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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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的咖啡。”服務員將咖啡放到餐桌上,同時偷偷打量著這名客人。

客人是名男性,大約二十來歲,五官長得深邃且堅毅,身材也比較高大,坐在窗邊眺望著咖啡店外的街景時,便好像一匹凝視遠方的狼。

但是動起來就成了狗,還是傻狗。

“啊、謝謝。”男人終於意識到服務員的到來,他手忙腳亂的接過咖啡,甚至還因為太過慌亂不小心將咖啡弄灑了些許。

一張本該沈穩冷厲的俊臉楞是被他的傻氣給蓋住了,他給人的感覺不再是孤傲強大的狼,而是傻氣直冒的二哈。

服務員看的心裏直搖頭,腹誹著真是可惜了這張臉,手頭上卻不含糊,十分敬業的拿過紙巾幫客人將灑掉的咖啡擦去,然後微笑著退去,繼續自己的工作。

而郎二也在繼續自己的盯梢工作,他十分緊張,現在若是原形,他的尾巴一定都緊緊夾起來了。

他端起咖啡遮掩性的小抿了一口,隨後就繼續將視線放在窗外,同時對著隱蔽耳麥低聲的聯絡:“你那邊有情況嗎?”

耳麥中過了片刻才傳來回應,懶洋洋的,像是剛醒:“沒有。”

他邊說邊打了個哈欠。

郎二:“……”

“你不會睡著了吧?”郎二的狗耳朵警覺的豎起。

“沒有!”這嗓音開始變得不耐煩了,恢覆了一貫的兇神惡煞:“那嫌疑人出現我一定會察覺的,你管好自己那邊就行了!”

本能般的,郎二往後躲了躲,因為一般關凜這麽兇他的時候緊隨而來的還會有一記貓爪,但隨即他又意識到,關凜並不在這家店裏。

魔物消失後,人間並沒有真正變得太平,某些邪修和妖怪還會繼續作惡,特調局的工作也還得繼續。

關內的事情處理完後,郎二和葛子明回到了江城工作,郎毅則回了海城。關凜也婉拒了妖怪們的挽留,帶著顧臨淵一起又回到了江城的家,經營那家生意慘淡到在破產邊緣的奶茶店。

同時,關凜還繼續掛著特調局顧問的兼職,這個顧問本來是專為對付魔物而設立的,現在魔物消失了,關凜基本上就是掛著個顧問的名號,不上班不打卡,每月白拿著工資。

不過這樣光拿錢不幹活還是有點良心不安,所以在郎二因為特調局人手不足,請他幫忙一起來抓一個疑似殺害了兩名人類幼童的嫌疑妖時,關凜一口應下了。

這回出動的只有他們兩個,一切又回到了剛開始的時候,貓和狗聯手辦案。

但是貓還是那只貓,狗卻不再是以前的狗了。

郎二變了,他變人了!

自阻塞的經脈被打通後,他就可以變成同族那樣威風凜凜的巨大狼型,同樣的,人形他也可以變,只是因為不太熟練,之前才變不出來。

但眼下,距離魔物的事結束已經過了兩個月後,經過許多次的嘗試和練習,他終於變出完美的人形,不再毛手毛腳,也不再露耳露尾。

而且,他也不再是以前那只實力弱到葛子明根本不敢給他派什麽大案子的傻狗,他現在是狼,妖族中實力向來強勢的風狼!

他終於可以經手這樣涉及到人命的重案!

雖然得拉著關凜來做搭檔,否則葛子明依然不敢把案子派給他。

但好歹,這也算是他正式經手負責的第一樁人命大案了,喜面狐那樁不算,畢竟那案子一開始是被定性為普通的人類失蹤案的。

這起案子的兇手殺害的兩名幼童都是長安路幼兒園的學生,年齡都是五歲,死狀也都是被開膛破肚,吃掉所有臟器,負責屍檢的人員能夠在傷口上提取到嚙齒類的咬痕,像是老鼠,但一般的老鼠不會有那麽大的牙印,更加不可能殺死人類幼童,這是典型的妖怪所為,而且極為兇殘。

因為兇手的兩回作案地點都在幼兒園附近,而且根據他的犯案喜好來看,下手目標都是人類幼童,而附近小區的所有幼童幾乎都會在長安路幼兒園裏上學,因此,只要盯住幼兒園,就極有可能找到兇手的蹤跡。

一想到這回要抓的是那麽兇惡的妖怪,郎二就止不住的緊張,他的眼睛一刻不敢離開大街,他在的這家咖啡店跟幼兒園同在長安路,學生們上下學他從店裏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同樣的,那兇手只要再次出現,想對著學校的幼兒下手,他也能及時發現。

