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關燈
? 高局將眼皮耷拉下去,繼續看資料,嘴裏看似不經意地嘟囔了句:“誰覺得孟亦興有毛病誰去國都告禦狀,我可管不了他。”

辛長春和李軍強一聽這話直接靜默了。

為了幫自己隊長的大哥扭轉尷尬氣氛,趙瑞頗不服氣地開腔:“誰說裏面放了貴重物品就一定要打鬥?也許是死者生前約定和什麽人接頭交易也說不定。箱子是被他人帶離現場的,不是已經有人看見了。”

楊振業接茬說:“我有點兒不同意見,我認為是手提電腦的可能性比較大。這起案件雖然涉及巨額錢財,未必就意味著死者會隨身攜帶大批金錢或貴金屬。類似的案件我們破獲過不少,基本都是從銀行渠道走賬,很少象涉毒案那樣會出現大批量的現金。”

“也不盡然。電視報紙上不也成天報道從貪官家裏搜出多少多少現金嗎?咱們以往破獲的案件裏沒有出現的情況未必就不會在這宗案件裏出現。老楊,你的分析有失偏頗。”林庚看了楊副隊一眼接著說, “雖然我不太同意你的分析,但是我個人也比較偏向於那痕跡是手提電腦留下的。”

“可那桌上痕跡的尺寸明顯要比手提電腦大不少。”趙瑞反駁道。

林庚看了眼趙瑞:“你以後別出去說你是我帶出來的,怎麽死腦筋呢。你別忘了,當人們將手提電腦之類的物品放於桌面的時候,幾乎不會垂直拿放。他們多半都是將手提電腦一側先放在桌子邊緣,然後推送進去。這也就很好地說明了,為什麽租屋桌面的痕跡要比手提電腦的實際尺寸要大。可是… …” 林庚頓了頓,看了眼高臨淵。

技術分析組的馮景浩從桌邊站起來搶話道:“我比較同意林隊的推測。從死者租屋的空調扇面上留下的痕跡分析,我們組普遍偏向那是針孔攝影機留下的印記,而且這針孔攝影機在那裏放置的時間應該不會太短,否則不會留下那麽清晰的印跡。從空調內倉裏只有磚塊而缺失主要部件蝸殼風機來看,那個空調一直是個掩人耳目的幌子,不象臥室裏那臺空調並沒有實際的制冷作用。磚頭只不過是為了增加空調底部重量,主要是為了穩定立式空調外殼。它空出來的內倉部分唯一作用就是安置針孔攝像機的主要部件。那麽按照這個思路來說,桌子上的痕跡就不是密碼箱,而是手提電腦,可以用來查看攝像機的成像結果。”

“發現桌面痕跡的當天,我跟房東談過。他說在他報案的前一天傍晚,他和幾位老友在院子裏下棋,看見一個穿黑風衣戴鴨舌帽的人提著密碼箱走出孟亦煥租屋的元單門。這一點… … 又好象的確不符合手提電腦的說法。”林庚猶豫了一下,好象自己推翻了自己剛才的推論,有些別扭。

“不過,說不定那手提電腦就藏在密碼箱裏。”

孟亦興一邊翻看案情資料一邊接上話:“前兩天我和林庚又去過印刷廠宿舍。按房東說的他看見黑衣人,然後說出象許文強之類的話,到和他一同下棋的老人們回頭發現神秘人已經不見蹤影,這段時間非常短暫。我覺得那個黑衣人並沒有走出印刷廠宿舍。被害人的租屋是位於那棟樓的三單元,無論黑風衣向哪個方向走,都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走出老人們的視野。除非… … 除非他就住在二單元或者四單元。”

眾民警一聽孟亦煥的分析,精神都為之一振。難道說兇手與被害人住同一棟樓?

“我同意興哥的分析。” 劉向真插了進來。“夏末秋初穿風衣戴帽子本就很招搖,這不象是不想引人註目的人所為。可他的確是不想招人註意,但卻又穿著那麽顯眼,這顯然很矛盾。那麽在印刷廠宿舍穿戴成那個樣子就只有一種可能,不想被熟人認出真面目。兇手很有可能就住在死者租屋附近。”

高臨淵聽罷點著頭,用手裏的鋼筆挨個點了點他的愛將們:“我有一點要提醒大家註意的。你們想沒想過客廳空調裏的針孔攝像機,如果真有的話,應該是死者生前安裝的。如果是他人,不可能安裝在空調機裏,除非他有把握房屋的主人整個夏天都不會使用空調。”

高臨淵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裏又響起了一片嗡嗡的低沈討論。

“案情有了新的進展,我們不能松勁兒,要一鼓作氣。馬上安排人手調查印刷廠宿舍,重點排查黑衣人和死者租屋裏攝像機的下落。還有沒有人要補充什麽?”

孟亦興擡擡胳膊,暗示高臨淵他還有話說。

“亦興,還有什麽要說的?”

