的聲音,對午軒來說像是最為醉人的春風,讓午軒根本“沒精力”去應付石振的話。

許盛陽修為日深之後,既為了充實自己也好更加配得上午軒,也為了在娛樂圈紮下根基呼風喚雨也好賺來更多的祝福之力,以便凝聚六色甘露,再轉化為禪印菩提,所以一直博聞強記。憑他如今的過目不忘之能和拼命刻苦之功,說到多才多藝,只怕在整個華夏,他也是排得上號的。

此時,他一番既不太文雅,又不顯粗俗的話說出來,趣味橫生,引人發自內心的一笑。

就連石振都不得不承認,這個許盛陽確實滿腹才華。

午軒對許盛陽的小心思洞悉了然,心中淡淡一笑,縱容著他的表現。

許盛陽不敢在人前對午軒動手動腳,連目光都不敢火熱露骨,坐得非常端正,與午軒說話時偶爾動手動腳,也看似只是鐵桿兄弟之間的親昵。

午軒則微微側了側身,從容而毫無顧忌的倚靠在後座與許盛陽的肩上,輕輕勾起嘴角,聽著許盛陽的磁性聲音,微微閉上雙眼假寐。後座的舒適,竟比不上許盛陽結實臂膀的厚度和彈性。

許盛陽見此,頓時好似吃了人參果一樣,通身都舒爽起來。

石振畢竟非同尋常,看了他們兩眼,突地心頭一動!他開車之餘,再分出兩分精神,透過後視鏡仔細審視午軒和許盛陽的姿態和神態,眉頭忍不住的蹙起,旋即又松開眉頭,只是握著方向盤的雙手握得更緊,胸中更是砰砰震動。他掌管整個石家,識人無數,明察秋毫,僅僅是這麽短短的幾面,雖然察覺不到午軒的絲毫異樣,卻確確實實的察覺到了許盛陽刻意掩飾之下的對午軒的情意!而午軒毫無排斥,全然縱容和接受……

無數念頭在石振腦中電閃而過,終究只能化作一道無聲的嘆息。

他對修行者圈子是很有些了解的,知道凡俗中許多忌諱,在修行圈裏根本不算什麽。

不管如何,已經身為強者準徒的午軒,他都沒有資格再去管教了。

他都能看出來午軒與許盛陽的關系,那位強者又豈會看不出來?

他是果決之人,強自扭轉自己的心態,再看許盛陽時,眼光就挑剔了十足十。

許盛陽對“凡俗老男人”有點輕視,只保留著對戰鬥和安危的警惕,哪料到自己刻意掩飾著的對午軒的情意,竟然被午軒的親爹一眼看透?面對石振的“不善”目光,他微覺詫異,隨即暗暗冷笑:嫌我不讓你兒子跟你說話?你拋棄他十幾年,現在他是我的!你這老男人算哪根蔥?

午軒的靈覺無所不在,連許盛陽都毫無察覺。

對車中突然而來的怪異氛圍,午軒自然是了如指掌。

“許盛陽是我愛人。”

午軒睜開眼睛,摸了摸許盛陽健壯結實的大腿,看著後視鏡中的石振,輕聲笑道。

許盛陽話頭一滯,驀地不盡歡喜湧上心頭,英俊剛毅的面龐瞬間紅透。

石振也神情一僵,隨即勉強一笑,萬千話語都說不出口,終究只能點頭道:“你喜歡就好。”

午軒拍了拍許盛陽的大腿,道:“他很好。”難得與石振多說兩句,數著許盛陽的優點,微微的笑道,“幽默,細心,體貼,陽光,健康,熱情……英俊,性感,偶爾會有點蠢,但也蠢得可愛。我很喜歡他。人無完人,我如今有他足矣。”

許盛陽聽得幸福得要冒泡,一時滿面紅光,雙眼鋥亮,甜蜜洶湧,恨不得立即對午軒投懷送抱!好歹顧忌著還有外人,他才極其艱難的忍住了求撫摸求調教的狀態,卻也毫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轉頭去吻午軒。

