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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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酒之自從一個人住在了擦耳崖之後,變得越發安靜了,整日裏都不說上一句話。他無心練劍,也無心做其他的事情,只是待在房中,或發呆,或睡覺。心裏百轉千回只有一個名字,那個人,現在就連想一想也覺得心痛。

牧酒之在榻上輾轉難眠,恍惚間,聽聞屋外有人在喊:“酒之,酒之。”牧酒之不可置信的睜大了雙眼,這分明就是離淵的聲音。連鞋也顧不上穿,就往屋外跑,然而,只有山風呼嘯。風將牧酒之原本就沒有系緊的衣襟盡數吹開,牧酒之披散著發,奔到懸崖邊,半跪著,終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對著山崖大喊:“離淵,離淵,離淵。”夜寂人靜,他的聲音響徹山谷,回音也如漣漪般蕩漾開來,不斷著重覆著兩個字‘離淵’。

又昏昏沈沈的睡著了,迷離中感覺被圈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這熟悉的氣息,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牧酒之一個激靈,心知又是一個美夢,顧不得其他,扭過去緊緊攀著對方的脖徑。頭頂傳來溫和的聲音:“小心著涼,大冷天的還這樣跑出來。”牧酒之感覺自己被抱起,然後一點一點的靠近房間。貪婪的聞著熟悉的問道,牧酒之的雙手又緊了緊。“小酒,先松開手,師兄給你蓋被子。”牧酒之卻不敢松,知道一放手他就又不見了。被死死摟住的人有些哭笑不得:“我不走,幾日沒見,小酒你怎麽這樣粘人?”牧酒之搖搖頭,眼圈開始泛紅:“不要走,你不知,我有多想你,你不知,沒有你,我.......”牧酒之再也說不下去,只是雙手依舊沒有放松一絲力度。離淵又好氣,又好笑:“小酒你越發難纏了。”離淵搖搖頭,直接將牧酒之點穴。自己拉過被褥,小心地幫他蓋好。

牧酒之被點了穴,一動不能動,心中湧出的歡喜卻將他整個淹沒,不可置信,帶著試探問道:“離淵,你,還活著?”牧酒之聽見自己的心在有力的一下下跳動,仿若擂鼓。

離淵坐在他身邊:“我受重傷昏迷,醒了以後在一戶人家將養,等到傷勢好得差不多,我就立馬趕回來了。聽師兄弟們說你不大好,就連夜過來看看你。對了,小酒,你剛剛怎麽這樣奇怪?”

牧酒之終於可以肯定離淵還活著了,再沒有什麽比聽到這個消息更讓他歡喜的。只是離淵問的話,他該怎麽回答?牧酒之暗自思忖,自從與離淵分開後,那種夜夜夢回,撕心裂肺的痛大約讓他明白了自己對離淵的感情,不僅僅是師兄弟這樣簡單,大概是江湖上說的什麽斷袖。牧酒之想到此處,臉開始發熱,再想到自己剛剛的動作和說的那些話,連脖根都紅了。再一想到離淵是一個如此光明磊落,大方得體的眾師兄弟的好榜樣時,牧酒之心裏有些苦澀。他對離淵訕訕的笑道:“師兄別見怪,我是睡的有點糊塗了。”

“哦?那我上山時恍惚聽見有人一遍遍的喊我名字,小酒,你解釋一下。”離淵說著,轉過身去關門。

牧酒之心裏‘咯噔’一下,一本正緊道:“定是師兄你聽錯了,那是山風在唱歌。嘿嘿。”牧酒之有些心虛,配合著又幹笑了幾聲。

離淵剪著燭火,火光明明滅滅的映在他的臉上:“小酒,一年後你下山向師傅請辭吧。”

“師兄,你這話是何意?難不成你打算和我去雲游天下?”牧酒之心裏有些激動“不用等一年,我天亮就去,我最大的心願就是......”還沒等牧酒之把話說完,離淵打斷道:“小酒,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早說過,這打打殺殺的江湖不適合你,你心性單純,心腸又軟,該盡快脫離這裏,去過適合你的生活。”牧酒之心裏泛起絲絲寒意,失而覆得的心情讓他連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那師兄你呢?”“自然是呆在這裏,守在這裏。”離淵放緩了語氣,接著道:“我們師兄弟不可能在一起一輩子,日後,你會有自己的妻兒,我亦然。”

那句‘我們師兄弟不可能在一起一輩子,日後,你會有自己的妻兒,我亦然。’將牧酒之的心戳了千百個大窟窿,牧酒之感覺山頭的涼風全都穿胸而過,冷的不行。

離淵見他不語,又過來幫他掖掖被角,解了穴道,“小酒,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想想我說的話。”

牧酒之想要再伸手去拉他的衣襟,抱他的脖頸,淹沒在他的氣息中,只是無論如何都沒有剛才的勇氣,手握成拳又松開,反反覆覆,卻只道:“師兄你,明天還來嗎?”

“你想要我來嗎?”離淵輕輕問道。牧酒之只覺喉頭哽咽,明明很想讓他來,脫口而出卻成了:“如果師兄有空,我當然希望師兄來看看我,畢竟著擦耳崖只我一人,無甚趣味,師兄你也知我這個人,是最耐不住寂寞的,若是師兄沒空,好歹幫我找找小柒他們。”

“即是如此,你當初又何必請辭來這裏?”離淵嘆著氣,知道牧酒之一向怕黑,將燈盞放在床頭。

牧酒之卻輕笑道:“師兄你向來是最了解我這脾性的,頭腦一熱想什麽就去做了,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師兄你不必理會我。”是了,是因為以為他不在了,心如死灰才來的,但他,永遠不會知道,也不必知道。就這樣吧,只要他活著,哪怕讓他一輩子仰望也好。

離淵走了,牧酒之將床頭上的燈盞捧下來,吹熄後又放了回去。師兄,你一定不知道,自從與你分離,我最渴望的便是黑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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