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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難以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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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難以共存

天色漸晚,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計,人與馬都是疲憊不堪,往前走不遠處就是雲城,那麽到底是進城還是不進城呢?

進城的好處是可以找家客棧,好吃好睡,然後補給各種所需,壞處是萬一通緝令已經貼在城墻上,四個人就是自尋死路。

不進城留在山裏過夜,好處是相對安全,壞處是沒吃沒喝,還得自力更生解決溫飽問題。

三人看向江嵐,征詢她的意思。

江嵐思索片刻道:“我也不知道現下該如何,不過如果不進城,莫非這一路都要躲在山裏不成?”

夏痕秋問道:“你有想去的目標嗎?”

江嵐點頭,“我想去寧城。”

蕭衍策馬過來,“你要去投奔你的姑姑嗎?”

“我哪裏來的什麽姑姑?我是去找我師傅。”江嵐接口,看見蕭衍的臉色,呆了呆才想起來自己曾經說過寧城有個姑姑的事,想不到他還記得,現在這麽隨口突然一說,就悲劇了。

“這麽說,那也是騙我的?什麽表妹表姐都是胡扯?”蕭衍淡淡地說,然後話題一轉,“這事先不談,以後你再好好給我解釋,當務之急,我們還是要進城。”

嚴湛此時也站在了她身邊,沈著地說:“我也覺得我們現在該進城,把需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可以遮掩一下行蹤,今晚還能有僥幸,明日估計通緝令到處是,要想再混進城就不容易了。”他看了眼江嵐,頓了下又說:“再去找幾件衣衫比較好。”

眾人的眼光落在了江嵐身上,此時才發現她的白袍上有著零星的紅點,都是濺上的血跡,但最關鍵是那件裙子本來就不合身,胸部太緊。如今打鬥奔逃了一整天,胸口的布料已經破裂,隱隱露出半邊瑩白來,細膩潤澤,惹人側目。

江嵐居然到現在都沒有發現,如今順著三人的眼光落在自己的胸部,才驚覺自己竟然春光半瀉,但是衣衫破了又有什麽辦法,根本就沒有可以換的衣服,如果剝下了他們三人任何一人的衣服。一會兒進了城豈不是更顯得奇怪。

江嵐把手掩了一下,“這個不妨事,這麽說我們現在就進城。”

夏痕秋隨手撕下一塊衣襟遞給江嵐。“遮一下吧。”

江嵐把衣襟蒙在了臉上,按照她兩年前在雲城的經歷,這張臉還是得蒙起來,否則不知道又會出什麽夭蛾子。

既然這麽說定了,四人立刻打馬奔向雲城。在天黑城門關閉之時順利地進了城,果然通緝令還沒在城門口貼出來,不知道驛站送信的人還未到,還是這裏的官員玩忽職守,上令下行。無論如何這是一個好消息,至少今晚是安全的。

四人一進城。在夏痕秋的帶領下直奔楚氏留客居,這是楚氏的高級會所,人員相對較少。而且,裏面的掌櫃認識夏痕秋,再也沒有比這裏更合適的地方了。

天已經暗了,所以四人並沒有引起雲城人的關註,京城今日雖然發生了大事。但是古代沒有電話,雲城一切如舊。這種消息傳遞的滯後性才能允許四個欽犯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要是在現代,出了這麽大的事,估計只有跑駐京大使館避難才能逃脫警察的追捕了。

四人進入了楚氏留客居,掌櫃親自相迎,小二把他們的馬牽走,一行人進去後也沒有停留,直接上了二樓的房間。

掌櫃對四人的衣飾舉止毫不在意,徑直對夏痕秋彎腰做揖,滿臉感激,“多謝夏相對楚氏的救助之恩,夏相若有什麽事,但憑吩咐,留客居一定辦到,決不推辭。”

夏痕秋瞄了眼站在一邊的江嵐,說道:“不知你家公子近來身體如何?”

掌櫃臉上浮現出愁容來,“我家公子身體倒是漸漸康覆,腿也大好,可以下地慢慢行走了,只是……”他又給夏痕秋做了一禮,“只是夫人的離世給公子打擊太深,到如今也走不出來,懇請夏相如有機會,能夠開導一下公子,楚氏上下不勝感激。”

江嵐手指輕輕撫摸著胸前的鏈子,轉過臉不語。

夏痕秋此時臉色肅穆,“其實我現在也不是夏相了,我們四人如今都是朝廷的欽犯,估計明日就會有通緝令貼出來,所以要麻煩掌櫃一晚,我們明日一早就走,不會給楚氏添麻煩。”

掌櫃臉色驚訝,很快就恢覆了正常,這時才仔細看了他身後的三人,衣衫上確有血跡,果然是犯了事,當下他微微頷首,“夏相不用擔心,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再說,一會兒小人就會給眾位送上吃食和幹凈的衣物。”

