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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不要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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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不要瞞我

古人雞鳴即起,上班和上朝的時間都很早,只是江嵐這天起得特別早,天色還很昏暗,月亮和星星還在頭頂,她就離開了家走在了去翰林院的路上。

睡不著,心裏的事情太多,她做了一夜的噩夢,夢裏各色人物出場,溫道臨,蕭衍,楚傾城,夏痕秋,嚴湛,鐵馬金戈,各番爭戰,最後血流成河,屍體遍野,只剩下她獨自一人,她冷汗涔涔地醒過來,再也無心睡眠。家裏因為有了一個外人,也變得局促起來,江嵐只能獨自漫步在無人的街頭,尋求心裏的平靜。

當她走了幾步後,才發現拐角處站著一個人,深紫色官袍,袍身上還隱隱繡著一只張牙舞爪的麒麟,他手裏牽著一匹黑馬,眼睛盯著她,靜立在那裏默不出聲,也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

江嵐腳下一軟,差點跌倒,這人陰魂不散,這麽早就站在她家門口想做什麽?她環顧四周,居然一個人也沒有,這個地方太偏僻,本來人就不多,現在是淩晨,連小販都還沒來,早知她就在床上多躺一會了。

嚴湛慢慢走來,腳步沈穩有力,他站在她面前,微低下頭看著她,深灰色的眸子裏倒映著她的身影,“我睡不著。”

江嵐站過頭,“我也睡不著。”

嚴湛剛毅的臉部線條一下柔軟起來,“我夢見了你,在我身邊。”

江嵐退後一步,沒好氣地說,“我夢見你死了。”

嚴湛走近一步,“能入你的夢就好,死活無所謂。”

江嵐抿了抿嘴不再說話,轉身就走。

嚴湛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拽到身前,“陪我說說話吧。現在還早。”

江嵐咬了咬牙,可恨不是他的對手,他臂力很大,根本不用內力,就可以輕易地讓她無法動彈。“你放手,這樣拉拉扯扯萬一被人看見象什麽樣子?”江嵐一臉怒容。

嚴湛望了望天邊,開始顯出魚肚白,趕早的小販們也要開始上工了,他松開了手,和她並排而站。說道:“走吧。”

兩人開始像皇宮方向走去,黑馬乖乖地跟在身後,清脆的馬蹄聲。在寂靜的早晨聽在耳裏分外明顯。

“你家裏除了師傅還有什麽人?”嚴湛問。

江嵐搖了搖頭,“沒有了,我在這個世界裏沒有其它親人,有也已經不在了。”

嚴湛嘆了口氣,“不要難過。我也是個孤兒。”

江嵐猛地擡起頭,滿臉詫異,“你不是有父母在的嗎?”

嚴湛回頭看著她,“我是父親的養子,不僅我,大哥。三弟都是,父親沒有親生兒子,只有四妹一個女兒。”他擡頭看了眼天空。“我是父親在戰場上撿來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父親,也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我已經不記得他們的樣子了。父親在死屍堆裏挖出了我,看我可憐。就把我留在了他的身邊,教我讀書。教我兵法,教我上戰場。”

江嵐沈默不言,怪不得她覺得他們兄妹長得沒有一點相象之處,而作為唯一的女兒嚴琳,真正的掌上明珠,才能活得這麽愜意。

只是這些話為何要對她說呢?

嚴湛看著她,“現在我什麽都不瞞你了,你也不要瞞我。”他深灰色的眸子專註地看著她,很是堅持,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這人,也忒霸道,江嵐心裏升起的些微同情又煙消雲散了。她扭過頭,“我沒什麽好說的。”

嚴湛不以為意,“說說那個給你下藥的人吧,有什麽特征嗎?為何你會認為他在京城裏呢?”這樣的人,待在上京也是一個禍害,有著這樣的邪門毒藥,遲早會危害天朝百姓,甚至做出有害社稷的事,還是應該早日繩之以法,這也並不都是為了她,這是他作為一個保衛帝國的武將應盡的職責。

江嵐知道一個謊言通常需要一堆謊言去圓的道理,所以早就已經想好了,她很鎮靜地回答,“我沒看見過他們的臉,這些人一身黑衣,臉蒙黑布,行動詭譎,武功高強,身上攜帶的毒藥也各有特色,他們還有麻痹神經讓人終身癱瘓的藥。”

“他們?你是說這是一個組織?”嚴湛眼神淩厲起來,剛才臉上那些朦朧暧昧的感覺一掃而空,一股森森血氣和寒意撲面而來。

江嵐看著眼前人非常的正經和嚴肅,覺得這比剛才那種氣氛舒服,也就坦然回答,“是一個神秘的組織,也不知道他們最終要做什麽壞事,找到他們不容易,我目前沒有任何線索。”她其實沒說謊,真的有這麽一個組織存在,還和司馬連有著見不得人的勾當,現在說出來就權當她為天朝的穩定作一份貢獻吧。

