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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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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好笑,他到底還是害怕雪君受到傷害,否則按照他的性子,又怎麽會這樣遮遮掩掩的呢?可是他這番煞費苦心,雪君卻是不懂。

顧雪君強行不懂,發覺他不在掙紮了,反而轉過頭來,對著他的甜甜地笑了。這讓寧獨秀越發拿他沒有辦法,只覺得這樣一直寵著他也是合該的。

而此時顧雪君卻在心裏對著六六道:“你確定她在裏面?”

“確定,她們就要出來了。”

六六話音剛落,隨著汽車駛入大門,屋門打開,走出一位穿著旗袍、肩批素色披肩、生得十分玲瓏溫婉的年輕女子,不是寧織月又是誰?而在她身後,卻小碎步也似走出來另一個少女,一身白色蕾絲的西洋小裙子,發間點綴著珍珠事物,雪白的皮膚在陽光底下有些晃眼,一張清秀的面容,生得雖然不如寧織月那般俊俏秀美,卻也清秀可人。若說寧織月是精心打磨雕琢出大家閨秀,那這少女便是清水芙蓉似的小家碧玉,二人各有一番美態。

看到汽車靠近,那原本跟出來的少女一下子瑟縮了一下,似乎有些害怕地躲到了寧織月的身後,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卻好奇地探出來,一眨不眨地盯著從車上下來的兩個男人。

寧織月回頭安慰地對她笑了下,下一刻卻伸手將她溫溫柔柔地拉出來。被拉出來了的少女窘迫極了,害羞地底下腦袋,手指垂在下面不安地攪合著,後背微微佝起,因為整個人太瘦,蜷縮起來便是小小一團,讓人忍不住地憐惜。

而與之相比顯得十分落落大方的寧織月卻像是沒有註意到她的躊躇忐忑,或者說,她也沒心情去安慰——前後腳下來的兩個男人具是身高腿長的風流人物,然而她的視線卻忍不住被他們大喇喇交纏在一塊的十指所吸引了。

註意,不是簡單如大人牽著孩子似的手拉手,而是暧昧十分的十指相扣。

寧織月臉色有一絲絲僵硬,她也是挺久沒有見到這麽溫存的拉手方式了——起碼回國後,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在寧織月看來,這麽“覆雜”地姿勢自然不可能是天真的雪君想出來的,那必然是父親了。又見寧顧兩人神色如常,仿佛全然不以為意,一時間也不知道父親是徹底不打算遮掩了還是怎樣,一口氣提到嗓子眼,很是不吐不快。

然而現下卻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寧獨秀看見自己不過幾日不在家,家中便有生面孔拜訪,下意識那岳峙淵渟的不凡氣勢便擺了出來,就算他一只手正被小朋友不依不撓地拉著,那風華也是絲毫不損的。

清冷的眼風只是隨意一掃,便有一番油然的貴氣與矜傲撲面而來,當真是風華無雙。而身邊沈默的青年只是並排而立,在他壓制全場的氣場之下,卻也散發著自己的光華,自有一番俊朗謙和的姿態,若是初見之人,定然想不到有這般好皮相,他卻只是一個癡兒。

猛地看見這風采華然,各有千秋的兩名男子,初見的少女一下子就呆住了,話都說不出來了。

“父親,雪君,你們可算回來了。”寧織月假作看不見兩人糾纏在一塊的手,迎上去一步,像是要打量兩人有無疲憊,正好擋住了那牽絆的手,不,她是直接迎上去,插到兩人中間,仿佛無意似地勾住父親的臂彎。

這樣寧獨秀自然不可能再如此暧.昧地拉著顧雪君,看見兩人的手終於分開,寧織月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寧獨秀心中原本便有點不好意思,雖然是順勢而為,此刻註意到她的“巧合”,心中便有些若有所思。

“是父親的錯,事情發生得突然,忘了與你們說。”寧獨秀頓了頓,看向呆呆站在一旁,拉著衣角手足無措的少女,她此刻輕輕咬住下唇,顯得十分尷尬羞澀,一張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見他看過來,少女羞澀地低下頭,細膩柔白的頸子趁著微卷的發,當真讓人想到了那句“恰似那一抹低頭的溫柔”的詩。然而寧獨秀卻絲毫不為眼前景象所動,清冷的聲音毫無波動,“這位是?”

