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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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翔,醒醒,我是你大哥!”

甄翔好像什麽都沒聽見,連啃帶咬地在孟亦煥臉頰鼻尖嘴唇和脖頸轉戰,手還伸下去扯孟亦煥的皮帶......

別人喝醉爛泥一灘,甄翔卻好象有使不完的力氣。

孟亦煥一時間又得扶穩甄翔又得和甄翔的狼爪搏鬥,折騰得狼狽不堪。

最後孟亦煥一把按住甄翔,整個人僵在了市委家屬大院的停車場。

沒招,他不敢就這樣站在停車場裏,也不敢帶著這樣的甄翔回家,讓父親和鮑慧尤其是小輝看見。

孟亦煥想用力拉開甄翔,把他重新塞回車裏,但是身體傳來的扯痛害得孟亦煥不敢再有大動作。

“小翔,你知道麽,我就是害你跟二弟分開的罪魁禍首。想想你的亦興,他看到你這樣會難過的。松手,小翔。”孟亦煥努力壓制著自己波瀾起伏的情緒。

這時的甄翔緊緊扒著孟亦煥,死活就是不撒手。

幾乎用盡全力支撐著甄翔體重的孟亦煥毫無辦法,他有些脫力地靠著車門,從褲兜裏掏出手機跟死黨高臨淵求援。

記住高臨淵說出的地址,孟亦煥把駕駛座的座椅向後調整了下,騰出勉強夠容納兩個人的空間,就這麽抱著甄翔開車疾駛而去。

到了地方,從一早就候在那裏當時還是刑警大隊長的高臨淵手裏接過鑰匙,連話都沒說上一句就進屋反鎖上房門。

看著跟前被酒精控制著意識的甄翔,孟亦煥的眼前好象放電影一樣閃過畫面:臨川縣農村那個又黑又瘦卻往自己嘴裏塞窩頭的男孩,雙手纏著紗布躺在病床上的半大少年,和孟亦興相擁入眠的三弟,機場送客大廳裏蹲在地上說心口疼的甄翔,因為將二弟屋裏的東西送回國都對自己拳腳相加一整夜的小瘋子,郊游時鼻尖兒上掛著汗珠的心上人… …

“小翔,你看清楚,我不是孟亦興,我是孟亦煥!”孟亦煥搖晃著懷裏的人,希望他能清醒一點

兒。

“嗯?嗯… … 你就是,你就是。”甄翔語焉不詳地哼唧。

“小翔,你聽我說。我喜歡你,很多年。可你是二弟的人… …”孟亦煥一字一句地說著,忽然痛苦地停頓下來。

稍後,似乎象是下定了決心,將甄翔緊靠著自己的身體推開一些晃動著:“小翔,你聽著,我和鮑慧之間什麽事情都沒有過,你聽清楚了嗎?我和你嫂子之間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嗯?”甄翔勉強穩定住自己被晃悠得前後擺動的頭,擡起視線朦朧的雙眼,又湊前啃上孟亦煥的嘴唇。“亦興,快,快!”

被折騰得早就情緒激昂的孟亦煥親吻著甄翔… …

第二天,等清晨的曙光照在甄翔的臉上把他曬醒,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臉上掛著憐愛疼惜表情凝視著自己的孟亦煥。

宿醉的結果就是頭疼欲裂,胃痛似絞。

可甄翔完全顧不上這些,刷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感受到被單下自己身體的瞬間,他跳起來踉踉蹌蹌地奔向掛在遠處椅背上自己的衣服。

孟亦煥見此情形趕緊起身,從後面緊緊抱住了甄翔:“小翔,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別這樣。”

甄翔開始流淚,邊掙紮邊說:“大哥,我不記得做了什麽,不記得怎麽會這樣。可這一定都是我的錯,一定的。我對不起亦興,對不起你。”

看著一個勁往自己身上攬錯的甄翔,孟亦煥的心別提有多難過。他將懷裏的人更緊地擁住:“是我不好,都怪我。你喝醉了,可我是清醒的,小翔。”他開始親吻甄翔後頸,“我喜歡你,很多年。這一天其實是我一直期盼的,我就希望能有今天,你不要逃。你若不棄我絕不離。”

甄翔聽了這話,楞住了,忘記了掙紮。

“我知道你心裏有他,如果你實在忘不了他,就把我當成是他吧。”

… …

等孟老爺子知道兩人的關系距離甄翔那次醉酒已經過去了大半年。老人家震怒,非要把接連惑禍了自己兩個孫子的甄翔送進精神病醫院治療。

除了上演馬路搶人大戰之外,當時的孟亦煥最後甩給爺爺這樣一句話:“如果同性戀是傳染病,就讓這種病傳染我。如果同性戀是精神病,就讓這種病折騰我。我是絕對不會把甄翔送進醫院的,也絕對不會放手,除非去見老頭子!”

