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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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好教殿下再一事,”意滄浪輕輕道,“有些人若是誠心想要糊弄你,總有辦法能糊弄你。當然,站在傅某自己的角度,殿下肯顧慮傅某安慰自然是極好。”

說白了,意滄浪看上去好像是從太子的角度考慮兩種抉擇對太子造成的影響是好是壞。可實際上他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讓晁元辰相信自己當初的決定沒錯。沖著這個目的,他總能找出理由來說服晁元辰——反正決定都做了,也犯不著和傅丹青在辯論上較真嘛,這麽一重心理暗示下來,再加上隨便什麽理由,太子也不過是需要一個自己這裏過得去的“沒吃虧”的說法罷了。

可問題是這種看上去站在你角度替你考慮的說法,本身就是在糊弄人。傅丹青可能讓自己被閹麽?不可能!所以他根本不會去考慮什麽利弊,也自然不可能真正全心全意替太子打算。

那麽太子如果真的閹了傅丹青會怎樣呢?也很簡單,如果成功,傅丹青便成了太子身邊的小玩意兒,在短時間內太子想怎麽玩怎麽玩。至於什麽日子久了裏應外合背後插刀——不好意思,太子殿下身邊的玩意兒還沒有人能堅持時間長達一年以上的。

換句話說就是……

“你又糊弄我!”太子憋紅了臉,最後只能恨恨吐出這五個字。

“非是糊弄,而是教殿下識人。傅某用攸關己身安危之事教殿下,如此拳拳忠質,難道殿下不明。”

明,就是太明了,反而教人氣惱。

朝爭之暴君身後的男人(7)

雖然只上過幾堂課, 但晁元辰捫心自問, 自己認真聽這老混蛋的課,還真不只是因為他長得好看說話風趣還會跟自己玩。

誠然這些都有,但還有一點, 這人說的話太真了。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 他是真的在想要正經教自己, 雖然這教的東西不怎麽符合禮法人倫,但卻的確有趣。

將初見時候的晁元辰比作一只小獸, 具有著本能的敏銳直覺, 能夠勘破諸多虛妄只透本質,但這只能算是被動技能,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他明知道別人來者不善, 卻不知道怎麽反懟過去。看看那時候晁元辰的做法,想要什麽一點彎都不轉,直接就把自己底線給交代出來,手法簡單粗暴得教人不忍直視。

雖然對某條本就覬覦他的大尾巴狼來說, 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好事。

這都是因為沒人教他嘛。

而現在意滄浪幹的就是這個,將各種套路揉開了給他講, 講的時候還不忘套路他。用意滄浪的話來說,被套路得多了, 自然就知道怎麽套路人了。

這天被套路的太多(主要是到最後晁元辰也沒搞清楚意滄浪哪些話是在套路自己, 哪些優勢真話,也可能從頭到尾都在半真半假, 有選擇性地說真話?),所以之後意滄浪也沒再久留,留了點課後作業便離開了。

哦,他離開的課後作業是叫晁元辰琢磨,晁原恭到底是來幹嘛的,為什麽要留在他這裏這麽久。

琢磨著晁元辰就忍不住想到去年時候也是晁原恭進了趟宮,也搞不清幹了什麽,完了自己就被禁足了一個月。

想著想著就心煩意亂了起來。算了,想點別的——他來幹嘛?哦,嘴上說的是婚事,婚事……楊雪絮……

想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晁元辰不期然在心中浮現出當時傅丹青一瞬間的失態,他心裏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像是自己什麽很重要的東西被人搶走似的煩躁。

“啪”的一聲,晁元辰把筆往地上一丟,墨跡直接濺開,聲音一高:“小六子!”

“是,奴婢在,殿下有什麽吩咐……”

晁元辰煩躁地喊了聲 :“去焚香,把外頭亂叫的那些蟲子都打死,再讓我聽到一聲,我就活剮了那些偷懶的小太監!”

“是,是!”小六子是個知機的,忙不疊一串吩咐下去,自己親自過來端了香爐過來,還遠遠安上盆鎮暑氣的冰:“殿下,這是今日陛下遣人特意送過來龍延香,新制的工藝,聽聞最是能夠凝神靜氣……”說著小六子餘光瞥到地上。

“嘶——殿下,這不是您用得最順手一只狼毫麽,這還是陛下親賜,怎麽——”

“煩的你這麽多話!”晁元辰沖著小六子嚎了句。

小六子一縮腰膝蓋一軟,麻溜地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也不敢求饒告罪,小太子最煩別人在他發病的時候還在喋喋不休地鬼哭狼嚎了。論起怎麽在太子手底下過活,沒人比小六子更清楚。房間裏一時安靜了下來,小六子腦袋挨著冰涼涼的地磚,感覺不遠處的冰盆那一絲絲的涼意正爬過來,還不熱的夏天裏硬生生滴下了冷汗。

半響上邊傳來悶悶的一句:“去,給我備水,我要沐浴。”

啥?這個點沐浴?小六子一看外頭的,這太陽都沒下山呢!但他巴不得能逃過一劫,還管他太陽下沒下山呢,太子殿下要沐浴,誰還敢提一個不字?!

