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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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溪心情有些煩躁,他不知道是自己想得太誇張還是要求太嚴格,又或者自己真的不明白什麽是真正的感情?這部戲拍到現在,總體而言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內。然而現在拍攝終於度過了前期的種種醞釀,來到了接近高潮的階段。

兩名男主角要開始拍第一場嚴格意義上的床|戲。

當然,還想要過審的白導當然不會真槍實刀地上,但他相信自己絕對有能力在界限內的場景拍出界外的魅力!

——大概這兩天他對莫少初的配合也與此有關。

可是……腦補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給十分鐘補妝整理一下造型,一會兒重來。”

白玉溪的語氣平靜得有些詭異,即使一句重話都沒有,但誰都知道,現在的白玉溪白導就如同一座隨時可以燃爆的火山,在平靜的外表下巖漿在緩緩流淌、蓄勢待發。

十分鐘的時間一晃而過,白玉溪也沒想到什麽好辦法,平心而論,寧玉山雖然不到他預期,但學院派的演技雖無亮點,卻也無可指摘。

但白玉溪寧可不要這種無可指摘的虛假完美,比起寧玉山從頭到底的冷靜,另一位男演員倒是把他想要的絕望的沈迷、殷切的愛戀表現得頗有意思。

“寧玉山,你這邊,是要冷靜,克制,沒錯,但首先不要太冷靜了,你得……傲慢地配合對方,享受著他的討好,對不對?身體炙熱,靈魂冷漠,那是為什麽呢?因為你的心中沒有他,他在你的心裏只是一個替代品。但在冷靜的最深一層是什麽呢,面對替代品你想到了那個白月光,所以你要克制。”

白玉溪對著寧玉山講了講戲,在過去的10分鐘裏,他又梳理了一下思路。

寧玉山有些不以為然,現在都多晚了,就算跟他演對手戲的男星再可口溫柔,快一天下來對著他幹撩不上,再大的火也沒了好麽,還談什麽壓抑的激情……他可是剛拿了影帝的人,自己有自己一套章法,從來就沒有不被誇的,偏偏就這位白導,像是跟自己對上了一樣,這眾目睽睽呢單獨跟自己講戲——這幾個意思?

雖然他點了頭,但白玉溪也不是瞎子,看不出他陽奉陰違的意思。

就……忽然失去了談話興趣。

果然,開拍之後寧玉山還是那樣漫不經心的模樣,演技只浮在表面,完全不及眼底,畫面雖然一如他設計得那樣美妙,卻觸不到心底。

白玉溪皺起眉,自己的話,似乎完全沒有作用。

心中的不滿漸漸積蓄,白玉溪手已經按上了話筒。

就在這時,寧玉山卻像是看到了什麽,眼睛倏然點亮,而插入另一個男角發間的手猛然一緊。

“卡,好!”

雖然與自己料想不同,但這個變化卻反而讓白玉溪順勢有了聯想。

……等等,怎麽他還在往這個方向看?

白玉溪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頭。

燈影搖曳間,一個如同從畫中走出來的美少年恰逢其會地擡眸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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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上當真存在那惑人而不自知的妖精, 大約就是莫少初的模樣。

白玉溪喉頭微動, 看著面前的少年微微低頭,從保溫盒中一樣一樣取出菜品,清朗的少年聲音壓低之後仿佛床笫之間的絮語, 讓他從耳蝸到心尖地酥了一片:

“喏, 你喜歡的香菇蔬菜粥, 我還給你熬了乳鴿湯,還有一些小點心, 估計你忙起來指不定中午就沒吃東西, 就不給你帶些粗糙不易克化的了……”

白玉溪掩飾性地接過他遞過來的筷子調羹,低頭“認真”地品嘗。入口的東西一如他所料那樣令人胃口大開, 溫度被保持在最合適入口的階段。不知是否是他心中存著一份不同,總覺得每次莫少初的手藝是他平生僅見。然而這一次, 入口的滋味依舊鮮香,溫熱的白粥順著喉道,像是把那份妥帖傳到了心底,他卻沒了以往的那份淡然——

莫少初的視線, 似乎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見他擡頭,意滄浪也沒什麽被抓包的窘迫, 坦然一笑,反而讓白玉溪一時有些無措。

當然慌也只是慌在心底。

“怎麽看我?不好吃嗎?”

