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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清純的小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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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到了二樓的甲板上,果然見著一個素袍的公子背對著他們,頎長消瘦的身軀沐浴著夕陽,玉冠下的黑發被風揚起得很瀟灑,寬大的袖子在海風裏獵獵。

按理說,看到這樣的背影,一般人都會覺著有些超然塵外的感覺,可惜那素袍的公子偏偏很不檢點,大庭廣眾之下摟了個身姿綽約的女子,姿勢要怎麽暧昧就怎麽暧昧。

慕一涵驚了一跳,沒想到西衍竟這樣膽大。

白瑾氣不打一處來,也顧不上西衍是不是自家公子了,揚手一巴掌就掀了過去,身後隱約有人叫她,氣極了的小白丫頭壓根不想聽清楚,隨之一聲嚎叫,那素袍的公子硬生生地被五六歲的小丫頭掀翻在了地上,一臉委屈地回頭望著打他的人。

白瑾看清他的臉,差點要哭了,一個清清淡淡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看模樣還沒搞清楚狀況:“小白丫,你幹嘛?”

白瑾回頭看著西衍納悶地盯著自己,弱弱地問了一句:“怎麽……不是公子?”

“敢情你瞅著人都是我呢……”西衍很沈痛地說。

白瑾瞧自家公子這話說得很是意味深長,不免有些慚愧。

慕一涵本著一張很是正經的臉,總算讓人原諒了白瑾錯手打人的行為,只是這人在離開的時候,看向白瑾的眼神總有些畏懼和同情。

小白丫頭清晰地聽見他們惋惜地說了一聲:“倒黴孩子。”

慕一涵很淡定地看著白瑾,說:“若我不說你打小有病,是個不能惹的暴力狂,人家如何肯善罷甘休?”

西衍忍了笑,捏了捏白瑾的臉說:“一寒,你可曾見過這樣漂亮的暴力狂。”

白瑾當真很想給眼前這兩位每人一拳頭,無奈自己是個粉雕玉琢而又溫柔的小白虎,因而小丫頭只是淡淡一笑,以示莊重。

黃昏的時候,客船上一陣騷動,惹得小白丫頭很是好奇,慕一涵說她最近養成了唯恐天下不亂的習性,實在不是什麽好事。

卻聽一個人說:“今夜柳城裏排名第一的歌姬流光要在船上給大夥兒唱曲,早聽說這流光小妞生得清純可人,眸光美得叫天上的星星都汗顏,喉嚨甜得連夜鶯都慚愧,可得走快些去占個位置才行。”

白瑾聽了很是警惕地盯著自家公子說:“公子,你瞧我今兒是冤枉你了麽?她怎麽也在這條船上?”

“這腿長她身上,我怎麽知道她也在這條船上。”西衍很無辜地說著,卻又勾出一個很享受的笑來:“不過,離世島這樣遠,路上有人唱曲倒也不錯。”

慕一涵沈著臉,很正經地說:“阿衍,老聽曲可不是什麽好事。”

西衍看他意有所指,幹笑了幾聲,說:“一寒,別怕。公子帶著你們一塊去。”

“這算是要坦白交代了麽?”白瑾嘀咕道。

唱曲的地方就在二樓空曠的甲板上,不過多點了幾盞燈,在漆黑的海面上折射出迷醉的光芒。

一群人圍了個年輕的女子,她頭上挽著一個簡單的發髻,點綴著幾朵才采摘的小花,眸光燦爛,真真比天上的星星還要閃亮,流光流光,大致都是應在這眼睛上了。

她襲著一身水色羅裙,裙擺下染了幾瓣蓮,倒真應了那句“清水出芙蓉”的詩來。

流光抱了琵琶,撥出幾個冷冽的音來,就要開口唱了,西衍勾著笑,很是認真地聽著,白瑾咬著唇,惡狠狠地盯著,慕一涵搖了搖頭,心生感慨:“真是個清純的小狐貍。”

