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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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說，今兒吳媽回來了，說要給你做飯吃，過來不？”
“不了，我跟小翔在吃火鍋呢。你們吃吧。”孟亦興看見隔著火鍋的熱氣甄翔擡起眼睛看著自
己。
“好吧，那我撂電話了，哪天你饞了就過來吃飯。”
孟亦興隨著鮑慧掛上了電話。
鮑慧的聲音聽上去不象前幾天那麽沈悶，這讓他多少有些安心。
“是鮑慧？”甄翔隨口問了句。
孟亦興點點頭。
甄翔也跟著點了下頭，把一碟深粉色的醬料推到孟亦興跟前：“不是徽州的，湊合一下吧。”
孟亦興嗯了一聲，接茬往火鍋裏撥拉土豆片和紅薯片：“這些個不怕煮，煮時間越長越香。”
孟亦興趁著歸置桌上空餐盤的空擋瞄了眼甄翔，覺得他表情沒啥不對，這才倒了點兒烏龍在茶盅裏，順便將其中一杯推到甄翔面前。
“你… …”甄翔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有話就說，怎麽還學會吞吞吐吐了。”孟亦興笑著夾起一片蘸好醬汁的肥牛放進嘴裏。
“哎喲，有點兒老了，鍋裏的快撈起來。”
就在孟亦興從火鍋裏搶救肥牛片的時候，又聽見甄翔開口。
“你聽說過大廈將傾這個詞兒麽？我是說你有沒有從爺爺或爸爸那裏聽過他們提起這詞兒。”
“什麽？”孟亦興有些困惑，“這什麽詞兒？大廈將傾…… 這應該是小說電影裏的臺詞吧。爺爺和爸爸他們念叨這詞兒幹嗎？”
“哦。”甄翔點著頭，可臉上的表情卻含著一份遲疑。“國都那邊…… 一切都好吧。”
“挺好的。”說完，孟亦興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有些擔心地看著甄翔,“你不會是把這詞和孟家聯系上了吧。”
甄翔咬了咬右腮幫：“最近老是莫名其妙想起這四個字，我怕會不會是有什麽直覺感應。”
孟亦興註視著甄翔：“跟你上次暈倒有關？”
“不知道。” 甄翔搖搖頭。
“這樣吧，明兒個我往家裏去個電話，問一下爺爺。咱們也好安心。”孟亦興安撫著甄翔，眼睛卻不時瞟向他，留意他臉上的表情變化。心想，如果這種情況再出現幾次，還是應該帶他去看看心理醫生。
包間門響過幾聲後被人推開，龐姐走進來。
“怎麽樣，還需要添點兒什麽？”
“不用了，都吃不完。”甄翔仰臉笑著。
“那我就不打擾了。”龐姐點著頭，轉身往門口走。還沒走出門，又轉回身加了一句。“如果需
要什麽就直接找我。”
“好的，謝謝龐姐。”
“你跟這兒好像挺熟？”孟亦興沒話找話，開了個頭。
甄翔把一塊煨牛肉夾進孟亦興面前的骨碟中，點了點頭：“四五年前，這兒剛開張不久，老板是從外省過來的。邢鵬他們一夥人一直想要這個店面，他手下帶人來鬧了好幾次。邢鵬，你知道嗎？”
孟亦興並不熟悉渭水的治安狀況和黑暗#勢力分布，但是邢鵬這個名字他略有耳聞，主要是聽林庚介紹情況時提到過。孟亦興想從不同側面了解更多一點，於是他看著甄翔搖了搖頭。
甄翔壓低了聲音：“邢鵬呢，可以說是渭水市一霸。據說很小就混黑#社會，後來成了渭水這邊黑暗#勢力的掌舵人。他白道生意也不少，聽說這兩年也在搞房地產開發。”
“那你是怎麽跟這事瓜葛上的？”孟亦興有些好奇。