“如果真是這樣,你千萬要小心,不要輕舉妄動。”嚴湛停下來,雙手按在她的肩頭,“有什麽事你先告訴我,不許一個人單獨行動。”他的眼神太認真,仿佛不答應他今日就別想獨自離開。

江嵐點頭默許,心裏很是得意,有了這樣大的事,姓嚴的估計要去幹大事業了,也就沒有什麽時間來糾纏她了,真是一箭雙雕,即處理了嚴湛,還能有機會為師傅除去禍患。

時間不早了,兩人快步向皇宮方向走去,嚴湛入宮上朝,江嵐到與皇宮一街之隔的翰林院上班。

與同僚們打過招呼,江嵐開始工作,劉峻抽空坐在她身邊道:“賢弟臉色不好,不用那麽認真,身體更重要。”

江嵐在心裏淚流滿面,幸虧還有一個關心她的大哥,否則日子真沒活頭。

“昨日皇上宣你覲見了?”劉峻接著問,“有什麽煩惱,昨日你都未回翰林院。”

江嵐搖了搖頭,“不是皇上,我也不知道是誰宣我,只是我最後見到的是長公主,出來後又遇上了嚴將軍,就去拜訪了一下嚴府。”她把說法稍微做了下改動。

劉峻不語,沈思片刻說,“賢弟還是經常去拜訪一下嚴府才是上策?”

“為何?”江嵐很是奇怪,劉峻好像也不是那麽和嚴湛對盤才是。

劉峻敲了敲桌面,輕聲說,“比起長公主,嚴府的那個小姐更適合賢弟才是。”

江嵐差點摔下椅子,他是如何神奇的就想到那裏去的?

劉峻繼續說,“你不要看不起那個小姐,雖然是個庶出,可也是生下來就記在嫡母名下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是整個嚴府裏嚴老將軍唯一的親生孩子。”

他娓娓道來,江嵐這下算是徹底地了解了一把嚴老將軍。

嚴老將軍叫嚴純,是老皇帝時代的武狀元,戰功赫赫,還保駕有功,深得老皇帝的恩寵,只是後來在一次戰鬥中臟腑受到嚴重損傷,撿回了一條命,纏綿病榻良久,再也不能上戰場了,這時他的第二個養子嚴湛也鋒芒漸露,後來轉戰沙場,攻無不克,於是就成了新一代的領軍人物。

嚴純雖然是武將,卻是真正的儒將,相貌清俊,京城女子很多愛慕於他,而他娶的妻室也並無絕世容姿,卻夫妻恩愛,被世人稱羨。只是老天不願做美,嚴夫人不會生育,始終無所出,嚴純卻堅決不願納妾,只是收養了三個男孩,加以悉心培養。三個孩子也都很有出息,除了眾人皆知的老二鎮南將軍嚴湛,老大嚴覆是正三品的禦前一等侍衛,老三在正式入職前不幸殞命。但嚴夫人還是耿耿於懷,某日那夫人家族的女子在嚴府作客,不知何故,反正這女子最後留了下來,於是就有了嚴府的四小姐,之後她就成了二夫人,這四小姐出生時據說也是波折不斷,早產,身體羸弱,好不容易才長大成人,雖是庶出,卻是一出生就養在了嚴夫人的身邊,獨得寵愛,和嫡女沒什麽分別。

劉峻最後總結陳詞,武將的獨女更有利於江嵐仕途的發展,所以他應該勤跑嚴府,及早成事,免得最後不得不去尚公主。

江嵐覺得自己已經成功地支開了嚴湛,所以當這日下午從翰林院出來後,看到牽馬而立的嚴湛,有種走投無路狗急跳墻的想法。

他身著輕甲,還披著一個黑色的大披風,站在那裏身如松柏。

江嵐心裏窩火,只是這裏這麽多人,她不敢也不能做出什麽不敬的樣子,畢竟嚴湛是老百姓心中的戰神,官員眼裏的一品高官,她這個冒充讀了很多年聖賢書的讀書人不得不做出一副不亢不卑的樣子。

“走吧。”嚴湛根本不看她的表情,牽著馬往前走。

江嵐跟上,“不知將軍今日找下官又有何事?”

嚴湛頭都沒回,“你非得這樣說話?不難受?”

好吧,江嵐火大,“你到底又要幹什麽?我以為我們說得很清楚了。”

嚴湛腳步不停,“我以為我也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兩人往前走了段路,轉入了偏角,這裏沒什麽人,嚴湛突然翻身上馬,在江嵐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伏下身左手攔腰一抄把她攬入懷中,順手卷上了馬背,然後收緊手臂把她側著身子扣在懷裏,右手松開韁繩,把身後的黑披風拉過來蓋在了她的身上,動作幹凈利落,風卷殘雲,一氣呵成。

他手拉住韁繩,雙腿用力一夾馬腹,黑馬得令立刻邁開步子,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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