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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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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停下來,可是發現了什麽嗎?”

“算是吧。”意滄浪沈吟道,“我只是那時候忽然有一種感覺,仿佛感受到有一樣東西在冥冥中等待我。”

意滄浪的感覺自然不會無的放矢。

這段管道在大災變之前的作用說不清楚,反正不是讓人直接進入的。但只找了一會兒,便意外發現這段通道還沒有完全堵塞斷裂。兩人無論哪個都是力大無窮的怪物,這片無日之森內最多的攻擊手段也就是吸血魔藤,兩人也有的是辦法清理這些東西,是以竟然沒過多久,便將那段堵塞管道清理了出來。

除了在清空道路最初遇到了一批魔藤以外,之後的管道竟是意外地清靜,甚至由於此地荒廢多年,兩人走在幽深不見頭的管中,竟然覺得太過清冷了。

縱然夜視能力都是不差,意滄浪還是直接點了簇光團,漂浮在兩人面前。小小的光團將兩人都籠罩在其間,倒是莫名有一番溫柔在緩緩流淌。

恰好,聶雲舒最受不了的,大概就是這一份微妙的溫存。

想著他畢竟“失血過多”,即使現在臉色被強行好轉,卻也潮紅得不太正常,意滄浪自然不能裝作沒看到,實際上他也很樂意揣著明白裝糊塗,時不時就以擔心為名“提醒”一番聶雲舒。

“此地濕滑,走慢些。”

“你失血未覆,若是累了盡可不用勉強,直說便是。”

“小心!”雖然清冷,但管道中殘存的地下水中也難免會孕育出一些變異體。此時便是有一只食人魚向他們襲來,意滄浪只需要心意一動,便能將這條變異魚所需的水環境完全打破,卻仿若不經意似的……將身邊那人攬入懷中,呈現保護的姿態。

當然,依舊是一完事便克制冷靜、毫不留戀地松開。

教聶雲舒臉色發紅,心中悵然。意滄浪尤嫌不夠,還微微皺眉:“為何臉色忽然發紅——莫不是要發燒了?那吸血魔藤中理應沒有屍毒,但畢竟你大量失血,想來對你身體,也的確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他說得有板有眼,眉宇間當真染上幾分關切,最直接的反應,他對聶雲舒的好感度,竟也不知在何時逼近正值了,當真是可喜可賀。

聶雲舒壓抑著嘴角要上翹的沖動,卻的確擋不住被體貼關心的誘惑,順水推舟地做出病弱之態,甚至還做戲做全套,給自己模擬出了盜汗、唇部發白、體溫低燒等等癥狀,再被意滄浪一一發現。

果然,一註意到他鬢間微微濕潤,意滄浪便是一楞,順手一摸他的額頭,立刻沈聲道:“這樣不行,你現在越發虛弱了——我將你送出去把!”

聶雲舒差點因為他撫摸自己額頭的動作蕩了心神,聞言豈能罷休,連忙摁住他要拉著自己往回走的手道:“不必了,你既然已經心有所感,想來距離目標也是不遠,又何必再多跑一趟浪費時間呢?!我……我還可以堅持的。”

“未來尚不可期,眼下猶不能忘。況且,縱然找到了魔藤之心,你正處於如此關頭,我更怕屆時顧不上你,倘若因我累你深陷危境——縱死我亦難諒。”意滄浪眉頭緊鎖,義正辭嚴,擺明了是沒得商量。

他態度堅決,眼神中更是不容置疑的清澈,倘若沒有那依舊濃黑負值的好感度高高懸掛,當真教聶雲舒以為自己是他什麽患難之交。

末日災變之病嬌喪屍愛上我(9)

他的流光啊……

聶雲舒眸光微動, 已經成為擺設、只是被他小心模擬著跳動的心臟, 此時似乎宛如活過來一般在一下下地撞著心口。這人為何總是如此,他分明不折不扣地厭惡著自己,卻又時時刻刻真心實意地為自己設想。為什麽一個人心裏想的, 與面上做的, 可以有這樣的差距。

答案顯而易見, 聶雲舒心如明鏡,不是因為他道貌岸然, 而是……這就是他認識的那個問流光:縱然目下無塵清高自詡, 卻又總愛挑起種種責任。

他心中藏著無數懷疑警惕,可只要自己一日不曾露出惡意, 他便不會暗下殺手。這是當真可笑的執著、可憐的執拗,卻偏偏教他一步步深陷癡迷, 再難抽身。這世上唯有親身相伴,親手觸碰,才會知道他有多好。當日相救的那層神聖而模糊的光環已經褪色黯淡,他, 問流光,卻用更加鮮血淋漓又精致真實的筆調, 將這個名字刻入了自己的心上。