“我那時候還在農業頻道做主持人，偶爾一個機會，跟朋友聊天的時候聽說了這事，就暗地跟蹤做了采訪。以‘吸引外省資金我們到底欠缺什麽’為題，做了一個小型系列報道，鼎鑫火鍋城就是其中的一集。結果沒想到，一播出特受關註。後來，邢鵬還親自過來跟這裏的老板道了歉。也是因為這個系列報道被上面的人看重，我被調進了經濟頻道。”
孟亦興點點頭：“幹得漂亮！不過，以後這種事情還是少沾，你的安全更重要。有事情直接去找高局或者林庚，不要自己出頭。”
“二哥，你怎麽了？我是記者，怎麽能把新聞線索交給警察？”
孟亦興見甄翔不太高興的表情，想到他現在已經是經濟頻道的主播，出去采訪的機會很少，於是改口道：“是，是，你的新聞更重要。諸事皆輕，唯新聞重。”
甄翔笑著一低頭：“我可沒這麽說。”
“是我這麽說的，行了吧。”孟亦興含著笑把剛涮好的羊肉片沾上汁兒塞進火燒裏夾給甄翔。
“不過，今天來這兒吃飯讓我發現了一件好事。”
甄翔擡頭看著孟亦興，神情有些好奇：“什麽好事兒？”
“我發現你比以前能說了。以前，你只跟家裏人說得上話，在外面話很少。”
“哦，這個啊，這都要托以前當記者的福。盡跟陌生人打交道，慢慢就練出來了。”甄翔苦笑一下。“你吃啊，等下肉全老了。”
孟亦興聽話地低頭吃火鍋，吃幾口後發現剛誇完甄翔比以前話多，這會兒卻又沈默了。擡頭看他，發現甄翔正盯著餐室的某處發呆。
“餵，這可是咱倆十二年來頭一次一起在外面吃飯，你這樣心不在焉的，不太好吧。”孟亦興上彎著嘴角開甄翔的玩笑。
“嗯？哦，我在想事兒，就呆住了。”甄翔有點兒不太好意思。可緊接著他說出一句讓孟亦興始料未及的話。“二哥，我托你辦的事兒怎麽樣了？”
孟亦興一楞：“什麽事？”
甄翔掛著笑意的臉立馬垮了下來：“讓你幫我打聽關於亦煥的事情啊。”
孟亦興夾菜的手一頓，肥牛片重新滑進鍋裏。
“二哥，你怎麽了？是不是亦煥有什麽麻煩？”將孟亦興一舉一動收入眼中的甄翔有些焦急。
孟亦興擡頭看了眼甄翔：“如果大哥的確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有瓜葛，你怎麽看？”
“不太好的事情？到底是什麽不好的事情？”
“大哥可能在經濟上有些事情需要向組織澄清。”
甄翔刷地一下站起來：“那不可能！肯定是有人誣告亦煥，他有經濟問題才是見了鬼呢。當初他從我這兒拿東西當贈禮送給美國議員代表團的時候都沒給過我一分錢。如果經濟上有問題，他早借這個機會成千上萬地塞給我了。退一萬步講，他即便出問題也絕沒可能出在經濟上。”
“你說的話只能證明你沒有拿過這份錢，你怎麽知道他當初就沒從市裏拿錢？再說，現在還沒查清，還在調查期間，你先不要著急。”孟亦興使了個眼色讓甄翔坐下。
“二哥，你就這麽不信任亦煥？他拿了錢然後瞞著我給揣兜裏？虧你想得出！你跟我說實話，亦煥到底調到哪個省？你一定有他電話，對吧？給我，他不好給我電話，我打給他。”
“小翔，你不要胡鬧。”孟亦興感覺有些騎虎難下，他艱難地放下筷子註視著甄翔。
“這怎麽能是胡鬧？不過是打個電話而已。”甄翔也不吃了，撂下手裏的筷子盯著孟亦興。“二哥，你一定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孟亦興趕緊拿起筷子往嘴巴裏接連塞了幾片肉，搖著頭含含糊糊地說：“我沒有瞞你，我怎麽可能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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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跟小翔在吃火鍋呢。你們吃吧。”孟亦興看見隔著火鍋的熱氣甄翔擡起眼睛看著自