石振聽著午軒的話,面皮僵了又僵,眼眸中沈沈如水。

午軒任許盛陽吻了他一下,輕輕拍開他。

許盛陽不敢放肆,只伸開臂膀,側過身,將寬厚的胸膛對著午軒,道:“來,靠我身上。”之前的幹練穩重一掃而空,傻傻的幸福模樣讓人扶額無語。

午軒淡淡看了他一眼。

許盛陽嘿嘿的笑,頓時熄了在石振面前跟午軒秀恩愛的心思,轉而與石振攀談起來。姿態也適當的放低了些,隱隱有著一種得寵女婿或兒媳在公公面前的炫耀。

石振默默的看著這一幕,反覆再三的說服自己,又想想自己這些年來對午軒的不了解,黯然之餘,再審視著許盛陽幸福犯蠢的模樣,心中竟然一下子更放心了些。他明察秋毫的看出來,許盛陽這個大塊頭的看似精明的青年,顯然是被他家長子午軒完全拿捏在手心兒裏的……

不論如何,至少有這麽一個人,全心全意,塌心實地的愛著午軒。

不多時到了專機所在,幾人下了車,坐上專機,後面一行保鏢也跟上。

保鏢之中有修行者存在,四名出竅境界的修行者,放在保鏢中可謂極大的排場了。畢竟顯化境界的修行者放在哪裏都是坐鎮一方的人物,出竅境界的修行者在外行走時也是高人一等的。

四名出竅境界的修行者,其中一名是戚韶曼的人。

石振一般出行只帶一兩名修行者護衛,戚韶曼對石振的愛意也是毫無摻假的,滿心都是石振,對石振的安危極其在意,所以平時石振帶著的修行者,往往都與戚韶曼關系不錯。這也是石振那次到學校門口去看午軒時,刻意調開了那名修行者的緣故。

之前的驅車一路,包括那名早得戚韶曼吩咐的修行者在內,四名修行者都曾將靈覺溫和的暗中掃視過來,悄悄探察午軒的身體狀態,想看他是否已經是修行者,是否已經突破那名強者的“魂力封印”。

結果,他們沒察覺到午軒身上的修為,反而被許盛陽的澎湃浩瀚的修為靈力震駭得不清。

許盛陽才多大年歲?竟然已經是顯化境界的修行者了!

午軒之前吩咐過許盛陽:世家中免不了暗藏麻煩,無須刻意隱匿修為。

午軒自己也沒有隱匿修為,只不過,他的自然狀態宛如返璞歸真,內外通透,等閑修行者頂多感覺出他的天縱之資,根本察覺不到他的靈力,反而將他當成了擁有絕世根骨的凡人。

四名修行者都在石家十幾年了,拜見過那兩名顯化境界的供奉,也見識過其它的顯化強者,自然不會認錯顯化強者的特有壓力,卻看不到午軒的半點修為,只自震駭於許盛陽。再想起之前許盛陽對午軒的那種分明是臣服的態度,頓時,他們不僅對午軒背後有絕頂強者的事情再也毫無懷疑,反而暗暗揣測,莫非那名強者根本就是一位游歷紅塵尋找傳人的神人?

這種震驚與揣測,在到達石家之後,彌漫到了整個石家。

石家在石振的堅持之下,一個外人都沒有邀請,品行達不到要求的石家子弟也都被遠遠扔開,只留石家核心人物、還算上得了臺面的子孫,以及修行供奉迎接午軒的到來。

在午軒和許盛陽到達的一瞬,一位位修行者被震駭到,震駭於許盛陽的修為,關鍵是許盛陽的年輕!石衷、石喬木等等石家有頭有臉的人物,包括在之前登上專機之後晚一步得到修行者保鏢小心翼翼避開許盛陽才傳音的石振,都免不了心下震動。

那兩名隱居石家深處,原本起了些心思的顯化境界供奉,在確認許盛陽的顯化修為,更在午軒身上隱隱約約察覺到一絲異樣,再要探察卻又感覺似是而非時,徹底改變了某些哪怕只有一點不適當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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