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來渭水還沒有下過雪，可今天渭水之南的國都率先飄起了零零星星的雪花。

夜色中，孟亦興和甄翔剛走下飛機，就被四個大漢團團圍住，他們兩個一組分別拉住孟亦興和甄翔帶向停在不遠處的轎車，另外兩個一前一後將人群隔離開來，一邊走一邊警惕地用目光掃視著人群。

孟亦興緊了緊握著甄翔的手：“別怕，爺爺的人。”

甄翔點了下頭，一言不發地跟著孟亦興上了轎車。

等孟亦興和甄翔走進孟老爺子的書房，卻看見高臨淵和林庚已經坐在了屋裏的沙發上。

“沒想到你們竟然比我們快。”孟亦興沖兩人說道。

“我們也沒想到。”林庚笑著開口接茬。“你們主要是堵在渭水和國都的機場路上了吧。”

“你們幾個都坐吧。”書桌後的孟老爺子開口招呼了聲。

孟亦興和甄翔喊了聲爺爺算是跟老人家打了招呼。

甄翔在孟亦興的示意下坐進孟老爺子書桌邊的椅子，孟亦興自己則坐在高臨淵落座的沙發扶手上，斜靠著沙發靠背。

孟老爺子看了看甄翔，用略帶責備的語氣說：“好幾年沒回家了，也不怕再回來見不到我這個老頭子？“

“爺爺，您老結實著呢，還能踏踏實實健健康康地活個二三十年。”

孟老爺子聽著甄翔的話發出爽朗的大笑：“乖孫子，借你吉言。”

這時候，書房門被推開，黃秘書托著一個茶盤進了屋，給每個人上著熱氣騰騰的飲品。

“高局，林隊，這是老爺子最喜歡的雨前龍井，您兩位嘗嘗。”

說完，將手中的另一杯不知道什麽東西塞給孟亦興，沒說話。

等走到甄翔身邊，黃希耀在書桌一角放下瓷杯，沖甄翔眨了眨眼睛：“看看你的是什麽。”

甄翔捧起茶杯打開茶杯蓋，裏面是顏色暗紅的水，水裏飄著紅棗、蘋果塊、橙子塊和梨塊。

甄翔有些莫名地看著黃秘書：“這到底是什麽？”

黃希耀看了看孟老爺子，笑了笑：“你問爺爺。”說完就退出了房間。

甄翔將杯子往老爺子面前遞了遞：“爺爺，這到底是什麽？”

“你先嘗嘗，合口味不。”孟老爺子和藹地看著甄翔。

甄翔含住杯沿抿了一口。一股熱流從喉管直襲心尖兒，然後竄向四肢百骸，整個人給熏騰得暖融融的，嘴裏酸酸甜甜，回味悠長。

“真好喝，爺爺，這到底是什麽？”

孟老爺子笑看著甄翔還沒開口，孟亦興說話了：“這是源自北歐四國的一種冬季特飲。用上等紅酒煮沸後加入水果，既解饞又營養還驅寒。由於加熱後酒精揮發，就算多喝也不上頭。”

“你從小就畏寒，加上前些天聽亦興說你戒酒的事，所以給你準備了這個。你喜歡就好。”孟老爺子看著甄翔的目光裏帶著一絲憐惜。

甄翔感激地看著爺爺，又望望孟亦興，沒說話，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捂著茶杯。

等甄翔把一杯熱飲喝得差不多，孟老爺子輕咳了一聲：“今天很晚了，你們四個先去休息，也抽空把腦子裏的想法捋捋順，明天上午我聽你們的匯報。”

進入西跨院，孟亦興拍了拍甄翔的後背，做了一個安撫的表情，然後走進了自己的房間。甄翔和高臨淵、林庚一道在黃希耀的指引下也都各自進入為自己安排的客房。

孟家院落在漫天飄舞的輕薄雪花中漸漸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四人洗漱完畢，吃過早飯，早早地聚集在孟老爺子的書房裏。

