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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蓑衣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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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離沫,素有“海裏明月”之稱,傳說是因為天界月亮山上的神女觸犯了天規,被轟下了天界,結果已經有了靈氣的神山惱火之下也墜下了天界,正好砸進了墟海,滔天的波浪宣洩著神山的怒氣,掀起了整整一個月的風暴,所有沿海的陸地都受到了風暴的肆掠。天界的神人為了處罰任性的神山,就將它禁錮在了墟海裏。

這神山成圓形,很是奇特,據說是因為當時天界處罰了它的主人,它一氣之下,就成了圓鼓鼓的模樣;由於它本身是從天山墜下來的,所以這塊土地並不固定,被禁錮在墟海之後,終日循著墟海外圍的漩渦移動,從墟海的一個特殊方位看過去,就像月亮一般圓缺不定——這也苦了不少尋找離沫國的人,必須依照月亮的位置計算出離沫國的方位,否則單憑著記憶的路線,嘿!您就在海上漂著好了,離沫人是不會來接你的。

西衍瞧著離沫國碼頭上的石碑,不覺間竟笑出了聲來。

白瑾嗔怪了西衍一眼,說:“公子呀,這石碑你來一回看一回,看一回笑一回,也不知你的笑點究竟在哪裏。”

“你瞧這段,‘神山怒,遂成圓,墜天而亡,乃成離沫’。”西衍又笑了,“離沫人說離沫國之所以成圓形,是因為失去主人氣成這樣的,你說要是被那座傻山知道,它會不會真氣圓了,掉下來砸死這些人?”

白瑾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說道:“公子你真是惡趣味。”

“你又不是今天才認識他。”慕一涵搭了腔。

西衍瞧著慕一涵那張一本正經的臉,自認他是不會領悟月山氣圓了這樣高深笑話的精髓,也懶得跟他解說,只顧自己一個勁的笑。

慕一涵就這樣領著勾著傻笑的西衍進了城——離沫邊城。

白瑾瞅著街上行人的眼眸,總算有些到了異鄉的感覺,只是這感覺又有些異樣的冷——平日裏看慕一涵一個人,湛藍的眸子倒有些別樣的美,這會兒大街小巷都是湛藍的眸子,白瑾怎麽瞧怎麽覺著純黑的眼睛是個異類——好在這異類不止她一個,白瑾意識到這個問題,連忙拉緊了自家公子的衣袖。

原以為慕一涵會領著他們去客棧,最後卻發現,他停在了一家跟自家生意一樣的鋪子前。

白瑾瞄了一眼,念了聲:“蓑衣坊?”

西衍擡頭,牌匾上雪白的字體在陽光下反射的光強烈得他瞇起了眼睛,他含了笑,盯著慕一涵:“慕兄,你這還洗衣服呢?”

慕一涵一頭黑線,悶聲道:“這坊總比陵字多些生氣,洗衣服總比墳墓好。”

這一刻,西衍真想揍慕一涵一拳,最好打得他面癱,免得他總是一副老子就是比你強的模樣。

他這正想著,裏頭一個少年急忙迎了上來:“師父你回來了?”

“師父?你回來了?”西衍很是驚訝,看清那少年的打扮——披了一身蓑衣,更是歡樂,“原來小爺搞錯了,慕兄這是打魚的。”

“半城,我不是說了,此蓑衣非彼蓑衣嗎?”顯然,慕一涵見著他這身裝扮也有些惱火。

那叫半城的少年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知要說些什麽。

西衍看到這裏,大致明白了眼前的狀況——在他們沒有見面的這是十年裏,慕一涵收了個傻傻楞楞的徒弟,新開一家鋪子,以蓑衣為名,這小徒弟總想著自家鋪子叫蓑衣坊,所以成日裏在身上披一件蓑衣。好在這鋪子冥錢紙屋堆了不少,否則人家過來,還真要以為這是賣魚的。

西衍瞅著慕一涵那陰沈的臉和半城不知所措的樣子,拍了拍半城的肩膀,說:“別搭理你師父,他就這德行,我看這蓑衣,穿起來蠻帥的,回頭給我也弄一件。”

半城聽了,盯著西衍:“真……真的嗎?”

西衍一笑,勾魂奪魄:“公子我還能騙你不成?”

半城立馬被他勾人的微笑和清淡的聲音蠱惑,決心要聽眼前這位公子的話:“我聽這位公子哥哥的。”

西衍看他羞澀天真的笑臉,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真真是年輕,全然忘了自己那張亙古不變十七歲的臉。直聽到他叫自己哥哥,才笑著指正道:“錯了,我是你家師父的哥哥,該叫師伯才是。”

“師伯……”半城最大的優點就是很聽話。

西衍正享受著,腦袋忽然被狠狠地推了一下,慕一涵悶聲悶氣地在他身後說:“姓西的,你少占老子便宜。”

“哎喲餵,慕一涵,你個王八蛋。”西衍毫不客氣地反駁。

二人這正有打起來的趨勢,卻聽白瑾清清脆脆的聲音也正說著些驚天動地的話:“小姑娘我是你家師父的哥哥的妹妹,你就叫我小師姑好了……”

西衍:“小白,你就給我繼續裝嫩好了。”

慕一涵:“真是有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的白虎。”

只有半城不明所以,仍舊恭謹地喚白瑾叫:“小師姑。”西衍發覺,他比白瑾還要可愛。

慕一涵一個頭兩個大,好半天才讓半城明白應該稱呼西衍為師叔,至於白瑾麽,在她的小拳頭之下,叫一聲小師姑其實也不吃虧吶。

解決了稱謂問題,半城這才有機會說正事:“師父,玄武昨兒過來了。”

“玄武過來了?有急事麽?”慕一涵話還沒落音,白瑾已經一個箭步沖進了鋪子裏:“玄武小烏龜在哪裏,快出來,小姑娘我想死你了。”

慕一涵幽怨地瞥了西衍一眼,說:“我家玄武非讓你家小白折磨死不可。”

西衍故作高深地說:“小孩子的事就讓小孩子解決好了……”末了不懷好意地補了一句:“誰讓你家玄武修煉得慢呢!”

“西衍,你就得瑟吧。”

“是呀是呀,我得瑟,你放玄武咬我呀……”

“是呀是呀,你得瑟,我家玄武哪敢咬你?”

半城覺著,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師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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