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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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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零趴在懸崖邊上,咬著下唇,眼裏閃爍著賊兮兮的光芒,透出難以言喻的興奮和緊張。她緩緩地伸出手,向頭頂的一株草摸去。

不管是什麽,自然是好東西,千百裏就這麽一株,怎麽也得留下,說不定正是對他好的藥草。

摸了老半天才摸到的,她一喜,手上微微用力,藥草自根莖透出一股清涼的氣息,縈繞在掌間,清涼的氣息激得她一陣清醒,懸崖邊的那抹冰亮色更加透徹,在陽光下愈發顯露出清零,那顏色當真是漂亮得緊。

很快,寒零卻不爽了。

尼瑪,怎麽拔不下來?

她搖搖欲墜地掛在懸崖上,作為一個有強烈恐高癥的人,她這是給自己做了多大的思想工作才肯爬懸崖的?

寒零憤憤不平,又用了幾分力,死命往下拽。

問題是,那一株冰色的草絲毫沒有松動的跡象,寒零頓時怒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便往裏面註入內力。

尼瑪!看我不把你拔下來!

從拉到拔到拽到扯到拖,她甚至踩著草的兩邊開始往外死命拖,終於,那草松了,而且是一松就掉。寒零大驚,死死地抓住草,身子卻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操!

她想真正爆粗口。

情急之下,她伸手勾住懸崖邊的一塊突出的石頭,死命地扒著,費力地仰起頭,欲要看清楚她離懸崖頂端又多遠。她再低頭,霎時臉色鐵青,感嘆自己離地獄之門就一步之差,她蕭瑟地掛在懸崖上,晃啊晃,像一只沒了支架的風箏,搖搖欲墜。

好淒涼的娃!

荒山野嶺直插雲霄的懸崖上,身邊沒有一個人。

沒有顧劭宇那個神棍聖醫,沒有一流殺手尉遲隱風,沒有哭著把她踹出來的小竹,沒有也對她不滿的姐夫,沒有教她輕功的沈流年,沒有曾帶著她出去騎馬的童千原,沒有上躥下跳叫她“弟妹”的懷煉心,沒有遠在他鄉的蕭墨謙,更沒有他!

沒有!一個都沒有!就她一個人!

她沒力氣了,只要手一軟,就進了鬼門關。

生死只在一瞬間,她無助地游蕩在生死線之間,遲遲不向死亡走去。

可是她知道,這只是開始。她要掀翻十界把他找出來,在生死間徘徊絕對不止一次。那麽多次,還有那麽多次折磨,幹脆死了算了!

死……

寒零霍然一個哆嗦,手上一用力,騰身而起,頭也不回,拼命往上竄,管他什麽時候掉下來,只管往上爬。

死,她還不能死在這裏。

他不等著她,她還要找呢!

在沒得到他的原諒前,她沒資格死!

伸手大力拍向懸崖邊的石塊,再次接力躍起,身子不斷撞到懸崖上,滿身鮮血,她雙眼充滿了拼命之色,發瘋般眼中帶著狠絕。她向著頂端撲去,再也不回頭看身下的萬丈深淵。

一生再不回頭。

握著茶杯手微微一抖,滾燙的茶立刻傾灑出來,抖在手腕上,順著潔白如玉的手背滑下去,直至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猶如滾燙的淚。

熱茶所經之處立刻通紅,又猶如滴血。

君零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任由楚沈寧焦急地抓過他的手,慌亂地朝著他的手吹著。

“疼不疼?疼不疼?”楚沈寧一連問了兩遍,一邊惶恐不安地看著君零。

好端端的怎麽會手抖?

君零搖搖頭,另一端卻有人叫了起來。

“哎呀,怎麽了?”風素衣驚訝地看著君零,問道,“你的手不要緊吧?”眼睛盯著君零,卻說,“拿藥來!”

君零擡起眼,含笑著搖了搖頭,道:“姨娘,不要緊的,不必興師動眾。”

風素衣怔怔地看著他手上的一片殷紅,皺著眉問道:“真的不必麽?”

