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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審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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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審案

江嵐把楚傾城拜托給藍笙,就和夏痕秋一起離開了監牢。

明鏡高懸,夏痕秋坐在公堂之上,江嵐站在他身邊,周縣令坐在下首,沈群暫時回避,因為案件的特殊性,並沒有公開審理,所以衙門緊閉,裏面也沒有一個百姓。

兩邊衙役站定,驚堂木一拍,審案開始。夏痕秋等訟師把案件陳述完畢,開始逐個上傳證人。

首先被帶上的是沈夫人楚懷玉。

她看了眼堂上的夏痕秋,眼睛卻停留在邊上的江嵐身上,她看的時間很長,眼光有疑惑,甚至都讓江嵐產生了錯覺,難道她能認出她來,不可能吧。

夏痕秋和顏悅色,“夫人不要驚慌,只是請你來回答一些問題,因為事關沈大小姐,還請如實回話。”還好楚懷玉是個沒有誥命的夫人,否則把她請來可不容易,這個世界也不同於真正的封建王朝,已婚女子還是可以出門見人的。

楚懷玉收回目光,在一邊的凳子上坐定,點頭,她微有緊張,把手裏的帕子攥成了團。

“江風,金枝,紅菱,彩環都是你的陪嫁丫頭?”夏痕秋問。

楚懷玉點頭,“也算是,不過彩環一直在我身邊,其餘三人是最近才由楚府送進沈府的。”

“江風與沈蓮關系如何?”夏痕秋問。

“素來不和。”楚懷玉的臉上露出憤然之色,“江風此人,心術不正,詭計多端,善於蒙騙眾人,我作為沈府主母,實人不清,害得家門遭此不幸。”她用帕子抹著臉上的眼淚。江嵐在邊上聽得心裏直冒火,還真會把臟水潑在她頭上,人死了都不放過誣蔑的機會。她和沈蓮的關系也不算很不和,沈蓮向來如此,對所有丫環不都是這個態度?

“所以江風有動機殺害沈蓮。”夏痕秋繼續。

“她正是兇手,我可以斷定。”楚懷玉眼裏有火焰冒出,“當時所有人都看見了,除了她,屋裏根本沒有旁人。”

“你怎麽能斷定沒有旁人。”夏痕秋誘惑。

楚懷玉擦幹眼淚說:“第一個破門進入的是侯爺,自然可以斷定。侯爺說了,當時門窗緊閉,除了他們兩人,根本沒有第三人,難道還有誰會憑空消失不成?後來我也馬上到了,有很多人可以作證,根本沒看見有人出來。”

“好。”夏痕秋微笑,“所以第一個到現場的正是侯爺本人,他自然不會看錯。”他突然轉換話題,“江風是楚傾城的未婚妻,據說他們感情很好。”

“哼。”楚懷玉面露不屑之色,“江風素有手段。”

“所以沈蓮當面侮辱了江風,也就得罪了楚傾城,楚傾城沖冠一怒,就和江風合謀殺了沈蓮?”夏痕秋緩緩地說。

“這不可能。”楚懷玉臉色通紅,急忙爭辯,“家兄素來疼愛沈蓮,看著她長大,當作親妹子一般,怎麽會下手殺她,而且家兄是什麽人,怎麽會殺人。定是江風害怕沈蓮嫁入楚家影響到她的地位,想要獨霸兄長,才會殺人。”

“你怎麽就能斷定江風想要獨霸楚傾城,為何不是楚傾城不願娶他人呢?”夏痕秋問。

楚懷玉咬了咬牙道:“實不相瞞,當初江風向我為表忠誠,是當面喝下了絕育湯的,她這輩子就不可能有子嗣,家兄自然不可能只娶她一人,所以定然是她防患於未然,痛下殺手。”

“所以楚傾城定然與此事無關?”夏痕秋問。

楚懷玉從凳子上站起身,跪在堂前,淚流滿面,“雖然沈蓮之死候爺傷心難過,但家兄定然是被冤枉的,肯請大人明察秋毫,還家兄一個公道。”

楚懷玉被帶了下去。

第二個被帶到的是金枝。

“你有何話要說?”夏痕秋威嚴地說。

金枝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她擡眼看了下立刻就低下了頭。江嵐看的很清楚,她面色蠟黃,臉頰凹陷,眼神混濁,身體非常消瘦,仿佛風一吹就散了。

她突然撲在地上號啕大哭起來,“我說了謊,我害怕,我不知道會這樣。”