七年前祖孫兩人的較量以孟老爺子敗北作為收場。

這件事在渭水鬧得沸沸揚揚,當時臨江的政府高官們幾乎無人不知。只不過大家都守口如瓶諱莫如深。

“從那以後,甄翔他再也沒有碰過一滴酒。”鮑慧從回憶裏掙脫出來,擦了下眼角繼續說,“你也知道,他兩個都是引人註目的人,這樣的事情畢竟不是可以廣而告之的。為了他倆交往方便,我用我哥的關系,給他們租下了那套房子。”

聽過鮑慧述說多年前的往事,孟亦興使勁眨動著眼睛,那翡翠手鐲的溫潤光澤閃得孟亦興有些眼暈。他的目光從鮑慧到碗碟,從床鋪到窗簾地來回掃視。他不敢停留視線,生怕盯著哪裏看上兩秒會流出淚來。那樣的話,就太讓嫂子笑話了。

“嫂子,你對大哥的事這麽了若指掌,知道得這麽詳細。難道你就沒有郁悶生氣的時候?”孟亦興有些疼惜地看著眼前被他視為嫂娘的女人。

“我不生氣。”鮑慧笑笑,松開握著孟亦興的手,舀起一勺已經涼了的粥放進嘴裏。“我跟亦煥是哥們兒,朋友,搭檔,夥伴兒,知己。只要他高興我就高興,為什麽要生氣呢?”

孟亦興註意到,鮑慧剛才所說的形容她與孟亦煥之間關系的眾多名詞當中唯獨沒有夫妻一詞。

等孟亦興打開甄翔公寓的大門,天早已經漆黑。

剛過玄關,就看見甄翔站在窗戶洞開的外飄窗前,乳白色的窗紗在深秋冷風的鼓動下曼妙起舞。

孟亦興站在玄關旁註視著甄翔的背影,同時也瞅見客廳餐桌花瓶裏新換上的馬蹄蓮 。

甄翔沒有回頭,一個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孟亦興進門。

孟亦興沒顧上穿拖鞋,穿著襪子的雙腳直接踩著地板走過去從背後緊緊抱住甄翔。

甄翔身體繃緊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來,沒有回頭:“你還回來做什麽?我不過是在你們兄弟兩個的床上爬來爬去的東西。”

孟亦興緊了緊懷中擁著的人,親了親甄翔腦後的尾發:“對不起。不都說紅花需要綠葉配麽。都知道好幾片葉子頂上只有一朵紅花,誰見過一片樹葉頂著七八朵紅花的。嗯?”

聽了這話,甄翔努力嘗試回頭想看清孟亦興說話時的表情,奈何肩膀被摟得太緊,他脖子快扭折了也只能看見孟亦興的半拉耳朵。

“你的意思是你甘當綠葉?”

孟亦興在甄翔耳後親了一下:“不光是我,還有孟亦煥。”

甄翔一下僵硬了肩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孟亦興將甄翔的頭靠上自己的肩膀,吻著甄翔腦側太陽穴說:“嫂子都跟我說了。那不是誰的

錯,那是我們大家共同造成的後果。十二年前我要是能象大哥那樣堅定,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我不怪任何人,只求你別怪我,小翔。”

甄翔後腦抵著孟亦興的肩膀,努力仰起下巴,用手指撫摸著孟亦興被打的左臉:“不生氣了?你不生氣就好。”

孟亦興低頭將甄翔的耳朵抵在唇邊,輕聲說:“如果你實在想他,就把我當成他吧。”說完這話的孟亦興感覺甄翔的整個身體在他懷裏僵住了,變得蹦蹦硬,就像一張被人反掰了的弓。

孟亦興特意收了收胳膊,想用這種方式安慰甄翔,讓他放松,耳邊卻聽見甄翔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音。起初孟亦興以為他在笑,探了探頭想看清楚甄翔的表情。可隨即,懷裏的人半貓下腰嗚嗚地哭出了聲。

孟亦興第一次明白嚎啕大哭是什麽個情形。

甄翔哭得幾乎要將身體對折起來,如果不是身後孟亦興用力摟抱住他的腰,他可能已經一頭栽到了地板上。

他哭兄弟同語,哭亦煥的早逝,哭自己的愛情,哭身邊人去而覆返,哭和這個人錯過的整整十二年光陰… …

壓抑多年的淚水就這麽盡情地流吧,僅此一晚而已。

孟亦興松開懷裏的人,將他轉過來,打開甄翔的身體再次緊緊擁入懷中。

“你就是因為這事才戒的酒,對麽?苦了你了。”

孟亦興邊說邊不斷親吻甄翔的脖頸和側臉。

“別哭了,你哭得我心裏好堵。”孟亦興輕拍著甄翔的後背。

等孟亦興照顧哭累了的甄翔睡下,墻上時鐘已經指向十二點。

孟亦興回到客房,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雖然跟甄翔的關系有所緩和,但是孟亦興知道現在的甄翔只是重新接受了他的二哥身份,而不是作為特別調查員參與0813案件偵破的孟亦興,也就是說甄翔還沒有真正打心眼裏相信他。

到底該怎麽辦呢?如何取得甄翔的完全信任,令他自願說出8月13號晚上發生的案情,這還真是件令人頭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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