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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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大會兒，一個高個子，體型略微肥胖的男子跟隨紀委的人走進了房間，一屁股坐在孟亦興他們面前那唯一一張座椅上。看起來很輕車熟路的樣子。
“姓名。”由於雙規官員還未最後定罪，林庚的問話裏透著客氣。
“劉冠群”
眼前的人望向他們的姿勢叫孟亦興不太舒服，好象是習慣性地下垂著眼瞼，然後微揚著下巴，從眼縫裏看人。不知道是瞧不上他們兩個辦案的，還是久居高位養成的習慣。
“我們是市警局的，這次來有些問題想要跟你核實一下。”
“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
孟亦興忍不住插了一句：“你還不知道我們要問什麽？”
“無論問什麽，我都不知道了。我該說的不該說的，已經全說了。”
“ 孟亦煥自殺的事你知道了嗎？你怎麽看？有沒有讓你想起什麽？”
林庚一聽這問話，趕緊在桌子下面扯了扯孟亦興的袖口。湊近他耳邊說：“還沒定論呢。”
孟亦興沒有理會，只是註視著對面的被詢問人。
劉冠群最初聽到孟亦煥自殺幾個字時，身體明顯一僵，不過他很快又放松下來。
“早就知道必然如此。”
孟亦興追問：“為什麽說是必然如此？”
“他知道的太多了。”
孟亦興直覺哪裏不對勁，似乎劉冠群的話裏有漏洞，但是他卻無法確定自己的感覺。就好像看見激流中一段漂浮的枯枝流經身邊，伸手抓時，又轉瞬飄走不見蹤影。
“那你為什麽還活著？你知道的也不少吧。”孟亦興只好如此逼問，盡管連他自己都覺得這樣的追問對於應付劉冠群這種人太過小兒科。
“有句話叫好死不如賴活著。再說，他為什麽想死我怎麽會知道？”劉冠群反問了起來。
“難道你沒有其他想法嗎？例如他的死是不是保護了什麽人？保護了誰？”
劉冠群搖搖頭：“不知道。猜不出來。”
再往後，所有的問題，劉冠群都回答不了解、不清楚或不知道。
沒辦法，孟亦興只好讓紀委的人把他帶下去。
接下來上場的人不用問，就是厲曉江無疑。
厲曉江這個人長得清瘦，眼睛極為靈活地東瞟西看。
在例行問話之後，孟亦興同樣提到了孟亦煥的事。
剎那間，孟亦興捕捉到厲曉江眼睛裏轉瞬即逝飄過的一絲恐懼。
可是，這厲曉江明顯比劉冠群更強硬更滑頭，在強調自己已經交代完全之後，無論孟亦興和林庚
問什麽，他除了搖頭，一個字也不說。
將近兩個多小時過去，兩位警察毫無所獲。
在這裏幹耗時間也不是辦法，面對著無法繼續下去的詢問，孟亦興只好選擇帶著林庚離開了招待所。
“我想到孟亦煥的死亡現場去看一看。你覺得這可行嗎？”
林庚有些吃驚：“高局倒是讓我帶著鑰匙呢，不過…… 現場報告不都在你那兒嗎？為什麽還要親自過去？如果你不放心，我帶下面幾個人再去一趟，你就別去了。”
“人多眼雜，未必就能那麽仔細。再說… …”
話還沒說完，林庚已經開始點頭：“興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這就帶你過去。”
兩人在印刷廠宿舍大院下了車，沒多廢話就一前一後上了樓。
打開封閉已久的房門，伴隨著的是響亮且悠長的一聲“吱”。
孟亦興回頭看向那門：“這門也不修修。”
“老房子都這樣，上了油隔不久又響個不停，除非換門。我奶奶他們家那邊以前也這德行。”林庚隨口答了一句。
兩個人分頭先在臥室、廚房和洗手間了轉了一圈，沒察覺有何異常。
等到他們在客廳回合，林庚拉開餐桌旁的椅子準備坐下的時候，孟亦興在遠處攔住了他。
孟亦興走過來蹲下身，將眼睛對齊餐桌邊緣，向桌面看了一會兒，跟林庚招手：“你來看。”
林庚學著孟亦興的樣子往桌子上瞧，桌面上有薄薄一層灰塵，可有一塊大約兩個普通鍵盤面積大小的地方灰塵要比其他地方的淺淡，好象是被什麽物件蹭過的痕跡。
“我想這裏一定是有段時日沒人居住了，所以才會顯出這痕跡。”
林庚怕孟亦興覺得刑偵大隊勘察的時候太過馬虎，馬上補充一句：“前些日子出現場的時候，灰塵還沒落這麽厚，所以還真難以發覺。”
“你手裏有沒有測量工具？量一下大小尺寸。”
“我的小名叫萬能工具箱。”說著林庚從衣兜裏掏出一卷塑料卷尺，量了一下。“33.5厘米X39厘米。”
這下，林庚來了興致：“興哥，看來還真得再仔細看看。”
林庚留在客廳，孟亦興去了廚房。他在廚房裏還沒查看一半，就聽見外間林庚在喊他。
