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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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話題。

正好管家福伯送進來一盤新鮮的草莓,嬌艷欲滴,紅艷艷的果子帶著晶瑩的水珠,整整齊齊地碼在碟子上。

顧雪君歡呼了一聲,便要探出身子,到一半又頓住,乖乖地看向寧獨秀。

這本就是給這個小孩子準備的,寧獨秀當然不會拒絕。伸出手,拇指與食指拈起一顆極漂亮的遞到他眼前,等他張嘴了,又往後稍稍一帶,壞心道:

“咱們說好要認字的,來,這三個呢?”說著,另一只空閑的手指著宣紙上那“顧雪君”左邊一列的三個字。

顧雪君看了一眼。

下一刻,亟不可待的傻孩子便低頭,一口吞住一直勾著他的殷紅草莓。

他吞得有些太急,柔軟溫暖的唇瓣不小心竟一起將男人蔥白似的兩根手指含進去,還輕輕吮吸了一下,不讓一點汁液漏出去,那比唇更軟滑濕潤的舌,便猝不及防地撩撥了敏感的指腹。

而與此同時他說出的三個字才仿佛剛剛穿過時空,來到寧老板的耳邊心上。

那三個字緩慢而清楚地回響在耳邊,有些低沈的嗓音,帶著成熟男性的磁性,竟令聽者心弦一顫。

“寧,獨,秀。”



顧雪君當然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在寧獨秀的心中掀起了多大波浪。實際上,在他單純又直接的思維裏,本身就並不覺得自己剛剛的行為有什麽特別的,即使是更親密的舉動,也是理所當然。

就像他能自然而然地念出之前那三個字,並且知道這是他的寧叔叔的名字一樣,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靠這種理所當然的能力來獲得關註似乎有一點無恥?不知為何,顧雪君心中模模糊糊地冒出這麽一個想法。

他花了三秒鐘時間自我反省,然後愉快地決定,還是等寧叔叔誇自己好聰明之後,再提出以後的難度可以適當增加什麽的。

可惜天不遂人願,等了一會兒後,顧雪靜失望地發現自己並沒有聽到意料中,那來自男人溫柔的誇獎。

他有些郁悶地擡起頭,卻發現寧獨秀一直在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方向。這讓他下意識就回過頭去,想要看看後面是不是有什麽的更加吸引人的東西——雖然隱隱懷疑對方是關註著自己,但萬一錯了多尷尬了?

然後他就看到了後側整齊碼著的那盤草莓,嬌艷欲滴的模樣無比鮮活。顧雪君恍然大悟地明白:下一刻,學著寧獨秀方才的動作取了顆,湊到男人淺色的唇瓣上。

冰涼的朱果上還帶著水珠,柔軟的唇瓣一觸碰到,便像是海綿緩緩吸化了水珠,一層水光融在唇畔。

出神的男人被這微涼的觸感驚醒,他一眨眼,一對上近在咫尺的孩子那天真又執拗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地張開嘴,順從地將水果含入嘴中。

面對他疑問的眼神,顧雪君雙目微微睜大,認真地誇獎道:“寧叔叔好乖。”雖童稚依舊,然而這一聲好乖中,卻莫名帶著一絲微妙的沙啞,仿佛一片輕羽,輕輕拂過寧獨秀心頭。

寧獨秀心中一動,只是他眼下被顧雪君話中的意思弄得哭笑不得,權將那一刻間的意外當作錯覺。

偏偏這時候顧雪君驚奇地發現寧獨秀唇角沾上了一點紅艷艷的果汁,他腦袋一熱,居然就莽撞地湊上去,然後在寧獨秀莫名的眼神中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掉那一點微紅。

轟的一下,被忽然襲擊的那人大腦一片空白。

寧獨秀懵了一會兒,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顧雪君神色自若的模樣,一盤草莓已經被他吃了大半。他聲音一沈:“雪君!”

顧雪君腦袋一縮,小心翼翼地將手上拿著的果子乖乖放回果盤裏,委委屈屈道:“寧叔叔你吃,雪君是、是看寧叔叔一直不吃,怕放壞了……”

誰跟你說這個了!

寧獨秀心裏有個聲音吶喊著,然而面對孩子天真單純的眼神,他又不免懷疑是自己多慮。唇邊那被舔過的濕漉漉、軟膩膩的觸感,和著指尖尚且殘餘的回想,不斷在他腦中作亂,眼前青年模樣的孩子一雙黑珍珠似的眸子凝著他,開開合合嘟囔著的嘴唇上還帶著水光光的痕跡……

不能再胡思亂想!寧獨秀猛地收回神,皺眉道:“雪君剛剛怎麽能……”他卡了一下,耳根有些燒,眉間聚起的山巒更高了些,“用嘴來……”

顧雪君眨眨眼,莫名道:“什麽?”