君零笑得很是平靜禮貌,“小傷而已,更何況是我自己不小心,姨娘不必費心了。”

楚沈寧靜靜地看著君零,眼神卻不饒人,死死地盯住他,似是在詢問什麽。君零沈默片刻別過眼去,淡淡道:“她出事了。”

聲音不大不小,風素衣也聽得見。

楚沈寧一驚,眼裏卻閃過一抹喜色,他是第一次聽到有關寒零的事情後如此開心。他當然不是因為寒零出事才開心,君零能這麽說,說明他還沒有到自暴自棄的地步。

在風素衣疑惑的眼神下,楚沈寧趕緊道:“我派人去找找看,你別急……”

聞言,君零卻霍然甩開他的手,冷然道:“我急什麽?她是死是活與我何幹?她命大,我們不去救碧竹他們會去,我都不在乎,您又何必操這個心?”

風素衣被他一番話說的暈暈乎乎,剛要詢問,卻聽廳外有人開始叫起來。

“娘!我們回來啦!”

風素衣聞言一喜,趕緊探頭看去,只見秦衣臻笑顏如花,連蹦帶跳地跑進來,欣喜地朝母親撲過去。秦衣昕站在妹妹身後也不又叫又跑的,安安靜靜地立在門外。

風素衣見到兩個女兒自然也開心,笑道:“回來便是好的,衣臻,有客人在,不得放肆!”嘴上雖然是訓話,但她眼裏無盡的笑意和慈愛顯露出她根本不惱。

君零細細地看著她眼眸裏的神色,突然轉開眼,也不說話,自己想著心事。

誠然,他自幼是沒有感受過母愛的。父母都還年輕,對孩子都是疼惜,卻沒有真正的父愛和母愛,即便是有,也不讓人喜悅。他之前得到的所有快樂只是來自於親手把九兒養大,玄天軍啰裏吧嗦地圍在他們身邊度過十來年,以及一些朋友之間的友情。單調極了!

這麽說來,九兒倒是不像他的妹妹了,反倒像是小女兒了?可是對於她的感情又絲毫不帶第三者,他是作為一個哥哥去真正愛一個如同孩子的妹妹的。可是她的心卻背叛了他,帶走了他的一切,什麽都不剩。

恩將仇報,他該恨她的。

三種關系,的確覆雜。但無論如何,他從未有過母愛,或許師尊就只能給他一點父愛罷了。

秦衣臻這麽一聽,立刻去看客席上的兩個人,當下便呆站在那裏,目不轉睛地盯著君零。

君零不動聲色,他習以為常,連“視男色如無物”的承碧竹都對他癡了癡。這種“女性看了他不真正沈淪呆上一段時間”的事情,只會發生在那個白眼狼身上!

那個充斥著他整個生命的混賬東西!

楚沈寧立刻不爽了。

他的寶貝的徒弟可不是誰都能看的。

秦衣昕看到兩個人後也是一楞,強行轉開自己的眼睛,趕緊拉了拉秦衣臻,低低地喚道:“衣臻!”

秦衣臻立刻回過神來,但是還是笑嘻嘻地看著君零,眼裏只是少了幾分癡迷和沈淪,她笑道:“真是個精致的人兒,像女人一樣!”

一語戳中君零的死穴。

他自然知道自己在現在不經束發又身負重傷的情況下該是個什麽嬌柔樣,雖然在外面不束發是不太禮貌的,可是他最忍不得別人說他像女人,除了那個死白眼狼!現在她也沒這個例外了!

當下他站起來,欠了欠身,笑道:“真是個直爽的二小姐,像男人一樣。”

以牙還牙,模仿別人說話風格頂回去,是他最擅長的領域之一。

楚沈寧立刻被雷電劈在椅子上。

風素衣蹙了蹙眉,對秦衣臻喝道:“衣臻!這是玄天家的少主,寒天皇年少成名,你又不是不知!不得無禮!”

秦衣臻立刻開心起來,把母親的話都拋到腦後,她歡喜地拍了拍手,笑道:“你便是玄天君零?天界八傑之一?怪不得這麽漂亮呢!”