“不。只是心有感嘆, 自你來家裏之後, 我大約胖了快五斤了吧。”白玉溪掩飾道,不過說到這個倒也沒冤枉了莫少初, 他自己摸著都覺得自己肚子上好不容易折騰出來的腹肌線條有點模糊了。

這是一個哀傷的故事。

“早上和晚上稱本來就有一兩斤的差距嘛,玉溪哥,你又不是女孩子,何必這麽在意體重。再說,你本來是有些太瘦了嘛,胖一點才好呢。”

這句話意滄浪說得真心實意。白玉溪四舍五入也算一個藝術創作者,時不時就通個宵什麽的,當導演的脾氣又躁,再加上各種應酬之類,作息極不規律。即使花時間去健身房練出了一點似模似樣的肌肉線條,卻也猶如無根之水,在意滄浪眼中,那虛弱的底子一眼即明。

意滄浪想了想又眨眼促狹道:“那要不然這樣,以後晚上增加一點運動強度,幫你把吃的消化了?”

“……”

剛剛好像開過去一輛隱形車。 白玉溪正在思考,自己是接受對方的邀請還是接受呢或是接受呢,就發現剛剛未成年駕駛的莫少初視線越過了自己,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是寧玉山。

……忽然失去了表達興趣。

意滄浪一直密切關註著白玉溪的一舉一動,對他周身態度的變化十分敏感,便又看了一眼那人。

嗯,臉記下了。

見他看自己,寧玉山嘴角掛上一絲被評為年度最具魅力的微笑,那雙多情的桃花眼沖面前之人放電,不請自來地拖了張椅子坐過來。

“你好,我是寧玉山,是白導手底下討生活的。”寧玉山說得很客氣謙和。

白導:……如果可以我還真不想請你來討生活。

意滄浪看了看他伸過來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飽滿、皮膚細膩而青筋微顯卻不突兀,卻是一雙十分完美的手。

他配合地跟人握了下手:“寧先生好,我叫莫少初。”

寧玉山等了等,卻久等不到這少年對自己進一步的關註或者攀談,不由心中訝異——難道他不知道自己?

不會吧,往外不敢說,目前國內還有不知道自己的人嗎?就算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怕也會覺得眼熟吧:攝影棚外面他的立幅宣傳照還沒摘下來呢。

再看看,這少年腰板挺直,眼神專註地盯著白導,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朵壁花。

不對不對,他絕對沒有感覺錯,方才在片場初看到自己時,莫少初明明表露出了不一樣的心思。論演技寧玉山還不至於自誇一句天下無敵,但論起對這種事情的感覺,絕對是一把好手。

這是要欲擒故縱?

寧玉山嘴角微翹,眼神一動,越發仔細地關註這人。

果然,每當自己看到的時候,他並非是全無所覺的,這少年長得如此美妙可口,這點小心思倒是越發顯得可愛起來。

就在寧玉山琢磨著怎麽和這個可口的美少年暗度陳倉搭上線,白玉溪放下筷子:“休息時間也差不多了,你現在狀態怎麽樣,接下來那一段能拍麽?”

寧玉山:……我能拒絕麽,拍戲好煩。

面上寧玉山當然要表現出自己風靡萬千少男少女的氣度,淡定道:“略有進展。”

嘴上說著略有進展,但看他氣度,宛然是已經胸有成竹的模樣。

白玉溪卻視而不見:“單單只是略有進展卻是不夠,你之前的狀態遠遠不能讓我滿意。算了,先拍一條看看情況。”

“……”好歹還有人在呢,需要這麽拆臺嗎?

意滄浪道:“嗯?剩下的不吃嗎?”

雖然他只是吃了個底,方才吃得太急,此刻姍姍來遲的飽腹感與仍存的空虛的交織著湧上來,反而越發糾結了。然而白玉溪看了看那晶瑩欲滴、看著就十分可口的蝦餃,還是咬了咬唇拒絕。

好吧,意滄浪輕笑:“剛好這碟蝦餃也不是我做的。”

嗯?然後呢?

白玉溪楞了一下,見意滄浪只笑不語,便懂了他暗示的意思:

所以雖然我不說,但你我終究心有靈犀,天註定你只會吃我親手所做的菜品。

……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他的小甜餅哪有這麽鬼畜。

白玉溪耳根一燙,游移開視線,順勢站起——又是一位長身玉立的美青年啦。

重新開拍,按道理身為外人的意滄浪當然是不能圍觀的,不過現在都這麽晚了,他是白玉溪的“朋友”,也是因為他才讓大家從工作狂大魔王手底下獲得一點額外的休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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