己。
“好吧，那我撂電話了，哪天你饞了就過來吃飯。”
孟亦興隨著鮑慧掛上了電話。
鮑慧的聲音聽上去不象前幾天那麽沈悶，這讓他多少有些安心。
“是鮑慧？”甄翔隨口問了句。
孟亦興點點頭。
甄翔也跟著點了下頭，把一碟深粉色的醬料推到孟亦興跟前：“不是徽州的，湊合一下吧。”
孟亦興嗯了一聲，接茬往火鍋裏撥拉土豆片和紅薯片：“這些個不怕煮，煮時間越長越香。”
孟亦興趁著歸置桌上空餐盤的空擋瞄了眼甄翔，覺得他表情沒啥不對，這才倒了點兒烏龍在茶盅裏，順便將其中一杯推到甄翔面前。
“你… …”甄翔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有話就說，怎麽還學會吞吞吐吐了。”孟亦興笑著夾起一片蘸好醬汁的肥牛放進嘴裏。
“哎喲，有點兒老了，鍋裏的快撈起來。”
就在孟亦興從火鍋裏搶救肥牛片的時候，又聽見甄翔開口。
“你聽說過大廈將傾這個詞兒麽？我是說你有沒有從爺爺或爸爸那裏聽過他們提起這詞兒。”
“什麽？”孟亦興有些困惑，“這什麽詞兒？大廈將傾…… 這應該是小說電影裏的臺詞吧。爺爺和爸爸他們念叨這詞兒幹嗎？”
“哦。”甄翔點著頭，可臉上的表情卻含著一份遲疑。“國都那邊…… 一切都好吧。”
“挺好的。”說完，孟亦興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有些擔心地看著甄翔,“你不會是把這詞和孟家聯系上了吧。”
甄翔咬了咬右腮幫：“最近老是莫名其妙想起這四個字，我怕會不會是有什麽直覺感應。”
孟亦興註視著甄翔：“跟你上次暈倒有關？”
“不知道。” 甄翔搖搖頭。
“這樣吧，明兒個我往家裏去個電話，問一下爺爺。咱們也好安心。”孟亦興安撫著甄翔，眼睛卻不時瞟向他，留意他臉上的表情變化。心想，如果這種情況再出現幾次，還是應該帶他去看看心理醫生。
包間門響過幾聲後被人推開，龐姐走進來。
“怎麽樣，還需要添點兒什麽？”
“不用了，都吃不完。”甄翔仰臉笑著。
“那我就不打擾了。”龐姐點著頭，轉身往門口走。還沒走出門，又轉回身加了一句。“如果需
要什麽就直接找我。”
“好的，謝謝龐姐。”
“你跟這兒好像挺熟？”孟亦興沒話找話，開了個頭。
甄翔把一塊煨牛肉夾進孟亦興面前的骨碟中，點了點頭：“四五年前，這兒剛開張不久，老板是從外省過來的。邢鵬他們一夥人一直想要這個店面，他手下帶人來鬧了好幾次。邢鵬，你知道嗎？”
孟亦興並不熟悉渭水的治安狀況和黑暗#勢力分布，但是邢鵬這個名字他略有耳聞，主要是聽林庚介紹情況時提到過。孟亦興想從不同側面了解更多一點，於是他看著甄翔搖了搖頭。
甄翔壓低了聲音：“邢鵬呢，可以說是渭水市一霸。據說很小就混黑#社會，後來成了渭水這邊黑暗#勢力的掌舵人。他白道生意也不少，聽說這兩年也在搞房地產開發。”
“那你是怎麽跟這事瓜葛上的？”孟亦興有些好奇。
