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 …”甄翔欲言又止。

“怎麽了？”孟亦興晃動了兩下懷裏的人。“有話就說，這樣吞吞吐吐幹嘛。”

“二哥，其實亦煥臨終前對我是有交代的。”甄翔有點躊躇這樣說出來會不會傷害到孟亦興。

“什麽交代？”孟亦興非常感興趣。

“他說… … 他說不要相信di。我雖然不知道他指的是誰，但是跟di相關的人，我只能想到你。”甄翔掙脫了孟亦興的懷抱，擡起頭很嚴肅地註視著孟亦興的眼睛。

孟亦興聽了這話，眉頭開始皺起：“不要相信di？滴迪底地，他說的是哪個音？真是第四聲？”

“是第二聲，他當時是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拼命發出的聲音。所以是第二聲也沒有什麽可奇怪的。”

孟亦興點點頭，鎖著死扣的眉沒有絲毫松緩的跡象。

雖然他和大哥相處得並不算和諧，但是他們之間的兄弟情義從來沒有斷過，他也沒有做過任何讓大哥耿耿於懷念念不忘的錯事，怎麽就會讓大哥在臨終前還要提醒甄翔不要相信自己呢？難道說孟亦煥他不想讓甄翔和自己舊情覆燃？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被孟亦興直接否決掉了– 孟亦煥不是那種斤斤計較小肚雞腸的人。可到底會因為什麽讓孟亦煥臨終之前還要拼盡全力提醒甄翔這樣一句摸不到頭腦的話，孟亦興一時間也想不明白。

“你記住這事，我也琢磨一下，看大哥到底意欲何指。”孟亦興刻意讓甄翔看到自己流露出的堅毅，越是這種敏感問題就越要顯現自己追查到底的決心，只有這樣才能贏得甄翔的信任。看見甄翔點頭，孟亦興又說：“現在還有個重要的事。爺爺這次讓我回來，不光是為破獲0813案件，最主要的是要找到大哥留給我們的線索，查到害大哥的人的犯罪證據。爺爺說線索有兩條，我們一定要把它們找出來。”

“二哥，有一條線索我想我已經找到了。”

在孟亦興訝異的目光中，甄翔拉開書房桌子的抽屜，拿出一張紙條遞給他。並且把“大廈將傾，王座不穩”八個字的來由和真實含義都告訴了孟亦興。

孟亦興拿起紙條反覆琢磨。

“東觀還停輦，經過郡守憐。47141 北宮才盡處，偉節何須怒。9521 我只知道這最後一句是蘇東坡的”

甄翔用手指著第一句說：“嗯，這句是李世民的賦尚書。我上網查了一下，跟我猜想的一樣，大哥是把不同詩詞裏的四句話硬放到一起的。我花費了很多天拼湊，可還是查不出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甄翔拿出他在網絡上查詢結果的記錄，這四句話分別是：第一句來自《賦尚書》李世民，第二句出自《贈殷山人》張籍，第三句是李乂的《奉和幸長安故城未央宮應制》，第四句則是蘇軾的《龍尾石硯寄猶子遠》。

甄翔將反扣在桌上的那堆卡片翻過來攤開在孟亦興的面前：原來這幾天他的確做了不少功課。他在第一首和第二首詩中分別按47141找出對應的第四個字，第七個字，第一個字… … 然後再將這些字不斷以各種組合形式湊在一起，可怎麽也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句子，取諧音還是沒用。第三四首詩歌按9521順序找出的字也遇到同樣的阻礙。

孟亦興摟了一下甄翔的肩膀：“別覺得你做的是無用功，你已經替咱們排除了一條死路。這條路不通，那麽就再換個試試。”

於是，兩人將四首詩的詩句按照1234的位置羅列起來，分別按47141和9521查找對應的詩句同樣沒有任何有意義的結果。再將四首唐詩的詩名也加入進搜尋範圍中，還是沒有得出任何有意義的話語。

焦頭爛額的兩個人忘記了吃飯，忘記了喝水，就這樣在客廳的沙發裏餐桌旁忙東忙西折騰了一天，稿紙卡片鋪得滿屋子都是。

最後還是被孟亦興一聲：我餓了。給剎住了車。

甄翔從小區外面的韓食餐館叫來外賣，兩個人一邊端著飯盒吃著最快速簡單的石鍋拌飯一邊還是盯著孟亦煥留下的四句唐詩尋找線索。甄翔將自己碗裏僅有的兩塊蛤蜊肉挑進了孟亦興的碗裏。

突然，孟亦興的眼睛一亮：“小翔，我們想覆雜了，是我們想得太覆雜了。”忽然而至的興奮令孟亦興被米粒嗆到，咳嗽連連。

甄翔趕緊伸手拍打孟亦興的後背：“你別著急，慢慢說。都快一天了，不急在這一會兒。”

孟亦興擡起由於咳嗽充斥著水光的眼睛：“其實很簡單，就是藏頭詩，一首藏頭詩！”

甄翔把腦袋湊過去，如果是藏頭詩的話就好理解了。

東經47141，北緯9521。

可是… …

該把關鍵的那兩個小數點點在這兩組數字的什麽位置呢？甄翔犯了難。

“小翔，你這裏有世界地圖嗎？”

看見甄翔搖頭，孟亦興轉身往客廳走：“上網查地圖。”

兩個人腦袋湊在一起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孟亦興手中的筆記本電腦。孟亦興在跟甄翔做著分析：

如果他們的推測沒有錯誤，孟亦煥的本意的確是指東經和北緯，那麽東經是在0到180之間，也就是說，第一句的意思是東經4.7141或者東經47.141，不會再有其他可能。同理，北緯是從0到90，那麽指明北緯度數的數據就更加簡單了，只有一種可能，北緯9.521。

