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三國鼎立

江嵐從楚傾城的房裏出來，夜幕深沈，皓月當空，她拍著自己熱燙的臉，在秋季微涼的夜裏慢慢而行，清風一吹，混亂的頭腦就漸漸冷靜下來。

唉，她忍不住要嘆氣。

現在徹底恢覆了清醒，她才覺得很不安，眼看著自己似乎是真的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心裏有些發堵。不知不覺間，她居然就真變成了她看的網絡小說裏的女主角，到底是神仙設的局太厲害，還是她自己的意志不夠堅定？

其實他們都沒變壞，是她變壞了。

她一步步地走上了一條什麽什麽的大道，等她醒悟過來時，已經找不到回頭的路。

感情的世界一片混亂，現在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往前走，只能什麽都不想了，想有何用，沒人知道最後會是什麽結局，所以還是過一日是一日吧，就像踩在西瓜皮上，滑到哪算哪。她自嘲，還真不知道，原來自己的的本性裏還有無賴這一條，多麽讓人可恨的特質。

可是，即便如此，有一點是不容懷疑的，她所有走過的路，都是在回家，她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目標，無論最終她能不能回去，她都無愧於自己的堅持與初衷。

那現在就繼續勇往直前吧，她當有直面一切的勇氣，堅定目標，不猶豫不遲疑，努力還他一個慕容王朝，去尊國的神廟尋找小西。

分別還是團聚，但憑天意。

遠處的屋頂上躺著個人，身姿修長而矯健，一身黑衣，手裏拿著一壺酒，正在對月獨飲。

他半坐起身，看著她從那人的房間裏出來。腳步倉促，月光下周身都是濃濃的暗影，有絲迷離有絲魅惑，他看著她走進自己的房間，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然後他仰起頭，高舉酒壺，把酒都倒進了嘴裏，酒液沿著下巴滴落下來，一半進了腹中。一半淌在了衣服上。

明明是好酒，明明是美酒，喝在嘴裏卻是如此苦澀。難以下咽。

酒液已盡，他隨手把酒壺向遠處拋去，然後從屋頂一躍而起，橫月刀當空而斬，數道白光過後。酒壺成了細碎的粉末，隨風而逝。

他並沒有停留，身形掠縱，在城外的野地裏奔跑，刀鋒閃過，枝葉漫天飛舞。

天色微微泛白。有一絲晨光在破土而出。

江嵐的房門被輕輕推開，無聲無息間閃身進來一人，身上帶著一夜的露水。滿身都是微涼的秋意。

他站在床前，低下頭，把臉貼近她，用手指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依戀不舍。

江嵐沒有睜開眼。光潤的手臂伸過來，親昵地攬住了他的脖子。嘴裏低聲嘀咕，“蕭衍，別鬧，快睡。”

他微微一怔，停止了動作，仔細看她，就見她呼吸輕淺，睡顏依舊。

良久，他的臉上終於綻開出笑容來，隨手脫掉了微濕的衣衫，翻身上了床，把熟睡的她小心地抱在了懷裏，就如回到了他們的最初。

江嵐沒有著推開他，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口，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嘴角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淺淺笑容，靜靜的沈浸在夢鄉裏。

“阿蠻啊，我的阿蠻。”蕭衍長嘆了一聲，輕吻她的頭頂，閉上眼也睡去了。

惠城的事務終於都上了正軌，嚴湛和慕容西陵盤整完六盤山，率軍往惠城而來，夏痕秋也傳來消息，定城已經收攏，擇日就到惠城和他們匯合。

楚傾城處理日常事務，蕭衍控制軍隊和布防，惠城一切照舊，戰爭的影響很微弱，已經消除了。

江嵐白紗遮面，帶著程晨走在惠城的街頭，這是她首次瀏覽尊國的城市，要說和天朝有什麽不同，大概就是男女的情形了。雖然尊國男多女少，現在這個情況更劇烈，但在這軍閥盤踞的都城裏，還是女王統治下，女子還是有的，甚至還從事著某些職業，比如酒樓畫坊，銀樓錢莊，有自由有地位。其實，如果不是因為女子數量的極度稀少，尊國的歷史絕對還是男權社會，這就是叢林法則。現在這些男人們起來造反想要恢覆舊制，也不過是因為自身的權益受到侵犯而已，可不是因為女尊思維，根本原因在於沒法和有權有勢的人抗衡。要是他們中的某人坐了慕容翦的位置，很難說他就不會做出和慕容翦一樣的事來。如果有一天，男女數量又平衡了，那麽社會制度和人的思維就又會顛倒過來，關鍵在於誰更強，誰更有能力。如果要延續女性的榮耀，就要讓女子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更堅強、更獨立、更獨擋一面。