寧織月笑意一斂,微微抿唇,卻終究再度綻放出一個溫柔的笑:“這位小妹妹是叔白叔叔的遺腹女,從小養在族長伯伯家中,雖然族長伯伯宅心仁厚,但畢竟寄人籬下,養得便有些害生了。”

“……寧叔白?”寧獨秀一楞,顯然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意義不同。他下意識看了眼身邊毫無所覺的顧雪君,對方迎著他的視線坦蕩蕩地看來,黑白分明的眸中只有他的倒影。

寧獨秀一時心中有些覆雜,他嘴唇顫了一下,看著寧織月,她唇邊掛著的微笑在他眼中,莫名帶上了一份憂愁。

寧獨秀定了定神,矜持地點了下頭道:“原來是叔白堂兄的女兒。”

寧織月繼續說:“織雲妹妹性格最是溫柔善良,只如今已經到了婚齡,可……她父母皆已經不在了,伯青族長事務雜多,正好我身邊缺一個幫忙的秘書,便希望我們能看在……大家都是親戚的份上幫著照顧,最好是為她許配一位好人家,好定下終身。”

寧織月雖然說得含糊,然而寧獨秀已經明白,她是明白自己的身世,知道寧織雲是她的親妹妹,才會如此照拂。

實際上跟著寧織月又來找他談過,他方知寧織雲一來父母雙亡,寄人籬下,二來精神脆弱,自閉羞澀,甚至偶有癔癥。相似的情況,竟讓他不由聯想到了顧雪君,心中自然平添數分憐憫。

他對寧織月本有愧疚之心,雖說當初某種程度上,過繼寧織月是他與寧叔白一家的一場交易,但這麽多年處下來,現在又有了這般變化,他的心情覆雜可想而知。如今寧織月知曉了自己的真正身世,對他的態度卻依舊沒有變化,依舊敬愛十分——這點眼裏他還是有的——更是讓他五味雜陳。

罷了,織月也大了,只是照拂一個孤女,算得了什麽呢?曼說織月這段時日手腕已經鍛煉得日漸成熟,他寧家再怎樣,一筆嫁妝也還是出得起的。

想通這一點,寧獨秀便應下了寧織月想要將寧織雲留下照顧、安排終身大事的心願。

當然此話已是之後,現下寧獨秀只是微微皺眉,見寧織月眼神堅決,心知她不會無的放矢,便輕輕沖那小姑娘點了下頭,沒有多太在意。

見他同意了,寧織月松了口氣,露出感激地笑容。這是顧雪君正好插進來,拉開一個笑容,兩個年輕的“未婚夫妻”好友抱了一下,寧織月還小小抱怨著:“一下就不見人,還是福伯告訴我才知曉你跟著跑去了上海,可要擔心死我了。”

顧雪君眨了下眼,忽然不當回事。眼角餘光一瞥,見寧獨秀正仿佛漫不經心地看著自己和寧織月搭在一塊兒的手,立刻撒手拉住他:“寧叔叔,雪君累得快要散架了,我們進去吧!”

再被拉住的寧獨秀臉色稍霽,方一矜持地點頭,便見顧雪君倏然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頰邊犯規的酒窩淺淺,下一刻眼前景物一晃,便被大步流星地拉進屋裏去了。

留在後面的寧織月暗暗咬牙:雪君這個傻不楞登的,上趕著被人占便宜還傻樂!

而從頭到尾,顧雪君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家裏要多一個大活人。然而他卻想不到,自己那一笑、他的好叔叔那輕慢的一瞥,卻在少女的心中掀起了一番滔天巨浪。

害羞的少女落在最後,擡眼看著自己的親姐姐嘆了口氣,仿佛很無奈也似的走上去,儀態萬千,風流雋秀,與那對關系極好的叔侄相處間,自有一種旁人插不進去的親密和諧。她定定地看著,一時覺得自己仿佛是臺下角落裏的看客,而萬千光華,無限風流,卻只會屬於臺上最標志的人物。

她忽然想起前幾日看到的那位姐姐的密友,慕容先生。說是密友,然而她對慕容先生是極為同情的。慕容先生分明已經對姐姐情根深種,那滿眼的溫存,便是瞎子都能看出來,他也知道姐姐有個未婚夫,卻依舊甘之如飴地付出。可姐姐卻只將他當做良師益友,也是啊,有這樣兩位風華絕代的人物日日擺在眼前,慕容先生確實不算什麽。但在寧織雲看來,姐姐這樣吊著慕容先生胃口,實在是有些過分。

可轉念一想,寧織雲心底又泛起更深的憂傷——

她是誰?又有什麽資格說姐姐呢?

姐姐那樣優秀;而她卻是平凡的孤女。螢火之蟲,豈可與皓月爭輝?

只是、只是到底還是為了慕容先生不平:從小陪伴姐姐的兩位男子,竟都是這樣優秀不凡的人物,就連、就連據聞身有腦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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