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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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亦興也想到孟亦煥很可能借用其他陌生人的姓名開設賬戶,但是由於現階段案件偵測的保密性所局限,決定暫時擱置。

就在市局人馬片刻不停地調查孟亦煥財產的緊張時期,孟亦興接到了一個非常意外的電話。

“興哥麽?我是張子萱。”

孟亦興聽到話筒裏姑娘已然帶上哭腔的招呼很是詫異。

“興哥,我媽被人打了,你快來,在武警醫院。我媽要見你,說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說完姑娘就哽咽著就掛斷了電話。

在這個案件的關鍵時刻,張子萱的母親被打,現在有要事要通報自己,而她是晚報社會新聞版的主編…… 孟亦興直覺對方開始警覺並行動了。

他邊往樓下走,邊打電話通知林庚和高臨淵,等他下到一層時,他看見高臨淵已經將黑色SUV停在警局大門外。

等孟亦興、高臨淵帶著半道上車的林庚來到武警醫院二樓的手術室門前,手術室外安排給病患家屬等候的鋁合金長椅上突然站起兩個人,伴隨他們的起身,原先坐著的長椅與水磨石地面刮擦,發出令人揪心的“吱嘎”聲。還沒等孟亦興看清楚對面到底是誰,張子萱就一下撲進他懷裏出聲哭泣。

孟亦興壓制住自己本能想推開她的第一反應,將一只手臂環繞住姑娘的後背輕輕拍撫:“阿姨一定會沒事,一定沒事。”

林庚不動聲色地將張子萱拉離孟亦興的懷抱,摟著她的肩膀將她帶到寬闊走道的另一邊低聲安慰。

這時出現在孟亦興眼前的是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人。對方伸出手主動自我介紹:“張革文,張子萱的父親。”

“張叔,您好。”孟亦興緊握了兩下對方厚實的手掌。

“不用這麽客氣,我跟孟副市長也是相熟一場。敏紅正在手術,進手術室前她托我一定要將她疑慮的事情轉告給你。”說著,伸手與高臨淵來了個對握。

孟亦興看著張革文凝重地點著頭。

經張革文轉述,早在將近一周之前,晚報社會新聞編輯室就拿到了這樣一條線索:已故副市長孟亦煥的弟弟、省經濟頻道主播甄翔正與國都委派下來調查孟亦煥死亡案件的孟亦興同居一室。

這看似好象並不算什麽要命的轟動性新聞,而且辦公室裏的幾個小姑娘甚至興奮地說沒有親見過兩個帥哥相好的,如果調查屬實,她們倒想親眼見證一番。但是作為主編又與孟家有著各種瓜葛聯系的趙敏紅還是敏銳地察覺到表面上這個線索看似一條社會新聞,實則為政治鬥爭的前引。

這條線索背後可能隱藏著巨大陰謀與險惡用心:

在渭水,只要是仕途上呆的年頭稍微長久一些的官員都該知曉七年前這兩兄弟的事折騰得有多大響動。七年過去,大家並不曾忘卻了,只是鑒於孟家的勢力而無人提及、諱莫如深。

現在,在國都大力倡導反腐倡廉、整肅幹部隊伍的關鍵時期,孟副市長去世,具體死因不明。孟亦興被國都方面委派前來調查此案。這在當今政壇已經屬於特例中的特例,出內部個別人外,外界幾乎無人知曉。孟亦興與甄翔究竟是何種關系以前大家並不十分清楚,即便鑒於這個案件,多半人也只能猜測到是兄弟或仇人。

但是這條新聞線索卻輕易地將人們引誘到兩個極端方向– 一是,孟亦煥的情人兼兄弟甄翔由於知道孟亦煥案件的種種內情被孟家控制並監視;二是,甄翔與孟亦煥和孟亦興兩兄弟極可能有著不能公之於眾齷齪覆雜的地下關系。

這樣,這則新聞就不單單是作為社會人的孟亦興和甄翔的性向問題,而是孟家兩兄弟為爭奪孟家養子情感歸屬或孟家與養子之間就孟亦煥之死反目成仇的醜聞。前者別說這是一起出自政治家庭內部同性之間的情感糾葛,就算放在異性之間,也屬於絕對能令公眾嘩然的報道。而後者,則可以讓公眾輕易相信孟家就孟亦煥案件在極力掩蓋並篡改真相。

另外一方面,這條線索以社會新聞面目出現,最能掩蓋其背後的政治目的。

這條線索提供者及其幕後黑手的險惡用心可見一斑。

於是趙敏紅在與丈夫和張家老爺子商量後,強力壓下這條線索不予手下進行跟進。張家幾個人起初估計這條線索引發的新聞只可能刊登在晚報社會新聞版才既能凸顯其真實性從而引發公眾重視矚目而又不至於對方引火燒身。因此,張家當時覺得只要趙敏紅能管控把握住這個唯一渠道,就沒有必要去影響孟亦興與市局就孟亦煥案件展開的如火如荼的調查進程。