“興哥，快來，這裏。”林庚指著墻角邊的立式空調。
孟亦興走過去，看向林庚手指的地方。
那是空調出風口的扇葉，由於並不經常擦拭，上面落了些塵土，可是在其中一片扇葉靠近空調櫃壁的極小一塊地方很幹凈。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異口同聲：“卸開空調。”
林庚趕緊給技術科打電話。
等市局技術科的人到場，卸下空調後蓋，所有人都楞住了。
從外面看這是一臺完好的立式空調，可卸開後蓋以後發現，空調最主要的蝸殼風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塊分量很沈的磚頭。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這間房徹底勘察，一定要做得細致。我守在這裏，林庚你再去接觸一下房東，詳細問一問當天的情況。”
“齊叔，又來打擾了，不好意思。”林庚見房門打開，嘿嘿笑著往裏走。
“不打擾。你們盡快破了案，我也好收拾房間重新出租。現在這吊在半當間兒的，真心受罪。”
“齊叔，你在收房租的前一天，也就是案發那天，有沒有看見什麽人進出那個房間？或者說你有沒有看見什麽生人進出這單元？”
“上次你的人來問，我都說過了，真沒有看見。”齊老漢回答得很誠懇。
“啊…… 真的沒有嗎？比如：生人、奇怪的人、瘋癲的人，或者熟人但不是住這樓的。”
齊老漢想了一會兒：“我記不太清楚了，好象是有那麽個人。那天傍晚過一點兒的時候，我跟老
王頭他們幾個坐在院子裏下棋，呶，就那邊東南角的圍墻下面。”
林庚通過窗戶往院子裏掃了眼，那個墻角旁邊有一棵年代頗為久遠的高大槐樹。
“當時我坐在沖單元門的那邊，老王頭他們幾個是面向著我。下著下著棋，我擡頭瞥見一個穿黑色長風衣，戴鴨舌帽的人提著一個密碼箱子從單元裏出來，好象… … 還帶著墨鏡。看那身量眼熟，可我沒認出是誰。當時我琢磨了下就順口說了一句，那人真象許文強。可等老王頭他們幾個回頭時，那人已經跑沒影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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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冠群”
眼前的人望向他們的姿勢叫孟亦興不太舒服，好象是習慣性地下垂著眼瞼，然後微揚著下巴，從眼縫裏看人。不知道是瞧不上他們兩個辦案的，還是久居高位養成的習慣。
“我們是市警局的，這次來有些問題想要跟你核實一下。”
“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
孟亦興忍不住插了一句：“你還不知道我們要問什麽？”
“無論問什麽，我都不知道了。我該說的不該說的，已經全說了。”
“ 孟亦煥自殺的事你知道了嗎？你怎麽看？有沒有讓你想起什麽？”
林庚一聽這問話，趕緊在桌子下面扯了扯孟亦興的袖口。湊近他耳邊說：“還沒定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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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冠群最初聽到孟亦煥自殺幾個字時，身體明顯一僵，不過他很快又放松下來。
“早就知道必然如此。”
孟亦興追問：“為什麽說是必然如此？”
“他知道的太多了。”
孟亦興直覺哪裏不對勁，似乎劉冠群的話裏有漏洞，但是他卻無法確定自己的感覺。就好像看見激流中一段漂浮的枯枝流經身邊，伸手抓時，又轉瞬飄走不見蹤影。
“那你為什麽還活著？你知道的也不少吧。”孟亦興只好如此逼問，盡管連他自己都覺得這樣的追問對於應付劉冠群這種人太過小兒科。
“有句話叫好死不如賴活著。再說，他為什麽想死我怎麽會知道？”劉冠群反問了起來。
“難道你沒有其他想法嗎？例如他的死是不是保護了什麽人？保護了誰？”
劉冠群搖搖頭：“不知道。猜不出來。”
再往後，所有的問題，劉冠群都回答不了解、不清楚或不知道。
沒辦法，孟亦興只好讓紀委的人把他帶下去。
接下來上場的人不用問，就是厲曉江無疑。
厲曉江這個人長得清瘦，眼睛極為靈活地東瞟西看。