君零垂著眼,笑著應道:“正是在下,承蒙二小姐能記得在下的名字。”

秦衣昕白了妹妹一眼,走到楚沈寧身前,福下身子,微微笑道:“閣下便是聖靈殿的聖祭子吧?盛名早有耳聞,衣昕見過聖祭子。”

楚沈寧笑得很是尷尬,“大小姐言過了,我師徒二人冒然拜訪,實在是失禮。”

他是聖祭子,卻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也討厭繁文縟節。

一番問候之後,楚沈寧如釋重負地坐回椅子,略有不滿地秦衣臻,看著正打算休息休息,君零卻笑道:“說來也是冒失,有家不能回,還要叨擾姨娘這裏,不知姨娘能不能收留在下和在下的師尊?”

風素衣笑道:“若絮是我妹妹,都是一家人,零兒何必客氣呢?想留多久就呆多久罷,只要若絮不來我這裏尋兒子,你便安心呆在姨娘這裏吧!”

君零笑了笑,繼續道:“我們自是不回去打擾姨娘的,姨娘若是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我們定然不會推拒。”

無論如何,他是一定要呆下來的,寒零怎麽猜估計也不會猜到這裏,他大可放心地住在這裏。玄天家他是不打算回去了,聖靈殿也是一樣,那種看重實力和名利的地方,他不屑於回去。

風素衣倒是不在乎這些,她也是喜歡這個孩子的,他願意留,她更是歡迎,至於他是聖祭子的徒弟這一事,作為玲瓏閣的掌門人,她當然是知道的。

心裏欣喜了一會兒,她笑著道:“零兒來是再好不過了,那九兒呢?那孩子怎麽沒有在你身邊?”

在她記憶中,寒零是很粘君零的,君零也是寸步不離她,這一次寒零沒有來,實在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楚沈寧心裏一抖,略帶緊張地看著君零。

君零倒是沒有發怒,笑得很是平靜,“她在藥王峰,聖醫是她的一個朋友,更何況承家的五小姐和太淵家的四少爺是她的義姊和朋友,她沒有我也可以過得好好的。”

楚沈寧立刻哭笑不得,重點是在於最後一句吧!

風素衣沈默了一會兒,對兩個女兒道:“你們兩個都回去吧,我和零兒再說會兒話。”

兩個女孩兒都不敢忤逆母親的意思,先後退出去,秦衣昕走前看了看君零,心尖一顫,突然明白了些什麽。她彎著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大門。

待到所有人都走了,屋裏便是一片昏暗和沈默,經過一番慎重決定,風素衣才再次開口問道:“到底怎麽了?前些時間聽說烈陽宗被兩家滅,冰絞宗又被武界的各大幫派全盤消滅……”

君零作為始作俑者倒是相當平靜,淡然回道:“的確,冰絞宗的事情我不清楚,我是從烈陽宗逃出來的,在藥王峰養傷的時候正趕上冰絞宗和武界的各大幫派開戰,但是烈陽宗所有直系子弟都屍骨無存,的確是我做的。”

風素衣一呆,也沒有說什麽,只是雙手合十,虔誠地合上眼眸,沖著君零低了低頭。君零也沒有推拒,他自是知道,風素衣拜的不是他,是唯有他身上才有的“帝君皇”。

那個眾生需跪著才能說出那三個字的封熒。

拜完之後,風素衣繼續道:“那九兒呢?那孩子不應該是跟著你去了烈……”

跟著他去了?

誠然!可是他死裏逃生把她帶出來後,她把他送到人民醫院扭頭便走,離去前還很瀟灑問心無愧地踹了他一腳。

他快死了,她就這副態度。

沒良心。

風素衣沒敢問完,因為即便是在昏暗的房間內,楚沈寧的臉色立刻不對了,滑稽地豎眉又瞪眼,顯然是在示意她“閉嘴不要問下去才是活命的唯一方法”。風素衣想笑,但是沒敢笑出來,轉過頭去看沈默的君零。

那個臉色頓時蒼白的孩子,神色卻沒有變。

無動於衷。

風素衣幹笑幾聲,打破了沈寂,尷尬地道:“不方便說就算了吧!只得托零兒替姨娘向九兒問好了。”

她仔細地看著君零的眼眸,目光毫不畏懼地竄入他眸中的萬丈深淵,卻不防探索到深處的寒冷和落寞。她頓時一楞,這是怎麽了?