可就在昨天,趙敏紅從別的渠道得知自己編輯室的副主編已經著手安排記者就此線索進行暗地調查並準備盡快見報。她將副主編叫進自己辦公室呵斥,並嚴令其立刻撤回記者停止新聞調查。

誰曾想今日下班,趙敏紅在歸家途中被蒙面歹徒拖進小巷群毆至昏迷。在送往醫院搶救的途中,

她告訴丈夫要找孟亦興匯報此事,因為她已經開始懷疑這條線索絕對不僅僅牽扯到孟家和渭水,而很可能關系到臨江和國都,否則不會有這麽大的陣仗。

高臨淵安排林庚立刻與印刷廠取得聯系,嚴厲監管報紙印刷環節。隨後他與市局同僚通話,近期嚴密監督把握臨江各大報紙雜志的新聞報道。

孟亦興則站在醫院走廊裏當即就此事通報了遠在國都的孟老爺子。

當所有這些事情辦完,孟亦興握住張□□的手再次感謝時,他對於自己拒絕張子萱一事也深表歉意。

張□□的話令坐在SUV上回歸市局的孟亦興印象深刻。

“我父親說,無論出現何種狀況,他永遠是孟老爺子的警衛員。”

一周之後,調查有了結果,並且匯總到市局:

孟亦煥,鮑慧與孟輝一家的私人賬戶,無比幹凈,三口人一共擁有五十多萬的存款與銀行理財產品。一家人沒有租用任何銀行保險箱。

與孟家直接相關的親戚一組裏,有兩家的金融財產有巨大問題:孟亦煥大伯一家和鄭廣蘭的娘家。大伯一家分散在各個銀行的存款統計高達一億三千多萬,鄭家則有九千多萬。並且這兩家人分別租用的銀行保險櫃竟然有十七個之多。

其他附帶調查的相關人員銀行賬戶基本正常。

看到這般結果,高臨淵終是沒有忍住,他長嘆一聲:“觸目驚心啊!”

“簡直喪心病狂!”孟亦興在旁邊厲聲吼道。

“他這麽有錢,還那樣摳門。還不加滿油……”林庚在高臨淵忽然瞪來的目光中囁嚅著,“箱。”林庚明白即便孟亦煥真有問題,高局還是不想聽到身邊人說他的不好。

“你們等一下,我打個電話。”

孟亦煥打電話給大伯,借口自己調回渭水後想開個銀行保險箱,詢問一下相關手續。可大伯的回話卻是他也並不清楚此類手續,因為他家從來沒有在任何銀行開設過保險箱。也就是工商行和農行他還算比較熟悉,因為他家只在這兩家銀行開設了存款和股票賬戶,其他幾家銀行他都沒有去辦理過任何業務。他讓孟亦興直接打銀行咨詢電話問問具體事宜。

幹警的調查匯總和孟亦興的電話偵訊毫無疑問地顯示孟亦煥的確有非常嚴重的經濟問題。至於大伯與鄭家是否參與其中尚不得而知,留待後查。

但是讓密調四人組感到困惑的是:為何孟亦煥在註重自身避嫌的情況下,不使用更加安全的賬戶,也沒將錢款拆分到關系更加疏遠的人員名下,而是將巨額財產集中於用與自己關系密切的親戚姓名開設的賬戶和銀行保險櫃。

這一點非常奇怪,簡直可以說令人匪夷所思。

就在眾人對此深感不解之時,孟老爺子來電,詢問案情進展。

孟亦興為了不刺激老人,避重就輕地撿了幾條跟爺爺作了匯報。

孟老爺子聽完孟亦興簡短的敘述後,打斷了他後面的話語:“我知道你怕我受不住,不敢跟我實話實說。今天上午我接到個重要電話,晚上家裏有大事。你父親會回來,你也務必要在場。你現在馬上去機場搭乘最近的航班,一切等你回來面談。”

孟亦興覺得孟老爺子的聲音裏滿含疲憊,似乎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孟亦興與其他三人交代,在他返回國都期間,可以先著手調查與孟亦煥可能相關的股市、債市以

及不動產方面的情況。其他的等他返回渭水再做定奪。

甄翔清早起來還是沒有看見孟亦興和往日裏一樣在廚房客廳的忙碌身影。他走進孟亦興的客房,看著平整的床鋪,想著接連幾晚都徹夜未歸的二哥,不免有幾分擔心。

孟亦煥去世前就是這樣,借口工作不讓聯系,三個月後出了大事。現在二哥也出現了這種狀況,旦願不要再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最近還有一件令甄翔頭疼的事情,他記起孟亦煥以前交代過他:如果有意外,找租屋房東齊老漢拿一臺攝像機,裏面可能記錄著證據。可要具體要怎樣才能在分不清敵我的警方嚴密監控下拿到這些東西,甄翔還沒有想出更好的辦法。

隨著記憶的恢覆,越來越多的事情等待著甄翔去探查解決。

就在這時,他接到了孟亦興發來的短信:今日回國都,有要事。約明後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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