孟亦興和高臨淵分別將孟亦煥遺留下的兩條線索和0813案件的最新進展跟老爺子作了匯報。

孟老爺子看著書桌上擺放的紙條和絲織手絹，彎下腰，從書桌底層抽屜裏拿出一封信遞給孟亦興：“你大哥留下的，當時托肖明德的秘書給帶來的。你們都看看吧。”

肖明德？聽到這個名字，四個人相互交錯對視，滿腹不解。

孟亦興接過信，信封上寫著爺爺親啟四個字，打開未封口的信封，從裏面抽出一張信箋。

林庚和甄翔也都走過去，四個人腦袋湊在一堆，看著信紙：

中秋將至，賦詩一首，權當助興。

爺爺，中秋快樂！

三子連心，長短不一。旦聚一處，頓見分明。遠離故土，客居極樂。去北向南，歸途在期。

讀完信，四個人有些疑惑地看向孟老爺子。

“以前，我也不明白亦煥給我這封信的意思。”孟老爺子掏出手機，調出一則短信遞給孟亦興。“這是我收到這封信後不久煥兒發來的短信。你們都看看吧。”

孟亦興接過手機，看到如下幾行字：

爺爺，您一定要保管好我托人帶給您的那封信。您一直怪我沒有給您生個孫兒，現在您就把它看成跟您的親重孫一般重要，好好保管。如果哪天甄翔或者鮑慧帶著另外兩個重孫回來國都，就是它們團聚的時候。

“其實那個時候肖明德的秘書送這封信上門，我就應該有所警覺，為什麽不是辛海送來呢？可當我看到寫著中秋快樂，也就沒有多尋思。聽了楊榮光說的事情以後，再返回頭聯想，才明白，當時如果煥兒不托肖明德，這信到不了我手裏。”老爺子用手掌猛拍了幾下桌面。

孟亦興趕緊過去給老爺子撫背順氣。

“那時候我是太相信你們大哥，我以為這真是一首中秋賦。我以為三子就是指你們三個孩子，客居極樂是指亦興早年的美國之行，去北向南是說煥兒和甄翔今年會從渭水回來過中秋。所以想都沒多想就把這信收下了。”

高臨淵插了句嘴：“估計肖明德他們也是這麽理解這首詩的，所以才給送了過來。”

孟老爺子點頭表示認同：“後來，有了這個短信，雖然覺得摸不透亦煥的心思，可覺得你們馬上就回來了，也就沒有去個電話，怕打擾他的工作。還是煥兒的死訊傳來的時候，我又仔細讀了一讀，才覺得寓意頗深。直到尚家來人了，我才算徹底明白煥兒說的三子究竟指什麽。其實這就是亦煥他……”說著孟老爺子停頓了下來，深吸一口氣“這是他的遺書，也是他給我們指明獲取證據的方向。”

孟亦興看看書桌上甄翔找到的紙條，鮑慧刺繡的手帕和現在自己手裏大哥留下的信箋，三子歸一了。

屋子裏一時間有些過於沈靜。

良久之後，高臨淵看著孟家一家人的表情，率先打破了沈默：“亦煥的意思很明顯，這極樂肯定指的就是西方世界。佛經裏極樂不是指西天麽。”

林庚領會高局的意圖，也趕緊插話：“興哥，高局不是說過孟副市長最後一次出訪是瑞士，那正好驗證了咱們的推測，亦煥哥應該就是把證據放到了那邊。”

“可… … 咱們的推測都來自甄翔發現的那張紙條，鮑慧給的這條手絹咱們一直沒分析出個所以然。三子連心，不可能只有兩條有用的線索。”孟亦興猶豫地沈吟著。

“你嫂子給的那組數字會不會是瑞士銀行，或者列支敦士登銀行的保險櫃密碼？我覺著那個D17很象銀行保險櫃的序列號。” 高臨淵看著孟亦興提醒著眾人。

“上網查一下。”孟亦興將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拉上膝頭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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