江嵐走進了惠城最好的武器鋪，找人鍛造一柄鳳翅鎦金镋，模樣她依稀還是記得的，少了稱手的兵器，嚴湛諸多不便，她一直希望能把他的武器找回來，如今終於有了這個機會。

“小程晨，尊國好玩嗎？”江嵐問她的跟班。

程晨抗議，“我不小了，老是叫我小程晨，我都比你高，姐姐你也沒比我大兩歲。”

“大兩歲也是大。”江嵐敲了敲他的頭，心說，哪裏是大兩歲，大二十歲還差不多，就跟自己的兒子似的，只是自己現在有金手指，外貌從來不變罷了。

“你什麽時候回天朝？”她問，老是跟在她身邊太危險了，還是送回去比較好。

“我不回去了，我要跟著姐姐。”程晨說，“我是男子漢，自己能作主。”

“那哪成？你是不知道尊國的習俗，以後你會受不了的，還是回天朝好。”江嵐拍拍他的背。

程晨睜大了眼，“我哪裏不知道，不就是和天朝反過來嗎？蕭大哥都在這裏好好的，我怎麽不行？”

“蕭衍那是例外，”江嵐搖頭，“你不同。”

“有什麽不同？”程晨拉著她的手，“不就是跟著姐姐你嗎？他行我也行，以後我也跟著你不就好了？”

江嵐無奈地直撓頭，好吧，小孩子說不明白，長大了就好了，到時自然就明白了。

幾日之後，慕容西陵到了，惠城城門大開，江嵐率眾人迎接新王。

六盤山人浩浩蕩蕩，慕容西陵在中間，嚴湛和上官紅在左右，軍隊整齊，氣勢威武。惠城的百姓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所以很平靜，雖然沒有熱烈的歡迎，可也沒有什麽抗議，政權的更疊他們已經無所謂了，只要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獻王的投降文書在此之前就已經送到，同時奉上的還有大量的錢財物資，甚至還有幾個美人。獻王是慕容翦之流，尊國裏的男權分子，在自己稱王之後深藏的欲望被徹底爆發，學習天朝的皇帝設立後宮，所以才會把女人作為禮物，完全顛覆了尊國的傳統，怪不得內部矛盾最厲害，不得不和惠王結盟。

在女尊國裏看見輕視女子的行為，江嵐頗為不齒，那幾個作為禮物的女子也是頗有怒色，很是悲憤。

江嵐對獻王不投靖王非常不解，“師傅，你說他為何要投降我們呢，按理說，奔了靖王不更好？”

慕容西陵笑了笑，“奔了靖王他的好日子就到頭了，靖王倒是難得的一個好王。”

“怎麽說？”江嵐很好奇。

慕容西陵說：“靖王是傳統的尊國男人，遵循原來的國策，堅決反對男子霸占獨占妻主，所以他的領地裏一切平和，靖王的勢力在尊國是最強盛和穩定的。”他稱王之後，也對尊國的國情和當權者們下了功夫，如今自然都明了在心。

江嵐訕笑，“原來是這樣，他是怕投奔了靖王老婆都被沒收了呀，所以獻美人來賄賂師傅，想要讓師傅同流合汙。”她擡頭看他，眼睛眨了眨，不懷好意地說：“不過我也看了，都是不錯的美人噢，師傅你要不要……？”

話沒說完，慕容西陵的手就捏住了她的鼻子，“一日不打，上房揭瓦。要說美人，不是有一個在這裏，你說這世上還有誰能比她更美？”

“那是你孤陋寡聞，你多出去看看，指不定就發現什麽天仙美人了？”江嵐去抓他的手，卻被他反手握住。

慕容西陵捏著她的手，把她輕輕抱住，“我就是出去走動，才發現了一個小美人的。”老天對他也算不壞，讓他得以遇見她，只是連帶的還多出了一些人，但這就是命，是考驗，誰讓他是尊國的皇子。

他低頭輕吻她的頭頂，抱著她的手微微用力，只是美人總是隱隱約約，心抓不住，身也抓不住。他身為她的師傅，卻是又親近又疏遠，讓他不知道現在要如何再往前，不願勉強她，所以只能勉強自己。

師傅的懷抱很安心，江嵐雙手環抱他，過了會才說：“那我們對獻王那裏就這麽不管了？好像和我們的宗旨不對盤啊？”

慕容西陵撫摸她柔順的發絲，“暫時不能動他，等我們根基穩了再說，先要看看這個靖王的態度。”

江嵐點頭，“這個人據說不好對付啊。”她有些發愁。

“別擔心，我們的勢力也是與日俱增的，既然他是堅持傳統的人，也許可以和平談判，共同北伐也說不定。”慕容西陵說。

是嗎？江嵐很是狐疑，三國鼎立，這樣的局面雖然很穩定，但也最不好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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