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想起來了，全想起來了… …

甄翔頭腦裏亂作一團，不連貫的畫面跟走馬燈似的清晰且不斷地閃現：

手機短信裏神秘的三個字“家4妻”

印刷廠宿舍三樓黑黢黢的租屋

忙亂的電視臺節目錄制間

孟亦煥溫度尚存的身體

寫有“大廈將傾，王座不穩”的紙條

飛馳的出租車

孟亦煥的嘔吐物

擁擠的地鐵

張新超焦急的面孔

孟亦煥冰冷的屍體

穿著西服上衣和牛仔短褲的自己

“不要相信… … di。”

註滿水的浴缸

… …

亦煥倒在地上，他死了，他不在了，再也見不到他了！

孟亦興騙了自己，根本沒有調離渭水這麽一回事，人死了怎麽可能調動工作！孟亦興為什麽要騙人！

不要相信di……

Di是誰？亦煥和自己認識的人中，沒有姓di的，也沒有叫di的，那麽di是誰？

看到甄翔的異狀，孟亦興察覺到甄翔的記憶有所恢覆。他激動地跑過去一把把甄翔摟進懷裏：

“你想起來了？一定是想起什麽來了！”

孟亦興用手裏的紙巾替甄翔擦去滿臉的淚水。

甄翔卻在這時候猛地推開孟亦興：Di字不是亦煥的囈語，它是有意義的。它的意思就是弟，對，是弟弟，就是面前這個人，就是孟亦興！怪不得他一直試圖網羅亦煥的犯罪證據！

甄翔坐在地上，轉過身手腳並用地往墻角爬：“救命，救救我！”

雖然甄翔是用盡全力在喊，但在孟亦興聽來不過是無力地下意識地輕聲念叨。

他走過去，再次用力抱住甄翔：“小翔，是我！你清醒點，看著我的眼睛！”

甄翔也不知道哪來那麽大的力氣，把孟亦興推了一個屁蹲兒，自己則爬進客廳的一角，汗流浹背淚流滿面地縮成一團。

孟亦興見狀，站起身撥通了高臨淵的電話，簡單匯報之後，又給柳慶祥大夫打了電話。

高臨淵和柳慶祥聽說後都說立即趕過來。

孟亦興放下電話嘗試著向甄翔走了兩步，可他一動，甄翔又開始顫抖叫喊。

孟亦興沒辦法，他退到沙發前坐下，幾分鐘前還很不舒服的身體在嘔吐過，又折騰出一身汗之後，反而恢覆了輕松。

當柳慶祥帶著護士沖進房門的時候，就看見孟亦興坐在沙發上一臉疲憊地看著縮在角落裏蜷成一團的甄翔。

孟亦興站起身，跟柳慶祥大致述說了一下情況。

柳大夫走過去將甄翔的身體打開：“甄翔，是我，我是柳大夫。我來看你了。”

甄翔看見柳慶祥一下撲進柳大夫懷裏，伸出一根手指，點著孟亦興：“不要相信他，不能相信他。”

柳慶祥回頭看了眼一臉無奈苦笑的孟亦興，拍著甄翔的後背安撫道：“好，好，我們都不相信他。”

說著，沖旁邊的小護士使了個眼色。年輕女孩兒很機靈，看見甄翔把頭埋在柳慶祥的懷裏，立刻上卷甄翔的褲腿，來了一針鎮靜劑。

這時候高臨淵和林庚也沖了進來。看見醫生護士在忙，沒有上前打擾，轉頭跟孟亦興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

稍等幾分鐘後，柳慶祥示意孟亦興過去：“睡著了，咱們把他扶床上去。”

孟亦興走過來：“我一個人就行。”說完，抱起甄翔走進臥室。

等孟亦興返身回到客廳，就看見柳慶祥大夫正在跟高臨淵和林庚解釋什麽是創傷性應激反應。

見孟亦興過來，柳大夫開口道：“他那是突然間記憶恢覆後正常的應激反應，你們不必過分擔心。不過，這兩天還是不要打擾和刺激他，千萬不要使得病人的病情往創傷性應激障礙發展。聽高局說你是留美的心理學博士，那我就不堅持讓病人住院觀察了。你陪在他身邊多留意，有事隨時給我來電話。”說著，從護士手裏接過一瓶鎮靜藥片，放進孟亦興手裏。“如果明天甄翔還是情緒激動，就給他服用這藥。一天兩次，一次一片。這藥刺激性比較小，不用擔心過度治療問題。如果還是不見恢覆，那就請一定帶他來醫院就診。”