流光的歌喉果真不是虛傳,甜而不膩,當真是叫夜鶯的啼唱也失色不少,連這海裏的魚都被這歌聲吸引得要躍上船來,倘若不是流光一雙眸光璀璨的眼睛勾住了船上每一個人的註意力,想必眾人都搶著撿魚去了——離沫的老人說:“墟海的魚,嘖嘖嘖,味道可真是鮮美,可惜這些魚生地太精明,一般人根本撈不上來吶。”

白瑾不覺間想起遠在薊城裏,那位被自家公子洗去了記憶的蘇家小姐。

蘇禾的曲是唱得極好的,可惜只為西衍一人而唱,因而少了些轟動,多了些神秘,久而久之,倒練出了一種自吟自唱的孤傲氣質,讓人特別著迷。

流光這一曲的吸引力比之蘇禾也不遑多讓,可惜白瑾怎麽聽都覺著有些刺耳,眼瞧著周圍船客們迷醉的神情,白瑾很有些鄙夷的意思,心道:“那是因為你們沒聽過蘇家小姐唱曲。”

白瑾這正在暗自腹誹著,早有人端著盤子出來討錢了,因而白瑾小丫頭就更嫌棄了。

卻不料流光開口說:“慢著!”

眾人都望著流光,流光一笑,眼裏溢出誘人的光來,看似照到了每一個人身上,白瑾卻覺著,這小妮子的聚焦都在自家公子身上。

“有道是十年修得同船渡,流光不才,唱個小曲為諸位解悶,也不枉與諸位這前世修得的緣分,途中還望諸位多照顧。”

流光說得很客氣,船客們聽得很高興。

流光很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天色已晚,流光不想擾了大家的清夢,請回罷。”

白瑾很神奇地發現,眾船客都無比乖巧地回船艙裏去了。

白瑾不禁無語:“天黑下來不過唱了一曲,這是有多晚?”

她這正想著,忽然覺著手心裏有東西在動,低頭看了看,見玄武打了個哈欠,困意十足地瞄了她一眼,不知說了句什麽。

白瑾小丫頭擡頭望了一下天色,差點跳了起來:“哎呀,怎麽到半夜了!”

“怎麽,你還覺著我唱曲不如蘇家小姐麽?”流光忽然問。

白瑾很驚悚地看了她一眼,心道:“這不是我的心理活動麽?”

流光滿不在乎地說:“這就是我唱曲的特色,你可仍覺著我不如蘇家小姐?”

白瑾後背不禁冒出一陣冷汗來。

流光逼進她,很惋惜地模樣:“為何你仍覺著我不如蘇禾呢?”

流光回頭道:“小白丫頭還是對我有些意見,阿衍,你怎麽看?”

西衍走上前來,白瑾瞧見他無限溫柔地挑了流光的一絲發,對自己說:“小禾唱曲是不及流光自然的,這曲要唱得動人心弦才算好。”

“阿衍,多謝誇獎喏。”流光眨了眨眼睛,模樣動人。

白瑾看著她的樣子,忽然想起某個人來,卻石破天驚地聽自家公子說:“流光,你這樣說話的樣子像極了她。”

流光笑了笑,眸子的光像是要將西衍照亮一般,呢喃道:“我就是夏語安吶。”

有風吹過來,西衍的眼神有些迷離,流光的發絲撲到他臉上,西衍抵不住,又靠近了些。

流光仍是笑:“阿衍,我們成親以後就住在離世島上好不好?”

西衍湊到她耳邊,氣息可聞:“我不會再讓你困在離世島上了。”

流光將下巴抵在西衍肩上,充滿清香的氣息噴進他耳朵裏:“那我們就住到薊城去,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歡那裏。”

西衍嗯了一聲,將頭埋進了流光的脖子裏,白瑾看她漆黑的發垂下來,掩住了他的臉,忽然就哭了。

“夏姐姐,那夏姐姐呢?”白瑾的淚水落在玄武的背上滴答滴答地響,玄武趁勢洗了一把臉,悶聲悶氣地說了句什麽。

西衍擡起頭來,對白瑾笑:“語安就在這裏啊?”

“你自己看。”白瑾聽清玄武的意思,抹掉眼淚,指了指天上,一個鵝黃衣裳的少女正百無聊賴蹲在地上,不知在玩些什麽。

西衍盯著她的背影,想起初見她時說的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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