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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血戰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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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血戰之後

黃龍掉轉馬頭,舉起手裏的長刀就向嚴湛劈來。

馬上作戰,需要長短武器的配合,可惜手裏沒有常用的鎦金鏜,嚴湛舉起重劍相抗,刀劍相擊,轟然而鳴。

黃龍雙手握刀,剛才是全力而出,力量足以劈開一頭牛,現在卻被一把寬厚的長劍相阻,讓他甚至無法再壓下一分。

嚴湛手臂上的肌肉隆起,握劍的手上青筋糾結,此人的確力大如牛,若是常人,早就被他連人帶馬劈成兩半,可惜他遇上的是同樣天生神力的嚴湛。

黃龍萬分驚懼,想不到除了剛才那人,還有一人能接下他全力一擊,不禁心下後悔萬分,早知就不該只帶三百騎兵前來。

他收刀退開,兩匹馬錯身而過,馬蹄踏步不前,開始繞圈。

黃龍手持兩米多的長刀,嚴湛只有一把重劍,對嚴湛來說,唯有近距離作戰才是良策。他催動身下的大黑馬,大黑心領神會,突然疾步向前,徑直沖向黃龍的坐騎。

兩馬相交,那匹戰馬顯然沒有大黑威武,不顧主人的命令,想要閃身避讓。

黃龍此時也不管戰馬了,橫刀相向,怎奈嚴湛已經到了他的面前,左手一把抓住長長的刀柄,右手重劍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護心鏡,從他左胸沒入,後背穿出。

長刀“哐”一聲響落在地上,嚴湛抽出重劍,血柱噴湧而出,黃龍慘叫一聲,滾下馬來,那匹戰馬立刻奔逃而走。

嚴湛騎在馬上,俯身揮劍,讓他身首分家,他隨手抄起了那把長刀。在手裏掂了掂,分量還挺足,刀身與刀柄都是鐵制,很是堅固,雖然不太滿意,也先使著吧,然後立刻打馬速回。

宛平村這邊戰況已歇,活下來的人在清理戰場,救出還活著的自己人,給未死的敵人補上一刀。

所有的騎兵已經成為了地上的屍體。包括宛平村的村民,柯家村的村民,四五百具屍體重疊。血肉模糊,殘肢斷臂到處都是 ,腥臭慘綠的內臟,踩扁的頭顱和筋脈相連的肉塊四散滿地,一片血腥。宛如修羅場。

江嵐垂著頭靜立不動,手裏的霸王鞭浸在血泊裏,烏黑的鞭身已被染成了紅色,在陽光下帶著一絲妖異的美。她的眼睛大睜,眼裏卻是一片模糊,沒有焦距。鮮血濺上了她潔白的臉頰,仿佛盛開的花。

突然,江嵐清醒過來。扔到了手裏的霸王鞭,回身抱住一棵樹幹開始狂吐。其實她的肚子裏什麽也沒有,可是她還在不停地幹嘔,就像要把所有的內臟都吐出去一樣。她的臉色蒼白如鬼,全身顫抖。冷汗大顆大顆的從額頭上冒出來,抱住樹幹的手指掐進了樹皮。指縫裏溢出鮮血,沿著樹皮汩汩而流,可是她一無所察。

溫道臨迅速扯掉身上染血濕透的衣衫,露出光潔如玉石的上身,他把她從樹幹上扯了下來抱在懷裏,輕拍她的背安撫她。

“師傅,師傅……”江嵐埋首在溫道臨的胸口,他的身上有一股竹子的味道,在現在滿是血腥味的空氣裏還能隱約地聞到,江嵐緊緊抱住了他的身體,攥緊的手指甚至掐進了他背上的肌肉,有幾絲淺淺的紅線流下來。

“我殺了……很多人……很多的人頭……”江嵐渾身發抖,牙齒打顫,她眼睛緊閉,再不敢睜眼,只是喃喃細語。

溫道臨把她的頭圈在懷裏,遮住她的眼,蒙住她的耳,阻隔住外界,“沒關系,他們都是壞人,不要怕。”他撫摸著她的頭發,心裏悶悶地很是難受,他的小竹,不該是過這樣的生活的,他的家國,也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他低下頭輕吻她的額頭,溫柔的安慰她,“不要怕,不要怕,沒事……”

夏痕秋和蕭衍急匆匆而來,站在了他們身邊。

“她哪裏受傷了?”蕭衍一臉焦急,伸手就想把她搶過來仔細察看。

蕭衍一身是血,濃郁的血腥味飄來,江嵐又開始作嘔。

溫道臨微微轉過了身體,擋住了他的手,“沒有受傷,但是受驚不小,聞不得血的味道了。”

蕭衍看了眼全身被血跡浸濕的衣服,連頭發上都是,連忙退開幾步。

夏痕秋拉過她的手,芊芊玉指上指甲斷裂,指尖上滿是木刺和細微的傷口,正有鮮血滲出。他把了一下脈,“確實沒有受傷,但心脈很亂,唉。”他嘆氣,今日她是大開殺戒了,第一次遇上這樣的事,難免如此啊。