“就是重查租屋當天,我和林庚去了趟省紀委,與被雙規的劉冠群和厲曉江有過接觸。不過這兩個人的口風都很緊,沒有問出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那兩個人就是滾刀肉!如果我們沒有切實的證據放在他們面前,就根本不可能讓他們吐露實情。紀委那邊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等把握住證據了,再去詢問也不遲。”

“還有就是… … 甄翔。”孟亦興有些猶豫是不是要把跟甄翔有關的事情說出來,因為他自己也還沒有弄明白那個詞到底是和案件相關的,還純粹只是甄翔心理狀態沒有完全恢覆的反應。

大家夥兒聽到甄翔的名字,都將身體前傾了幾度,表現出非常關心的樣子。

“有話就說!雖然甄翔是你的弟弟,跟他有關的事情可能牽扯到家庭隱私。但是,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點兒可能的蹤跡,我保證在座的各位不會對外透露與甄翔有關的任何事情。”高臨淵說這話的時候用目光來回掃視了兩趟在座的警官們。

“甄翔前些日子跟我透露過,他的腦子裏一直出現 ‘大廈將傾’這四個字。他完全不能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他覺得這四個字是暗示孟家的處境,甚至他擔心這四個字跟爺爺有瓜葛。可我從來沒聽爺爺和父親提到過這四個字,或者講過跟這四個字含義相關的任何其他事情。”

孟亦興的話音剛落,林庚迅速扭頭在後排落座的警員中尋找搞筆跡鑒定的卓宏。

卓宏在林庚的眼風還沒有掃到自己的時候就刷地站起身,非常激動地說:“案發現場有一張紙條,雖然因為浸泡太久看不出紙條上的字跡,但是從用筆力道和字間間隔分析,我們得出結論:

那張紙條上一共應該寫有八#九個字,第一個字是大,最後一個字是穩。現在好了,對應上了,紙條上的前四個字很可能就是大廈將傾!!!”

所有在場警員聽了卓宏的話反而都皺起了眉頭。在今天以前,警官們普遍認為紙條上的□□個字應該是遺言,可‘大廈將傾’算哪門子遺言?也許是警告?暗示孟家的將來?在場的警員們不禁都開始思索自己在這個案件中應該持有的立場……

卓宏又繼續說:“興哥,甄翔他還說了什麽沒有?”

孟亦興將看著卓宏的目光收回,投向高臨淵:“目前為止,他只提到過這四個字。沒有說過其他的任何事情。”

高臨淵用鋼筆一指孟亦興:“給你在家辦公的權力,盯住甄翔。他能記得這四個字,就說明他的記憶也許可以恢覆。多陪著他,多觀察,一定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他可是咱們破案的關鍵。”

孟亦興點點頭。雖然高局從來也沒有明說,但是他心裏明白,在這偌大的市局裏,助力的有之,掣肘的有之,還有一幫袖手觀望的。如果真的要快速破案,還就得盡全力在甄翔那裏打開突破口。

“還有誰有什麽要補充的?趁大家都聚在一起,有話趕緊說。”

警官們相互看著,都搖了搖頭。

高臨淵把手中的鋼筆在空中劃了一條弧線:“散會,大家趁熱打鐵,該做什麽都立刻著手,別等到黃花菜涼了,一個二個的跑我這後悔。”

幹警們站起身,相互竊竊私語著魚貫而出。

高臨淵看著瞬時空蕩起來的會議室,放松脊背靠上座椅,長出了一口氣:隔山隔水盤根錯節的事實真相總算被他們從一團亂麻中抓住一點頭緒,破案有望!

市警局三樓拐角一間寬敞的辦公室裏,辛長春正舉著電話等候著電話那頭的接聽。

嘀鈴鈴—— 三聲響過之後,一個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餵。”

“是我,辛長春,嘿嘿。”

電話那頭的人沒有吭聲。

“我們這邊剛開完0813號案件的會議,有很多新證據顯現。”辛長春將剛才的會議大致覆述一遍過後,又加了一句,“這案子,高臨淵看得很緊,我不太好插手幹預。”

“沒有讓你過多幹預,也沒有讓你替換證據,只是讓你攪混水還不會嗎?”

“已經盡全力模糊證據了,只是沒曾想他們又跑去那間空屋子。”

“為什麽在勘察過後,不派你手下那幾頭蠢#驢把租屋那張他#媽#的該死的桌子給我擦幹凈?就你這種辦事能力聽說你還想調省廳?你過來給我辦事,我都不稀罕。”

“明白了,我會盡量制造摩擦和麻煩。只是… …”辛長春努力忽略剛才聽到的後面那些威脅性話語。

他有些猶豫該不該問,可不問他又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攪混水。“那個… … 姓孟的到底是不是自殺?您給我透個底兒,我好知道接下去怎麽做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