晁元辰皺著眉看他,等到小六子都看不見人了才想起來:“要涼水!”

結果整個人浸在涼水裏也沒什麽用,心窩裏像是有一團邪火悶在爐子裏燒!晁元辰心煩意亂,命令自己不要再去想,可晁原恭的話,傅丹青當時的反應,卻一遍遍地在他面前回放,越是燥熱越覺得惱怒,也不知道今天這熏香怎麽回事,甜膩膩的,非但沒有什麽凝神靜氣,反而讓人越發燥熱了!

“來人,去加冰。”晁元辰張嘴喊了一句。

然而加冰好像也沒什麽用?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卻覺得心中滿腔滿腦的火,突突地要往外沖,甚至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恍惚。

就在這時,一方軟軟的濕帕子搭上他後背,吸飽了涼水,濕漉漉的拖曳在他的脊背上,那擦拭的動作也是又輕又柔,隱隱還能嗅見一點香氣。

晁元辰卻覺得眼前的眩暈越來越厲害,腦子漲得生疼,又空茫茫不知所措。

一轉身,好家夥!晁元辰當時就嚇了一跳,揪住面前這小姑娘的手冷聲喝道:“你是誰?”

說是小姑娘,實際看模樣倒比晁元辰還要大上許多,約莫十六七歲水蔥似的年紀,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前凸後翹,該有的都有了。穿著普通宮女服,卻在幾個小細節處折了折,這麽一點小心機便將身段襯托得越發嫵媚可人。鴉羽似的烏發斜盤著,一雙眼睛濕漉漉得像是潭盈盈秋水,此刻有些驚惶,怯生生地看著晁元辰。

“殿、殿下,陛下遣奴來伺候——”

“嘩” 的一聲,晁元辰猛然站起將人推開,光是這麽一個動作,他眼前又是一花,腦子越發沈了。眼睛一瞥,瞧見屏風外頭站著兩個人,小六子瑟瑟抖著跪在地上,面前正站著的另一個眼熟的太監身形。

“張德全!你給我滾過來!”晁元辰晃了晃身體的,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將人一帶,小姑娘驚叫一聲,竟壓著身後打破屏風倒了下來。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這是怎麽啦?”張德全正威脅著一臉苦相的小六子,卻忽然聽見這麽一聲大喝,頓時渾身一個哆嗦,再看小六子,已經麻溜地鉆進內室去,要服侍晁元辰穿衣服了。

出了這種事,晁元辰哪裏還有心思沐浴?

“把這只母的拖下去,哪兒來的丟回哪裏去!”晁元辰嘴一張,毫不客氣道。

“這是哪兒不和您心意?”張德全有些為難,其實教他說,他也覺得晁元辰這年紀就安排人事是不是有些太早,當然,在那些世家子弟裏頭,十一二歲就通了人事的也不是沒有,可晁元辰不一樣,整日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沒個定型,天王老子都管不住他,一不高興了在床上把人打個半殘怎麽辦?

——哦,最後一條張德全不敢說出口去勸老皇帝,畢竟老皇帝自個兒就是這麽個人,聽了怕是更加期待來的。

可偏偏老皇帝瞅著晁元辰跟著傅丹青進學了幾天,似乎很有那麽點意思啦,就來了勁,要什麽趁熱打鐵,通了人事,自然就懂事了。

果然,就學那麽幾天,知道什麽三綱五常呢,怕是一篇關雎都還沒讀通呢。

張德全嘆了口氣,這倆父子算是什麽來的,老的整天往美色堆裏鉆著不想出來,小的呢絲毫沒有開竅的跡象——說來說去,還是天下藥丸啊。當然,完不完也不是他一個老閹人要考慮,張德全堆起笑:“小殿下可是覺得這姑娘長得不合心意?要不然老奴去再挑選另一個?”

“合什麽心意,趕緊丟出去,誰教你們這麽自作主張的!你看我這宮裏什麽時候有母的進屋了?”

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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