孟亦興點頭，將柳大夫一行送到電梯口。

柳慶祥又交待了幾句註意事項，就和幾個護士進了電梯。

孟亦興返回房間，看見林庚正用紙抹布收拾地上的嘔吐物。他趕緊上前阻攔。

林庚擡頭：“興哥，非常時期，你就別跟我客氣了。這就收拾完了。你去陪高局說話去吧。”

高臨淵坐在沙發上沖孟亦興招手。等孟亦興坐下，高臨淵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有負擔，這是好事。雖然甄翔的反應比較大，可記憶恢覆無論對他還是對案件都是有百益而無一害。別太擔心了。我已經和柳大夫交代過，他們那邊有值班醫生，凡事都緊著這裏優先。”

孟亦興苦笑一下：“甄翔記憶恢覆後沒有任何想傷害我的表現，反倒是對我非常懼怕。他記憶恢覆的第一反應是將我設置成對立面，不知道八月十三號那天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這樣也好，這樣就不用擔心你的人身安全了。不過，甄翔目前的精神狀態不是很穩定，你還是不要掉以輕心。至於你說的情況需要我們去慢慢挖掘。你反正在家辦公，盡量多陪陪他。有什麽情況馬上聯系我們。”

林庚已經收拾完屋子，走了過來：“興哥，這兩天要不要我住過來，省得到時候有事人手不夠。”

孟亦興聽罷，擺擺手：“這案子已經占用局裏太多資源了，這點兒事怎麽還能麻煩你們。我一個人夠使了。如果需要，我再聯系你們。今天本就不該讓你們來，我剛才也是有點兒急糊塗了。不過來了也好，大家心裏都有了譜，甄翔的記憶多半是恢覆了。只不過，不清楚恢覆到了什麽程度。”

高臨淵站起身：“那行，現在這邊也沒什麽我們插得上手的事情，我就帶林子回局裏。你這裏有什麽新情況，或者甄翔回憶起什麽線索，都盡早聯絡我們。”

看孟亦興點頭，高臨淵帶著林庚往外走。

“別送，我又不是外人。你多陪陪甄翔。”說著往臥室方向努努嘴，帶著林庚出了門。

“高局，等一下。”孟亦興拿著房門鑰匙和車鑰匙跑出來，“剛才和甄翔出門，路上給你們帶了

些水果，您拿回局裏分給大家夥兒。”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惦記著這些。快進去陪著甄翔。”高臨淵連連擺手。

“已經買了，您不帶回去也是壞掉爛掉。”

“高局，您坐車裏等著，我跟興哥去搬水果。”林庚說著沖孟亦興直眨眼睛。

林庚搬水果的時候，高臨淵將孟亦興拉到一邊：“最近局裏有人向上面打我的小報告，想捆住我的手腳。不過，目前我還扛得住。甄翔這邊的事你要抓緊，我怕夜長夢多。”看到孟亦興鄭重其事地點著頭，高臨淵轉身坐進了車裏。

孟亦興走過去，幫林庚裝車。

等把兩筐水果搬進SUV，林庚轉臉沖孟亦興說：“我替他們謝謝興哥想著大家夥兒。”

高臨淵坐在車後座，用手指點著林庚：“你小子，典型的有奶便是娘。”說著，沖孟亦興笑著揮手，“快回去吧，別讓甄翔一個人呆著。”

目送SUV駛出小區，孟亦興輕嘆一聲轉身上樓。

沖了個澡，將身上沾染塵土和汙物的衣服換掉。想起甄翔還一身風塵地躺在臥室，他打了一盆溫水，替甄翔擦了身。

收拾起被甄翔胡亂扔在餐桌上的海鮮放進冰箱。孟亦興特意選了一個木質茶杯倒了一杯熱水端進甄翔的臥室。

把水杯放上床頭櫃，自己坐在床邊把甄翔軟塌塌的身體抱進懷裏。將甄翔的頭擱在自己肩膀上，扭臉親吻甄翔溫熱的面頰：一定是非常痛心難捱的記憶，苦了你，我的甄翔。可你為什麽會對我有那麽大的敵意？為什麽那麽抗拒我？到底是什麽造成了今天的狀況，等你醒了，一定要告訴我啊！

甄翔公寓那邊在忙乎了幾小時之後，終於恢覆平靜。

然而，全振酒業辦公大樓這頭又不消停起來。

夜色深沈，兩條黑影溜入全振酒業。將監控電路進行幹擾之後，兩人分別鉆入財務部和市場部，在計算機上拷貝了大量財務報表和銷售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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