也就是說：孟亦煥在暗示他們兩個位置，一個是東經4.7141，北緯9.521；而另一個則是東經47.141，北緯9.521。

可這兩個地點竟然都在歐洲… …

從網上調出歐洲高清大圖，仔細查看，發現這兩個地點都聚集在歐洲西部。尋找西歐地圖，兩處坐標的指向非常明顯– 法國和列支敦士登。再分別打開法國地圖和列支敦士登地圖，兩人終於找到了這兩點所代表的具體位置：東經4.7141，北緯9.521是在法國西海岸上；東經47.141，北緯9.521則是列支敦士登首都杜瓦茲。

找到這兩個地點後，兩個人不但沒有過分喜悅，反而有些郁郁寡歡。為什麽不是在國內？孟亦煥為何會將證據放到那麽遙遠的地方？又是通過誰放置的？雖然兩處坐標在兩個國家的地圖上只是兩個微小的黑點，可實際面積肯定極其巨大，這要如何確定準確位置？

良久的沈寂之後，孟亦興扭臉跟甄翔說：“今天臨離開國都前，爺爺說讓我聯系你和嫂子，一起找大哥留下的線索。”

“那還不快走，去找鮑慧。”甄翔從沙發跳起來拽孟亦興。

“你等下，”孟亦興舉起一只手暗示甄翔不要激動。“別看嫂子平時溫和體貼，她對大哥可是絕對的維護。如果真有什麽線索在她的手裏，光憑我們嘴巴說，她是不會給我們的。”

“那怎麽辦？”甄翔有些著急，洩氣地坐回沙發。

“只能盡快破案，只有我們用行動證明了我們是一心維護大哥，替大哥洗刷冤情的，嫂子才會被打動。”孟亦興摸了摸甄翔的後腦。“再說，我們現在還不能肯定那條線索就在嫂子手裏，萬一還是在你這兒，就沒有必要驚動鮑慧，也可以防止大哥的秘密身份過早大白於天下。這些天反正你不上班，就在家裏好好想想。”

孟亦興一提上班的話茬，甄翔坐不住：“二哥，你就給爺爺打個電話，跟他說我現在非常乖，非常配合，讓他同意恢覆我的工作吧。”

看孟亦興沒反應，甄翔以為他還是要自己在家呆著。於是再次表明自己的立場：“就算我回去上班，我也一定會好好琢磨沒找到的線索。而且上班還能知道世界局勢、政治動態，這樣也許對於尋找亦煥留下的線索更有利。”

甄翔說的不無道理。看著甄翔渴盼的眼神，孟亦興心一軟：“好吧，我給爺爺打電話。”

孟亦興的電話打完沒有十分鐘，甄翔的手機就開始歡快地歌唱。

“甄翔嗎？我的天啊，你快回來上班，忙死我們了。你這總是隔三差五的撂挑子，是嫌咱們頻道不夠忙是吧。”電話那頭是張新超帶著抱怨的玩笑。

“嗯，我明天就回去。放心，這次絕對是最後一次。”按下掛機鍵，甄翔沖孟亦興做了個鬼臉。

“對了，我忘記告訴你，亦煥曾經跟我說過，如果家裏出了大事，就去找租屋的房東取一臺攝像機。”

“哦？這又是一條重要線索！”

恢覆了工作的甄翔，臉色明顯比前些天要好很多。

這天，他完成工作準備返家。

“甄翔，等一下。”劉慶榮喊住了他。

“劉總？有事？”停下腳步的甄翔笑看著自己的頂頭上司。

“慶祝你回來上班啊。”劉慶榮把甄翔拽進自己的辦公室。“呶，送你的。”

甄翔順著劉慶榮的指向看見辦公桌上一大捧包裝精美的黃玫瑰。

“送我花？”甄翔莫名地看著劉慶榮。

“你一向喜歡花花草草的，再說你回來上班也值得慶祝，還有就是… … 對於你大哥的去世，我也很悲痛。”劉慶榮的語調有些低啞，見甄翔在猶豫，繼續道，“給你的你就拿回去吧，擺在屋裏也好看。”

“那多謝了。”甄翔遲疑了一下，還是捧起鮮花走出總監室。

“稍等，我也下班，一起走。”劉慶榮拿起辦公桌上的手包，跟著甄翔穿過主播辦公大廳，在歐陽昆的口哨聲中上了電梯。

電梯在九層停了下來，進來三名高矮胖瘦不一或金發碧眼或褐發藍眼的外國人。

劉慶榮眼睛一亮：“Hello，Paul。”說著伸出手去和其中一位握手。

“Hi，□□！“那名高個子的老外使勁回握著劉慶榮的手搖了兩下。

甄翔驚悚地瞪著劉慶榮，就象仿佛看見劉慶榮被鬼魅附身一樣。

“這是我在斯坦福的同學Paul。怎麽，我認識一兩個外國人不用這麽吃驚吧。”劉慶榮扭頭笑著跟一臉震驚的甄翔說。“Paul，this is my colleague Xiang Zhen。”

“Hi，你好嗎？”老外說著並不標準的中文，向甄翔友好地伸出手。

甄翔伸出手去和Paul握了握，他不知道自己勉強拉出的笑臉能否掩蓋住剛才吃驚的神情。

“碰見老同學，我跟他聊會兒。你先走吧。”劉慶榮跟甄翔說。

看了眼站在電梯邊與Paul交談的劉慶榮，甄翔走向自己的車位。

不要相信di，不要相信di，孟亦煥的話在甄翔腦海裏不斷回蕩。

由於劉慶榮一向厭煩別人中英文混雜說話，所以甄翔從來不知道劉慶榮的英文名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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