她斷斷續續地說:“是我叫紅菱去的……確實是大小姐吩咐我去叫她的,那天侯爺很早就在府裏,太太又……我就想……所以我就叫紅菱去了……”

“她為何會替你去,據說你們關系素來不和。”夏痕秋問。

金枝低下頭,滿面羞愧:“我們是同時入楚府的,雖然最後進了沈府,可我知道紅菱其實一直心儀的是楚公子,所以她才願意去。可我不知道紅菱後來會落井,我也不知道江風會殺人,我什麽也不知道……”她哭泣不止。

江嵐點點頭,如果那天是金枝去叫的自己,那麽現在她也活不了了,金枝本來就是一個膽小懦弱的姑娘,所以事到臨頭她第一反應是選擇自保,卻又受不了良心的煎熬,加上對未知事情的恐懼,以至於身心憔悴大病一場,大概就因為她的奄奄一息或者也因為不能一下子死太多人,所以她才一直還活著。誰會料到她江風沒死呢?誰會知道她一心要翻案呢?現在金枝的說法完全和他們的猜測一致。只不過她從來不知道紅菱原來喜歡楚傾城,所以那時才那麽恨她,甚至想要半夜掐死她。

金枝退下後,第三個是彩環,她在此事裏扮演了什麽角色呢?這是整個案件裏最奇怪的地方,讓江嵐百思不得其解。

彩環跪在堂下,面無表情,神情鎮定默然。

“從實招來,如若欺瞞公堂,定不饒你。”夏痕秋說。

彩環磕了個頭,垂下眼簾,“奴婢所言句句屬實,當晚確實未曾見過江風。”反正江風已死,這是死無對證。

江嵐在一邊忍不住說話了,“據我所知,你是楚氏家生子,那麽你也認為正是楚傾城設計讓江風殺害了沈蓮嗎?”她把重音特別加在了楚傾城身上。

彩環渾身顫抖了一下,猛地擡起了頭,看向江嵐,她看著江嵐的眼睛,眼裏有些震動,似乎有絲明了,卻又說不出話來。

“把楚傾城帶上來。”夏痕秋示意。

彩環全身僵硬,跪在地上,低垂下頭一動不動。

楚傾城被人架了上來,他艱難地坐在地上,面色蒼白憔悴,然後他看見了堂上的江嵐,淡淡一笑。他一身破爛囚衣,頭發淩亂,身帶血痕,一看就知道了這麽多日子到底遭受了什麽折磨,以至於在公堂之上連跪都做不到。但即使如此,楚傾城還是楚傾城,不過鳳眼一挑,就風采動人,只是如今是血染的風采,讓人平添心傷。一代貴公子,被折磨如斯。

江嵐忍住走下去的沖動,別過了腦袋,她厲聲喝問,“彩環,回答剛才的問題,楚傾城是不是主謀?”

彩環擡起頭,看見楚傾城的樣子,眼淚湧出眼眶,嘩嘩的流了下來。她朝楚傾城磕了一個頭,然後擡頭說:“那晚是我叫江風去的,但我只是送到那裏就走了,後面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是誰指使你去叫江風的。”江嵐再接再厲。

彩環滿臉掙紮,咬緊了牙關,看著江嵐,又看看楚傾城,突然站了起來,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頭撞在了柱子上。

“彭”一聲響,江嵐迅速地掠身而出,彩環已經頭破血流,頭骨深深凹陷,求死之心如此堅決,她鮮血淋漓的倒在江嵐的懷裏,眼神渙散,血液和眼淚混合,滴滴答答的流下來,像一條小河。

她抓住了江嵐的手,緊緊握住,掐得很緊,指甲都陷到肉裏,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對不起。”她輕輕說了一句,眼睛裏一片灰色,暗淡無望,愧疚又憂傷,然後勉力看了一眼楚傾城的方向,緩緩閉上了眼睛。

江嵐嘆了口氣,又生氣又難受,彩環寧願自盡也不願意說出身後人,為什麽?還有什麽人能讓你這樣對待?

如果彩環能夠指認沈群,那麽就有了人證,就算她牽扯出了別人,也還可以順藤摸瓜,總會拉出最後的人,她一死,倒是讓她一時半會審不下去,看起來怎麽都像後宅的事,扯不上沈群。

死了人,一時場面有些混亂,夏痕秋只能宣布退堂。

夏痕秋留沈群單獨會面討論案情,讓人把沈群請進了房間。這是江嵐的主意,沈群這樣的二品大官,要麽就是證據確鑿,要麽就是皇上下旨定罪,否則想讓他認罪,那是天方夜譚,所以現在只能詐胡了,江嵐決定試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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