在例行問話之後，孟亦興同樣提到了孟亦煥的事。
剎那間，孟亦興捕捉到厲曉江眼睛裏轉瞬即逝飄過的一絲恐懼。
可是，這厲曉江明顯比劉冠群更強硬更滑頭，在強調自己已經交代完全之後，無論孟亦興和林庚
問什麽，他除了搖頭，一個字也不說。
將近兩個多小時過去，兩位警察毫無所獲。
在這裏幹耗時間也不是辦法，面對著無法繼續下去的詢問，孟亦興只好選擇帶著林庚離開了招待所。
“我想到孟亦煥的死亡現場去看一看。你覺得這可行嗎？”
林庚有些吃驚：“高局倒是讓我帶著鑰匙呢，不過…… 現場報告不都在你那兒嗎？為什麽還要親自過去？如果你不放心，我帶下面幾個人再去一趟，你就別去了。”
“人多眼雜，未必就能那麽仔細。再說… …”
話還沒說完，林庚已經開始點頭：“興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這就帶你過去。”
兩人在印刷廠宿舍大院下了車，沒多廢話就一前一後上了樓。
打開封閉已久的房門，伴隨著的是響亮且悠長的一聲“吱”。
孟亦興回頭看向那門：“這門也不修修。”
“老房子都這樣，上了油隔不久又響個不停，除非換門。我奶奶他們家那邊以前也這德行。”林庚隨口答了一句。
兩個人分頭先在臥室、廚房和洗手間了轉了一圈，沒察覺有何異常。
等到他們在客廳回合，林庚拉開餐桌旁的椅子準備坐下的時候，孟亦興在遠處攔住了他。
孟亦興走過來蹲下身，將眼睛對齊餐桌邊緣，向桌面看了一會兒，跟林庚招手：“你來看。”
林庚學著孟亦興的樣子往桌子上瞧，桌面上有薄薄一層灰塵，可有一塊大約兩個普通鍵盤面積大小的地方灰塵要比其他地方的淺淡，好象是被什麽物件蹭過的痕跡。
“我想這裏一定是有段時日沒人居住了，所以才會顯出這痕跡。”
林庚怕孟亦興覺得刑偵大隊勘察的時候太過馬虎，馬上補充一句：“前些日子出現場的時候，灰塵還沒落這麽厚，所以還真難以發覺。”
“你手裏有沒有測量工具？量一下大小尺寸。”
“我的小名叫萬能工具箱。”說著林庚從衣兜裏掏出一卷塑料卷尺，量了一下。“33.5厘米X39厘米。”
這下，林庚來了興致：“興哥，看來還真得再仔細看看。”
林庚留在客廳，孟亦興去了廚房。他在廚房裏還沒查看一半，就聽見外間林庚在喊他。
“興哥，快來，這裏。”林庚指著墻角邊的立式空調。
孟亦興走過去，看向林庚手指的地方。
那是空調出風口的扇葉，由於並不經常擦拭，上面落了些塵土，可是在其中一片扇葉靠近空調櫃壁的極小一塊地方很幹凈。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異口同聲：“卸開空調。”
林庚趕緊給技術科打電話。
等市局技術科的人到場，卸下空調後蓋，所有人都楞住了。
從外面看這是一臺完好的立式空調，可卸開後蓋以後發現，空調最主要的蝸殼風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塊分量很沈的磚頭。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這間房徹底勘察，一定要做得細致。我守在這裏，林庚你再去接觸一下房東，詳細問一問當天的情況。”
“齊叔，又來打擾了，不好意思。”林庚見房門打開，嘿嘿笑著往裏走。
“不打擾。你們盡快破了案，我也好收拾房間重新出租。現在這吊在半當間兒的，真心受罪。”
“齊叔，你在收房租的前一天，也就是案發那天，有沒有看見什麽人進出那個房間？或者說你有沒有看見什麽生人進出這單元？”
“上次你的人來問，我都說過了，真沒有看見。”齊老漢回答得很誠懇。
“啊…… 真的沒有嗎？比如：生人、奇怪的人、瘋癲的人，或者熟人但不是住這樓的。”
齊老漢想了一會兒：“我記不太清楚了，好象是有那麽個人。那天傍晚過一點兒的時候，我跟老
王頭他們幾個坐在院子裏下棋，呶，就那邊東南角的圍墻下面。”
林庚通過窗戶往院子裏掃了眼，那個墻角旁邊有一棵年代頗為久遠的高大槐樹。
“當時我坐在沖單元門的那邊，老王頭他們幾個是面向著我。下著下著棋，我擡頭瞥見一個穿黑色長風衣，戴鴨舌帽的人提著一個密碼箱子從單元裏出來，好象… … 還帶著墨鏡。看那身量眼熟，可我沒認出是誰。當時我琢磨了下就順口說了一句，那人真象許文強。可等老王頭他們幾個回頭時，那人已經跑沒影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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