半晌,君零擡起眼,淡淡道:“恐怕是不行了!此生我是不會再見到她了。”頓了頓,冷然繼續道:“永遠都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教主這只傲嬌的美人兒......好期待成年後......

☆、八十六章

寒零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是掛在一棵樹的樹梢上,很漂亮地對折,如一片枯葉,晃悠悠地搖擺在樹頭。

她不是一覺醒來就忘了一切的老奶奶,她記得自己發瘋般躍回懸崖頂端,就連滾帶爬地如一個死狗滾回自己的老窩。

可是她的新“老窩”是在一個小山洞裏的哇!那麽她為什麽在樹梢做了一個晃得很悠閑的樹葉?還隨風搖擺呢!

這不科學!

她一慌,立刻枯葉離梢地滾了下去,對著下面黃橙橙的大自然的泥土,發出了內心深處最強烈的哀怨。

這不人道!

要知道,老天爺是一個很慈祥的老爺爺,他是會聽到無辜、無聊、無良、無家可歸、無所用處的孩子的怨言的。

於是乎,寒零勃然大驚,被一個精神百倍、蠻力十足、武功賊強的大叔,哦不,該算是一個五六百來幾的年輕爺爺,拎著奔上了山。

如此輕松,如此輕易,如此輕盈,如此輕巧,如此用輕功輕視她!

尼瑪!炫耀輕功來的!

她堂堂玄天寒零,最值得炫耀的不是比武大會的武狀元,不是六十六的破封熒,不是玄天軍中有百分之七十的人都不知道的九小姐,是當今寒天皇玄天君零的親妹妹!

你妹!啊不,我哥!

怎麽可以這樣被一個老頭子捏在手裏?

寒零怒了,大喊:“您老抽風不要拉上我啊!我還沒十四吶!”

老頭子低下頭,瞅瞅她,笑得一臉燦爛,兩人成了鮮明對比,“我喜歡說話抽風的小丫頭!你曉得我是誰嗎?”

寒零憤恨,“知道!你是拎著我跑了一上午的!欺負小孩子,您老做得來嘛!”

老頭子一聽,笑得更加燦爛,連太陽公公與其相比起來都不值得一提,他不跑了,隨手丟下她,在一邊饒有趣味地打量著她。

寒零摔得眼冒金星,胃裏一陣翻倒,差點吐了出來,她恨恨地看著那人,哼了一聲,道:“您找我幹甚?”

老頭子笑瞇瞇地坐了下來,道:“我找你嘛!是因為你認識我要找的人。他姓楚。”

寒零懵了。

姓楚?她認得的?

她所認識的人當中,名字中含有“楚”的只有楚天語成,可是人家武功高強一肚子文采瀟灑不羈俊美如儔風流倜儻,好吧,雖然沒他漂亮但也是驚天動地的楚天公子不姓楚哇!人家姓“楚天”!

想了會兒,她問道:“我哥哥有一個朋友姓楚天,不姓楚。”

她一看見那人頓時頹廢又沮喪的神情,心裏頓時軟了,暗暗想:指不定人家是有急事的,難得一個武功這麽高的人被逼著來找我,當真是要事,我怎麽能這麽隨隨便便地想一下就告訴這老人家?無論是哥哥還是小竹都告訴過我,對於年輕人倒是可以隨意些,可是對於老人不能無禮,要待他尊重。若是被這老人家知道了我哥哥是君零,我義姊是小竹,那豈不是丟光了他們的臉?

看著老者失落的樣子,又想起自己也在滿天下地找哥哥,她雖然急,但還是能理解一個人急切想要找另一個人的心情,心焦如焚。

她趕緊說道:“您別急,我再想想,許是有的。”又想了好久,她有點沮喪地問道:“您要找的人叫什麽名字?指不定我能想起來的。”

那老者倒是不急了,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看她“翻箱倒櫃”地找人,聽到寒零的問題後笑笑,道:“他叫楚沈寧,你曉得麽?”

寒零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她一臉掙紮的神色,道:“那不是我……寒天皇的師父麽?十界七首之一?”

那老者一臉憤恨,霍然點頭,道:“沒錯!那姓楚的老妖怪,我要找他!”

