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彼岸巷裏聽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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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衍懶散的踱著步子,繞著城南的小巷子,七穿八拐地向著西方行走,白瑾乖乖地跟在他身後。

薊城裏的小太陽事不關己的掛在天空,俯視著在自己腳下的人來人往,忽然百無聊賴地打個個哈欠,四射的光芒立即將薊城染出一層金色來——薊城從來都是這樣安詳平和,雖然偶爾東家刮風西家下雨的,但對於整個薊城來說,都不過是點掀不起大浪的小漣漪。

人生自有追求,可惜萬事都不能強求。既如此,在何其短暫的人生裏,且行且樂豈不自在。

“命裏有時終須有吶……”每每到了這樣的時節,薊城裏的老大爺就喜歡在自家門口唱這首小曲,雖然老大爺們唱的曲調各有各的韻味,但是口氣卻是驚人的一致——灑脫而淡泊,閑散而滿足。

薊城城南連貫城西這一塊,散布著千百條小巷子,四通八達,輪回婉轉,從高空俯視下來,就像是一張縱橫交錯的網,薊城最底層的人民就散落在這張網的各個角落,無論你從那一條巷子出發,最終都能通到你想要去的地方,所以美其名曰:彼岸巷。

薊城人說,人生就像在彼岸巷裏散步,無論要拐多少彎路,最終都要走到屬於自己的那一步,路邊的過往都只是風景。

小巷子裏頭雖然生活著薊城裏最窮的人,可是其中散發的氣氛並不是窮酸的,特別是這個時間,有老大爺唱的小曲,有孩童們鬥得蛐蛐兒,有小販們吆喝的調調,炊煙裊裊,小吃成片——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城西的衍公子閑來無事的時候總喜歡在彼岸巷裏竄來竄去,迎接著巷子裏人們千奇百怪的眼神,笑得隱晦而勾人。

西南交界習慣了看他偶爾來閑逛,卻不習慣他今日這樣如游魂一樣在彼岸巷裏蕩漾,尤其是在他嘴角那抹勾人的微笑蕩然無存的情況下。

天黑下來的的時候,彼岸巷裏一片喧嘩,裊裊炊煙穿梭在各個巷子,家家戶戶點了油燈,就像是墜落在凡塵裏的漫天繁星。

行走在巷子裏,透過風窗,也能瞥見家戶之間的生活,三兩個小碗,盛著熱氣騰騰的飯菜,伴著幾分酒香,與孩子咿呀叫喚的聲音,父親爽朗的笑,母親溫柔的叮囑,一重一重都蕩漾在這個四通八達的巷子裏。

這一刻,彼岸是無關人生的,只有生活,各自不同的生活。

西衍嗅著滿是生活的氣息,晃蕩著晃蕩著,嘴角忽然又勾起了笑容。

有人悄悄說:“看,城西少年又笑了。”

“啊呀,他笑起來可真是好看吶。要是每日能瞧著他笑,也未嘗不是件美事呢。”

“美的你,城西少年又不單單是為你而笑。”

“美事日日有,又不單單只為著他笑。”

西衍聽著他們的對話,轉頭撇見巷子柳樹下兩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睜著清澈的眼睛盯著自己,他一轉頭看她們,她們立即露出一個驚喜的笑,轉瞬又很不意思地低下了頭去。

西衍會意一笑,讚了一句“說得好”,向前的腳步忽然變得輕快起來。

白瑾瞧著自家公子心情似乎有變化,趕忙加快了腳步追了上去。

“小白呀,彼岸巷裏可真是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吶。”她才追上去,就聽見自家公子清清淡淡地感慨起來了。

“公子呀,跟了你半日,你可終於說話了。”

“公子我又不是啞巴,為何不說話?”西衍厚臉皮地看了她一眼,繼續說:“你不跟我說話,我怎麽跟你說話?”

白瑾那叫一個委屈:“公子啊,小姑娘我生怕你想不開,默默跟了你半日,就撈著你這麽一句話吶。”

西衍揉了自家小白丫頭的臉,笑嘻嘻地說:“回頭賞你一塊大骨頭。”

白瑾很瀟灑地甩開他的手,霸氣猶存地說:“小白姑娘我可不是小狗。”

“啊呀,我們家小白這樣霸氣,豈是哮天犬一流可以比擬的。”西衍意有所指地笑道。

白瑾想著白日自己一掌擊退慕一涵,再放出狠話的豪情壯志,不禁樂了,末了又想起了什麽,連忙問:“公子身上的傷可好了?”

西衍被她一提醒,記起身上的傷似地按住了胸口,惡狠狠地說:“慕一涵這個王八蛋,居然敢下這麽重的手。”一臉惋惜地盯著白瑾:“小白呀,公子我真是越來越不禁打了,你以後可得罩著我。”

白瑾拍了拍小胸脯,一副全包在小姑娘我身上的模樣。

西衍瞧著她一臉老成的模樣著實滑稽,很有些丟臉的感覺,一把拉住她的手,向著城西的方向走過去:“小白,咱回去吧,大晚上的別嚇著人家。”

“公子又不是第一次夜晚出門了。”

“可是小白你的長相跟公子我實在有些差距吶。”

白瑾踩了西衍一腳,西衍哎喲了一聲。

“公子似乎每次心情不好來彼岸巷走走就好了。”白瑾若無其事地說。

“因為彼岸巷裏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吶,容易讓人想清楚也忘記一些……事!”

“那公子是想清楚了還是忘記了?”

“都有。”

“說來讓小姑娘歡樂歡樂。”

“小白,你今兒可真是裏裏外外都透著霸氣。”西衍誇讚了一句,問:“你看這彼岸巷裏有什麽?”

“人吶。”白瑾話一出口,就見西衍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急忙又改口道:“有生活的氣息——公子你可真文藝。”

西衍敲了她清爽的短發一下,很耐心地說:“小白吶,我覺著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不能單單只為了別人而活。就像這彼岸巷的裏的人,過著自己的小日子,人人都有自己開心的事。我已經耽誤了蘇家小姐十年,可不能耽誤她一輩子。”

“公子早些年怎麽沒想到這一點?”

“前前後後這麽多年,這薊城裏暗戀公子我的人多了去,可我從未遇上像小禾這樣執著的人吶。”西衍感覺很抱歉。

白瑾很嫌棄地看了自家公子一眼,恍然大悟似地說:“我終於知道慕一涵為什麽要打你了,公子你真的很欠揍誒。”

“悶騷哥雖然脾氣不怎樣,可是一般不會動手的,他今兒發火是因為別的事。”西衍很平淡地說。

白瑾恍惚想起一件事來,要說些什麽,瞧著自家公子在月色下有些看不真切的眼神,又生生地堵了回去,乖乖地拉著他的手,轉移了話題:“那現在怎麽辦?”

“想必公子我現在還有力氣下幽冥一趟。”西衍說到這裏,忽然盯著白瑾不說話了。

白瑾自然懂他的意思,冥界暗屬性力量太強,西衍有傷在身,恐怕抵禦不了暗屬性力量的侵蝕,非得要修習暗屬性術法的她護送不可。

“只是,公子,你今兒傷上加傷,還能去找閻王爺討交情麽?”

“小白你也忒小瞧了公子我。”西衍很有些自信地說。

“她倒不是小瞧了你,依我說,以你如今的實力,下幽冥去簡直是找死。”西衍正說著,巷子另一條忽然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西衍借著月色瞧清了來人,禁不住罵人:“慕一涵,你個王八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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