聶雲舒心下糾結,一句“你不是討厭我, 又何必如此”差點便要說出口, 在喉間轉了幾圈,最後說出口的, 卻是佯作慍怒地輕哼一句:“你當我是什麽人,我一人漂泊天涯,再危難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過,誰要你照顧了。你放心罷,我才不會拖你後腿。”

這模樣倒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氣了,可他擺明車馬,若是不讓他走,便是嫌棄他扯後腿,“問流光”縱然糾結,卻也只能無奈地嘆口氣作罷。只之後的行程,便自然是越發小心體貼了。

這段時日說來不長,由意滄浪做來,自是水到渠成,一切仿如自然而然,可偏偏是在這點滴中,兩人一次次呼吸交錯、互為後背,即使意滄浪不說,聶雲舒也感到他對自己的防備一點點地松開接觸。

兩人在無日之森清寒的涼夜裏互相傍近取暖的時候,聶雲舒看著漆黑的濃夜,心裏忽然有一種難言的沖動:

倘若從此他將問流光圈走多好,倘若自此而始,天地間只有他們彼此又有多好。

此刻他的問流光枕在自己的肩頭,大約只有這時候,他才能敢無聲地念出“他的流光”這個稱呼。他熟睡的模樣,或許只是淺眠,但聶雲舒寧肯將之想做是熟睡,那模樣仿佛一個沒有戒心的孩子。

聶雲舒不需要睡眠,甚至這所謂的取暖,也不過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是個活人而模擬出的體溫。於是這時候聶雲舒便能夠肆意大膽地將視線一寸寸描摹過意滄浪的臉。近看他的眉宇間殘留著幾絲淺淺的印痕,微卷的頭發有些淩亂了,在他們進入無日之森的第二日這些桀驁不羈的頭發就不那麽乖順,意滄浪自然從善如流,不管它們。有時候聶雲舒的會想,大約老人家說的偽科學真的有點道理,問流光不就是這麽一個人麽,看著柔軟溫和,可就像這桀驁的發絲一樣,他心氣極高,又心硬如鐵。

他偏偏就喜歡上這麽一個沒有答案的人,又有什麽辦法?

他沒有辦法,只能消極地奢求著,倘若這片無日之森能夠大些、他們獨處的日子長些、再長些……

可再長的日子也有盡頭,又過一日,吸血魔藤的樹心終究在一眾遮遮掩掩後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聶雲舒挺久沒有這樣分出心思觀察意滄浪戰鬥時候的模樣,這時候聶雲舒再看,才覺得這或許就是真實的他,冰冷又尖銳,如同雪夜裏的寒刀。

倘若真是如此,他也願做那刀上蜿蜒而下的殷紅血痕。

恍惚間意滄浪已經幹凈果斷地用溯水異能將那魔藤附近一整片的伴生植物全數收割了性命,從來遮天蔽日的無日之森,竟然在中心處圍繞著這棵龐大的母樹憑空出現了一圈荒蕪的空地。

原本安安靜靜的母樹,此時終於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龐大的根系中陡然升起數根猙獰的觸手,迅速往意滄浪出沖去。這個怪物要奪走它最重要的東西,生死關頭,母樹對這一點再清楚不過。

粗糙卻無比堅硬藤條帶著破空的尖嘯直直襲來,意滄浪面色不動,一手已然運起全數異能,將手中的水球凝縮到了極致。正面硬撼是逃不過去的,吸血魔藤在此地受到無數樹種與天地之氣的供養,實力深不可測,縱然是意滄浪也不敢說自己能穩穩壓制,如此時候,他只能全力以赴。

他怎麽就這麽放心,不怕我這時候捅一刀。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想的人心裏卻又忍不住地有些發軟。他自然能看明白眼下局勢,此時意滄浪將自己的後背坦然交付,無疑是對他的信任。

問流光的信任吶。

實力相近的一人一樹直接將最強一擊對轟,說著不覆雜,現場場面也十分幹脆利落。劇烈撞擊的同時,意滄浪另一只手中光華湧動,竟是剎那間凝出一道無比耀目刺眼的光芒,在這片被陰影籠罩數年的土地上,仿如核彈一般明亮晃眼!

利刃無聲無息地穿過時空,迅速朝著目標落下。很快,快得已經來到母樹面前,身後破空的尖銳聲音才堪堪傳來。

母樹這時候才想起來防護,卻已經晚了,那光華無限的利芒輕輕松松便朝著它的一塊樹根紮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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