寒零看他雖然不喜,但是並無惡意,許是舊友,卻都是嘴上不饒人的。她突然一喜,道:“正好,我也要找他!要不……”她找楚沈寧是因為要找君零,她既然已經知道了君零背後的勢力,又聽藥王峰的弟子說君零跟著一個衣冠華貴的人走了,應該便是楚沈寧的。

老者睨了她一眼,道:“你這丫頭剛剛還不是說不認得一個姓楚的嗎?”

寒零想了想,回道:“認識說不上,但是晚輩與楚前輩還是有一面之交的,但是晚輩是不太討他老人家喜歡的,正好我也要尋人,那人和聖祭子是有交情的,所以晚輩才這麽說的。”

老者抱臂不語,楞了很久,悶悶道:“丫頭,你叫什麽?”

寒零自然不能化名為君九兒的,君九兒怎麽說現在也有點名聲了,畢竟都知道君九兒是君零的妹妹,說給老者聽了那就會引來更多疑惑,直接說寒零跟說君九兒本質上沒區別。可是對於一個老人,君零從不允許她撒謊的,若不是惡人,必要說實話的。

碧竹倒是無所謂,但是她更傾向於聽哥哥的話。

她想了很久,帶著歉意道:“恕晚輩因有私事不能告訴您老人家真名,晚輩拙笨,甚無文采,也想不出假名。”

那老人倒是不怒,瞧著她的臉很久,眼裏閃過很多神色,良久嘻嘻一笑,道:“我喜歡你的性子,明明朗朗,也不做作、拖沓。我老不死的也沒甚麽本事,要不我教你幾招?你瞧如何?”

寒零一喜,笑道:“老先生如此擡愛,那晚輩自是洗耳恭聽,只是不要嫌棄晚輩愚拙才好。”

雖是繁文縟節,可是再外對於老前輩的基本禮儀,她還是心甘情願的。

那老人一笑,道:“丫頭想學什麽?我瞧你內功倒是不夠,應該是近來才開始練武的吧?你的武藝倒還成,但是真正面對敵手時,拼的是內功。外功武藝的都只適宜平間的切磋。那我還是教你些功法罷了。”

一日下來,老者倒也沒有教什麽,多數只是指點平時習武中難免出現的岔子要如何過,看老者的樣子雖是相貌平平,但似是有一身高超的武功,直到第二日下午,寒零才真正體悟到了幾招新奇的。

老者嘴裏叼著根草,笑瞇瞇地道:“你悟性是很高的,在女子中倒是個奇才。丫頭,你可聽說過左手畫方、右手畫圓?”

寒零倒是沒有悠閑地躺在一邊,站在一邊自己感悟那些奇怪的招數,她笑笑,道:“老先生真正說的可是金庸先生在射雕一書中提過的周伯通和郭靖兩位大俠?”

老者臉上一亮,摳摳耳朵跳起來,喜道:“這麽說,你這丫頭是知道那些奇怪的招數了?”說罷,便開始講起來,“金庸先生在那麽多書中所提及的武功,雖然不能完全按照那些步驟去練武,但是其中的功法倒是妙極,我自是練過左手畫方右手畫圓,可是老是行不通的。你來試試罷!”

說罷,便丟給她兩個樹枝,寒零略有些緊張,畢竟她是看過的,但是真正做到郭靖大俠和周伯通那樣的“一神守內,一神游外”,她自問還是不行的。

她尷尬地笑笑,蹲下來閉著眼便畫,畫時只覺得一旁那老者在亂蹦亂跳,甚是擾心,心裏頓時一驚,想:許是我畫的是兩個圓,要不就是兩個方,要不就都不是的亂七八糟,所以他老人家才不耐了。這麽想著,她趕緊睜開眼,頓時楞楞地看著自己在地下畫的。

一方,一圓,精準無誤。

方,有棱有角,不圓不潤。

圓,是圓有潤,無棱無角。

寒零趕緊丟下木枝,沖老人訕訕一笑。

那人撲過來,摸索著兩個圖形,大喜道:“好孩子,你能學周前輩的左右手互博啦!你用上我昨夜教你的那幾套拳法,你倒是可以用一用了。”

寒零心裏自然也是歡喜的,她趕緊道:“那前輩,您教我的那套至柔至空之法叫做什麽?”