柯家村的人此時也已經聚攏起來,三百多號人還剩下不到兩百,各自開始包紮止血。

柯元良對他們彎腰行了大禮,“多謝各位,柯家村人永遠感激你們。”

夏痕秋見嚴湛的身影已出現在視線裏,站起身說到:“我們必須馬上從這裏離開,如果再來一支軍隊,情況堪憂。”

柯元良臉色肅然,“夏公子所言甚是,我們立刻就走。”

他環顧四周,宛平村的村民房門緊閉,偶然還有幾個人探出頭來,看他們的眼神怨恨陰毒,他在心裏嘆氣,仇恨已經刻在這些人的心裏了,無論最開始是誰的錯。只是如今宛平村人也是所剩無幾了,一場飛來橫禍,無妄之災,也算他們對不起人家,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和胡齊一樣的。

三子站在柯元良面前,面色沈痛,“大哥,咱爹沒了。”他擦了下眼淚,望江嵐那邊看去,“她怎麽了,受傷了?”

柯元良搖了搖頭,“該是被這些血腥饜住了。”

剛才如果不是她的那條鞭子,根本破不開局面,如果不是她,死的人將會更多。那樣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女神一般一塵不染的人物,突然之間像一個死神一樣,無情的收割著敵人的生命,等到戰事結束時,卻又害怕自己的行為,自責顫抖,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女子。

尊國的女子,要麽強悍,要麽柔弱,要麽叱詫沙場,要麽被男人呵護,他一直以為她是那朵需要精心照顧眾星捧月的嬌花,現在他知道了,不是的,她也是可以並肩作戰的戰士,他們柯家村以她為榮。

這場戰事下來,唯一的好處就是得到了很多的好馬,眾人騎上戰馬,把敵人的武器掛在馬上,倒也成了裝配精良的一只冷兵器時代的軍隊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柯元良一聲暴喝,架馬而行。到底要去哪裏,現在大家都沒有主意,唯一的想法就是先離開宛平村再說。

溫道臨懷抱江嵐,騎在小白背上,其餘三人駕馬環繞周圍,開始行走。

江嵐把頭埋在溫道臨懷裏,心裏亂成一片,眼前不斷出現著一顆顆飛舞的人頭,面目猙獰,殷紅的血液從斷裂的脖子裏像怒泉一樣噴湧,濺在她的臉上身上。她覺得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一樣,渾身難受。她殺了很多人,不是一個,是很多,很多,數也數不清,這些是人,不是兔子,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游戲裏的玩家NPC,那些鮮血都是熱的,又濃又稠,粘在手心甩也甩不掉。

她覺得自己現在真是受不了,受不了,這種粘滿了無數人生命與鮮血的手,怎麽會是她的,她不過一個電腦前碼著程序的上班族,為什麽要經歷這樣的事?這真是噩夢,如果是夢,為何還不醒來。

“我要回家,讓我回家……”她喃喃訴說著,眼角卻是幹幹的,一滴眼流都流不出來。

溫道臨輕拍著她的背,把她貼在自己的心口,“嗯,我們回家,現在就回家。”他低下頭摩挲著她的臉頰,“師傅給你做好吃的,我們去看日出……”

他清淺溫柔的話像春風一樣拂過她的耳邊,仿佛又把她帶回了他們的那座小屋,兩人相依為命的那些日子,平靜卻安然,那才是幸福的日子啊。

江嵐的呼吸漸漸平穩了,僵硬的身體也漸漸放松下來,眼皮不再跳動個不停,終於平靜下來。她逃避現實,這都是夢魘,是的,如果是夢,睡醒了就好了。

眾人見她不再顫抖出汗,放下心來,揚鞭打馬,快速奔馳起來。現在是離開宛平村越遠越好,遲早那些慘烈的事會被人知道的,就算宛平村還活著的人不記恨他們,不向官兵舉報,那些士兵們也會發現的,畢竟這次來的是一支正規軍,是惠王的軍隊。如今多想無意,還是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清理身上的傷口血汙再說。

為免再招禍患,這次大家也沒再想去哪個村落了,只想找個渺無人煙的地方,所以在大路上奔馳了很久後,就繞道小路進山了,且都是人跡罕至的地方,從起先的快馬奔馳到下馬步行,直到面前再也沒有路可走。

高山就在眼前,樹木遮天蔽日,郁郁蒼蒼枝枝蔓蔓,頗有不見天日的感覺。

一條山澗的小溪沿著漸漸增高的地勢蜿蜒在眾人面前,一半在山上,一半在山下。溪水不是很深,卻是清澈見底,溪流下圓滾滾的鵝卵石,被流下來的溪水不停沖刷著,偶爾就會翻動身體,然後順流而下,直到遇到哪個障礙才停下來。因為沒有一點自己的意志,所以才會如此隨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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