夏痕秋又在他耳邊細細說了些所需的東西,讓他一並幫忙采買,如今已是夜晚,只有讓人半夜敲門買賣了,拖到明日可來不及。

掌櫃依約而去。

楚氏確實真心感謝夏痕秋,所以二樓的房屋都是一等上房,一排朝南四間房,江嵐在中間第三間,兩邊是蕭衍和嚴湛,夏痕秋在最外第一間,方便和掌櫃接洽。

此時四人都聚在第一間屋裏,一邊等待晚餐,一邊繼續樹林裏沒有結束的談話。

蕭衍已經說過他是絕對不會離開的,他奔馳千裏可不是為了來和她告別的。江嵐拿他沒辦法,只能看向嚴湛。

嚴湛坐在窗前,結識修長的腿交疊,用布巾擦試著那把重劍,這是他十幾年來最忠誠的夥伴,陪伴他征戰沙場無數。

良久,他嘆了口氣說:“其實如今的我已經家破人亡,生死早就無所謂了,生有何歡,死有何懼。”他轉頭看向江嵐,眼裏有一抹沈痛與悲傷,“只是我舍不得你,你我已經拜堂成親,在我心裏,你就是我的妻子,這是什麽也不能改變的事實。”

他轉過臉看著他的劍,“現在,你要拋棄我嗎?我舉目無親,投奔無門,最後也許還會上那斷頭臺。”

夏痕秋驚嘆,嚴湛突然聰明了,他這回倒不再蠻橫行事,居然也懂得如何示弱了,不知道是因為這次牢獄之災,還是因為江嵐。

一邊的蕭衍臉皮抖了下,他可不認為一個鎮南將軍離了阿蠻會走投無路,如此軟弱怎麽可能威震天朝南北,這簡直就是鬼扯。而且他說什麽,說他們拜堂成親了。

蕭衍出口打斷他的話,“阿蠻,他說的是真的,你們真的成親了?你嫁給他了?”他繃緊了臉,如果真的嫁給了他,那麽他蕭衍從此與嚴湛勢不兩立不共戴天,奪妻之恨,他非殺了他不可,讓阿蠻做了寡婦改嫁。

江嵐頭疼,司馬堇真是禍害非淺,她扶著額頭很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是三人的目光都灼灼的盯著她,她想要含糊其辭蒙混過關是不可能的。

嚴湛的眼裏是期盼,只要她承認這個事實,她就是他的妻子。

夏痕秋一直不知道細節,也許是心理的抗拒,從沒仔細打聽過,如今倒是真的要說清楚。

蕭衍的臉上已經有了殺氣,橫月刀似乎都在共鳴。

江嵐嘆了口氣,“哎,當時情況特殊,皇帝給我倆賜婚,逼迫我們立刻拜堂成親,所以我們只能……”

蕭衍一下子站了起來,手都摸在樂刀柄上,咬牙切齒道:“所以你就嫁給了他?”他已經充滿怒氣,仿佛現在只要江嵐點一下頭,就立刻揮刀相向。

“不是。”江嵐見此情景,連忙搖頭否認,也站了起來,很是緊張。她看了眼失望的嚴湛,決定把事情都徹底講清楚,“當時我不也是男子嘛,皇帝賜婚,所以我們確實是拜堂成親了,但不是我嫁給他,而是他嫁給我,事後皇帝又取消了婚約。”

江嵐一連無奈,其實她不想說出來,這本就是一樁笑話,當不得真。

夏痕秋眉眼彎彎,心情愉悅,臉上浮現出笑容來,雖然他早就知道了事實,現在完整地從江嵐嘴裏聽一遍,在這個場合,卻覺得分外的解恨。

蕭衍有絲震驚,有絲呆滯,他指著嚴湛的手都有些顫抖,居然是這樣荒謬的結果,他是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這個叱詫風雲的大將軍是如何屈居人妻的。

“哈哈哈……”蕭衍忍不住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渾身顫抖,這可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時刻,今天他所受的蹩屈現在都釋放了,真是身心萬分愉悅。

嚴湛臉色鐵青,氣得手腳發抖,卻又無能為力,因為這就是全部的事實,如果他想要確認婚約,就必須承認自己是江嵐的妻子。不過,話說回來,丈夫和妻子,也不是名義上說說的,得看事實。他摩挲著劍柄,收斂心神,瞥了眼恣意猖狂的蕭衍,淡淡地說道:“誰是妻子之名又有何妨,拜堂後我們就馬上洞房了,實際上江嵐就是我的妻子,太監宮女都可以作證……”

他差點就要描述一下他們如何洞房了,蕭衍陡然變色,笑聲卡在喉嚨裏再也發不出來,坐在椅子上生悶氣。這狗皇帝沒事給人亂指婚,真是吃飽了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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