那人道:“這是我從書中悟來的,就是所謂的‘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沖,其用不盡。’講究空、柔二字,單名一個字,徊!”

寒零一驚,暗下細細品著這個“徊”字,又仔仔細細地把那套拳法回想一遍,頓時又通悟了幾分,笑著喊道:“好!好一個‘徊’!實在是柔中蓄剛,多謝老前輩了。”

她也無心多說幾句,當下蹲到一邊去開始練起左右手拆招的功夫了,一直到晚上,她才逐漸開始熟練。

左手發出“徊”中的一招,手腕一翻,柔中蓄剛,推掌而出;右手卻是平平常常的一招,是借力打力中的一拳,以左手軟軟的一掌換出強勁有力的一拳,看那招式似是要廢掉自己的左手般。不料她左手卻突然又是一轉,側行而過,再次以柔克剛,似是要化開右拳中的蠻力,右拳突然側退,半路翻轉,換成無意間看君零出手時偷去的一招。那招也是極柔的,甚至比起“徊”更添一份柔弱,虛而不實,路徑虛幻玄妙,看似以柔克柔,實質以柔克剛。

“徊”一字重在“柔中蓄剛”,實質上內涵的還是剛,但君零的那一招完全是柔,只有做到徹底無力無狠勁才能真正破掉“徊”的一拳。

食指翻上,看似柔滑,卻出乎意料地扣住了左手,她頓時一驚,那似柔的一拳下全非剛勁,而是真正的玄幻。看似講究的是一個“空”字,空和柔徹徹底底地融為一體,實在是自生套索,左手實在是逃不掉。

右手繼續向前劃去,她見君零用這招較多,雖然不懂得如何使內勁,但是手法卻是背的滾瓜爛熟,照葫蘆畫瓢地做著,卻不料徹底把“徊”內在最剛勁的一拳化解了。右手小拇指一提,牢牢地把握住左手,再也掙脫不出。

寒零登時一驚,另一邊那人已經撲了過來,死死地盯著她的右手,又盯著她,突然皺眉道:“這是楚沈寧的招數,你怎會的?”

既然只是見過一次,楚沈寧那個老狐貍怎可能施展多遍讓這丫頭記去了?那人想了會兒,頓時一怔,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一番她的臉,看得寒零有些內疚,卻以為是這老人家不太喜歡楚沈寧,君零是楚沈寧的弟子,自然會這一招,自己又無意間使出了這招,可能是老人家不悅了。

那人卻突然擺擺手,道:“你繼續練吧!許是我看錯了。以後切記,金庸先生和古龍先生所寫的內容不可全信又不可不信,他寫的槍法棒法倒是很不錯,那些字訣你需好好看,自己慢慢悟,俗話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你會了我的幾套拳法和楚沈寧的那招,試著用其中的內勁的模式去習練內功,必然是事半功倍。”他想了想,又道:“你這個孩子悟性的確是非常高,能有你這麽聰明的我只見過兩個,一個是一個差點打敗我的臭小子,一個是你,你比起他還差了點,但是輔以時間,自己再多動動腦筋,時不時再練一練雙手互搏便是了,必然突飛猛進地增長武藝和內功。你若是用兵器的,我倒是建議你選擇‘棒’,槍太長,你個小丫頭把握不好,劍又忒危險了點,易傷人,棒子輕,好使的多,練習時也註意柔中蓄剛,柔中透玄。”

寒零突然覺得有點難舍,急切道:“您是要走了嗎?”

那人笑道:“我大半輩子沒有一個親人或是徒弟,一身功夫是自己練的,你是第一個經我指點的,自是要走了。”

寒零頓時覺得一陣失落和空虛,趕忙道:“晚輩切記前輩的教導,一定不負重望!”

那人嘆了口氣,剛準備跳下山崖,又回過頭來看了看寒零,倒不像是難舍難分,而是要牢記住她的相貌。那人看了很久,突然覺得有點來氣,頓時扭身躍下山崖,施展輕功向對面的大山奔去。

月在雲中行,天涯難分情。

作者有話要說: 上次上課老師還說呢.......楊家槍那七個字真是妙哉妙哉.......我在下面抹汗啊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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