他坦然的模樣莫名有一種感染力,寧獨秀心中的糾結與操守的堅持到了頂峰,反而隱隱有些搖搖欲墜:“怎可用口舌來胡亂舔人呢?”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莫名帶著幾分親昵的嗔怪,若此時操控身體的是意滄浪,便知道這話裏透著一分既傲且嬌的暗示。

但現在卻是顧雪君。

屬於意滄浪的直覺告訴顧雪君,此刻的寧寧並不是真正怪自己,而屬於顧雪君的單純卻趨勢著他無辜地開口:“不用口舌,用什麽呢?”

寧獨秀一噎,道:“大可以用手去取。”

“可是叔叔說過要雪君做君子。”顧雪君睜大眼,歪了歪腦袋,似乎有些疑惑,“是叔叔教雪君,君子動口不動手。”

“……”

寧獨秀正沈默間,顧雪君忽然恍然點頭,似乎自己想明白了:“雪君知道了,寧叔叔一定是想要考驗雪君有沒有把叔叔的話放在心裏!”說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雙眸晶亮得看向寧獨秀,眼中滿是天真的得意。

寧獨秀:……

不知是否他的錯覺,這次回來後,從前懵懵懂懂、沈默遲鈍的顧雪君,雖然依舊癡傻,但卻活潑靈動了許多,有了極大的變化。具體哪裏不一樣了,他也說不上來,即使考慮一段時間,恐怕也只能得出一個模糊的結論:

從癡傻變得……傻得可愛了。



寧獨秀正神游八極,不由便對顧雪君有所忽略,只是他雖然還是小孩子心性,卻又有意滄浪的那份影響,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決定讓步去哄一哄這個關註點奇怪的寧寧——他捧著紅艷艷的草莓遞到寧獨秀跟前,溫言道:

“寧叔叔,不氣,吃果果。”

寧獨秀憋了口氣,——且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胸中亂竄的那口氣是什麽意思——接過草莓塞進嘴裏,含糊著叮囑:“對外人的時候,還是不要這麽君子。”

這話說出來後他才發現好像哪裏不對,然而滿心以為這件事已經揭過的顧雪君,卻笑瞇瞇地答應了下來,又像是看到了什麽東西,眼前一亮,跳下椅子噠噠噠地跑了出去,口中歡喜:

“孟極!”

他就想一陣風,輕飄飄地離開了房間,只留給了僵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忽然襲滿心頭的空虛,寧獨秀沖著他離開的背影擡了下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麽,卻只能觸摸到那猶帶溫熱的空氣。

從來挺直的脊梁忽然重重往後一靠,癱軟在寬大柔軟的椅背上,他看著高高、有著精致浮雕的穹頂,努力想要忽略掉此刻心中劇烈跳動的心臟。

就在這個孩子離開自己的那一剎那,忽然劇烈跳動的心臟。

空氣中有細碎的浮塵在暖金的陽光裏飄搖,寧獨秀眼神散漫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

菟絲花開之地主家的傻兒子(4)

寧獨秀確信自己可能,對那個他一手養大的孩子產生了微妙的情緒,是在不久之後的一個午後。

那是一個光影細碎、流光溢彩的金色午後。同樣是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略顯空寂的寬大書房,同樣有細碎的飄塵在空中無主地浮動。窗外的陽光雖然明艷,卻只能在房間中照亮一個角落。

隨著天氣漸漸轉暖,又到了一季工作總結匯報的時候,管家福伯十分能幹,更是深得寧獨秀信任,早早便將過去幾月的賬冊整理匯編,緊趕慢趕,終於趁著今日領著各家掌櫃的前來匯報。

需知寧府在寧獨秀帶著舉家搬遷之後休養生息,在岳城一地雖根基不如從前東北老家那般盤根錯節,卻也在十幾年的努力後很有些規模,偏偏一應事務皆擔在寧老爺一人身上——這便是簡報,也往往也廢去大半天的功夫。

只是他隱隱覺得有些怪異,只因為從來都是犀利得甚至堪稱有些刻薄的老板今日不知何故,似乎有什麽心事縈繞心頭,總覺得心思不全在賬冊上頭。

福伯心頭剛剛升起一團迷霧,便見寧獨秀曲起修長如玉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這賬目。

一下一下,敲得店鋪掌櫃的心也慌了,汗也流了,顫顫巍巍不知道要迎來何種教訓。

寧獨秀卻沒了繼續的興致,只微微挑了下下巴,讓掌櫃的繼續說了下去。

於是掌櫃的只好繼續幹巴巴當一個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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