“我那時候還在農業頻道做主持人，偶爾一個機會，跟朋友聊天的時候聽說了這事，就暗地跟蹤做了采訪。以‘吸引外省資金我們到底欠缺什麽’為題，做了一個小型系列報道，鼎鑫火鍋城就是其中的一集。結果沒想到，一播出特受關註。後來，邢鵬還親自過來跟這裏的老板道了歉。也是因為這個系列報道被上面的人看重，我被調進了經濟頻道。”
孟亦興點點頭：“幹得漂亮！不過，以後這種事情還是少沾，你的安全更重要。有事情直接去找高局或者林庚，不要自己出頭。”
“二哥，你怎麽了？我是記者，怎麽能把新聞線索交給警察？”
孟亦興見甄翔不太高興的表情，想到他現在已經是經濟頻道的主播，出去采訪的機會很少，於是改口道：“是，是，你的新聞更重要。諸事皆輕，唯新聞重。”
甄翔笑著一低頭：“我可沒這麽說。”
“是我這麽說的，行了吧。”孟亦興含著笑把剛涮好的羊肉片沾上汁兒塞進火燒裏夾給甄翔。
“不過，今天來這兒吃飯讓我發現了一件好事。”
甄翔擡頭看著孟亦興，神情有些好奇：“什麽好事兒？”
“我發現你比以前能說了。以前，你只跟家裏人說得上話，在外面話很少。”
“哦，這個啊，這都要托以前當記者的福。盡跟陌生人打交道，慢慢就練出來了。”甄翔苦笑一下。“你吃啊，等下肉全老了。”
孟亦興聽話地低頭吃火鍋，吃幾口後發現剛誇完甄翔比以前話多，這會兒卻又沈默了。擡頭看他，發現甄翔正盯著餐室的某處發呆。
“餵，這可是咱倆十二年來頭一次一起在外面吃飯，你這樣心不在焉的，不太好吧。”孟亦興上彎著嘴角開甄翔的玩笑。
“嗯？哦，我在想事兒，就呆住了。”甄翔有點兒不太好意思。可緊接著他說出一句讓孟亦興始料未及的話。“二哥，我托你辦的事兒怎麽樣了？”
孟亦興一楞：“什麽事？”
甄翔掛著笑意的臉立馬垮了下來：“讓你幫我打聽關於亦煥的事情啊。”
孟亦興夾菜的手一頓，肥牛片重新滑進鍋裏。
“二哥，你怎麽了？是不是亦煥有什麽麻煩？”將孟亦興一舉一動收入眼中的甄翔有些焦急。
孟亦興擡頭看了眼甄翔：“如果大哥的確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有瓜葛，你怎麽看？”
“不太好的事情？到底是什麽不好的事情？”
“大哥可能在經濟上有些事情需要向組織澄清。”
甄翔刷地一下站起來：“那不可能！肯定是有人誣告亦煥，他有經濟問題才是見了鬼呢。當初他從我這兒拿東西當贈禮送給美國議員代表團的時候都沒給過我一分錢。如果經濟上有問題，他早借這個機會成千上萬地塞給我了。退一萬步講，他即便出問題也絕沒可能出在經濟上。”
“你說的話只能證明你沒有拿過這份錢，你怎麽知道他當初就沒從市裏拿錢？再說，現在還沒查清，還在調查期間，你先不要著急。”孟亦興使了個眼色讓甄翔坐下。
“二哥，你就這麽不信任亦煥？他拿了錢然後瞞著我給揣兜裏？虧你想得出！你跟我說實話，亦煥到底調到哪個省？你一定有他電話，對吧？給我，他不好給我電話，我打給他。”
“小翔，你不要胡鬧。”孟亦興感覺有些騎虎難下，他艱難地放下筷子註視著甄翔。
“這怎麽能是胡鬧？不過是打個電話而已。”甄翔也不吃了，撂下手裏的筷子盯著孟亦興。“二哥，你一定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孟亦興趕緊拿起筷子往嘴巴裏接連塞了幾片肉，搖著頭含含糊糊地說：“我沒有瞞你，我怎麽可能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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