郎二在幼兒園的東邊,關凜則在西邊,兩人分別盯著長安路的兩頭,一東一西的將兇手包圍住。

只是狗辦案這樣認真,耳朵像天線一樣警覺的豎起,不放過街道上的任何蛛絲馬跡,貓卻懶洋洋的,半趴在桌上,瞇著眼,昏昏欲睡。

關凜也在一家咖啡店裏,他坐的位置靠窗,正好能照到午後的陽光,貓本來就愛在陽光下打盹,一切都是本性使然。

但是他也確實沒睡,事情輕重他還是知道的,他看起來昏昏欲睡,實際上街道有什麽動靜,走沒走過去什麽可疑的人,他心裏一清二楚。

不過他也懶得跟郎二解釋,他又打了個哈欠,然後勒令傻狗沒事不要煩他,便中斷了這次通訊。

關凜趴在桌上,看了會兒店外,又看了會兒店裏。

這家咖啡店規模並不大,口味也並不如何特殊,生意卻非常好,因為這不是家普通的咖啡店,這是個貓咖。

店內有很多貓,都是些名貴又好看的品種,性格也是精心挑選過的溫順親人的,這些貓咪們會在客人身邊撒嬌,露出肚皮、下巴讓對方撫摸,惹得客人流連忘返,離開時都依依不舍。

關凜看在眼裏,計上心頭。

說起來,顧臨淵那家處在破產邊緣的奶茶店,也不是沒有起死回生的方法,如果改造成這樣一間貓咖,生意大概會好上許多。

甚至貓都有現成的一只,只要再另外找幾只就行。

可行性看起來很高,關凜便拿起手機拍了個貓咖的短視頻,發給了顧臨淵,想看看對方的想法。

顧臨淵現在正在看店,不過大概一如往常的沒什麽生意,他回的很快:“你在貓咖?”

“嗯。”關凜打字道:“你喜歡貓嗎?”

“喜歡啊^_^”顧臨淵回答的不假思索。

一切都很順利,顧臨淵喜歡貓的話,再養幾只貓把奶茶店轉變成貓咖也就是很順理成章的事了,但關凜卻突然變了主意,他不開心了。

這些貓咖裏的貓都很親人,或者說,諂媚,他們喜歡找人蹭毛,還要人類幫他們順毛擼下巴。

都是關凜喜歡找顧臨淵做的事,如果多養幾只貓,那他的蹭毛和順毛擼下巴服務就得跟別的貓共享。

豈有此理!

一想到顧臨淵會去擼別的貓關凜就有一種被背叛感,他甚至因為自己的腦補生氣了。

“不準喜歡!”他惡狠狠的打字。

顧臨淵看到這四個字忍不住彎了彎唇,他含著笑意,故意問:“只喜歡橘色虎斑紋的也不行嗎?”

這個倒是可以……但關凜轉念一想,橘色虎斑紋的也不是獨他一個,這種毛色並不少見,因此繼續惡狠狠的否決:“也不行!”

“那我只喜歡這一只可以嗎?”顧臨淵發過來一張圖片,是關凜的貓型照片。

他有很多存貨,乃至微信頭像用的都是關凜的貓照,時不時還會換一張姿勢不同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偷拍的。

這下行了,關凜很大度的回了四個字:“勉強可以。”

顧臨淵笑了一聲,他打字問道:“在貓咖蹲點?”

“嗯。”關凜又趴在了桌上,懶洋洋的回應。

“方便視頻嗎?”顧臨淵問。

那兇手的影子目前都沒見到,非常方便。關凜便撥了個視頻電話過去。

視頻電話很快被接通,手機屏幕上出現了顧臨淵的臉,不再是那張名為顧懷山的假面,他用的是自己的真容。

這回回來開店,他徹底將顧懷山的假身份舍棄了,對著街坊鄰居們說自己是顧懷山的表兄弟,原老板不做了,他來接手這家店。

這個新身份融入的很順利,因為他跟顧懷山的性格一樣溫和,並且樣貌也更為出色,很得街坊們的喜歡。

而關凜也不再總是以貓的樣子待在店裏,他時而會變成人形,以店員幫工的身份幫顧懷山打下手。

按理說他也是相貌俊朗的酷哥,眉眼中自有一股獸類獨有的野性,是跟氣質溫和的顧臨淵類型全然不同的帥哥。

漂亮的人開店也會占優勢,顧客們總是喜歡看帥哥的,但事實上他們的生意並沒有因此變好,顧客反而因為關凜那一臉不好惹的兇相而不敢進門,生怕自己多提一個少加糖的要求就被揍。

關凜現在在咖啡店曬太陽犯困,他在顧臨淵的店裏其實也是這樣,反正都沒什麽事做。

不過今天是個例外,關凜發現顧臨淵雖然在跟自己開視頻聊天,但他手頭上也一直在忙著,料理臺上有一疊訂單小票,看得出生意很是繁忙。

“今天生意很好?”關凜有些驚奇,以及心虛。

為什麽他一不在生意就變好了?!難道客人都是被他嚇走的嗎?!

他向來不會掩飾自己的想法,心裏想的都表現在那雙陡然瞪圓的眼睛裏。

顧臨淵一邊給剛做好的奶茶打包一邊笑著解釋道:“今天是2.14情人節啊,生意是會比平時好一些的。”

情人節?關凜回憶了一下,沒聽過這個節日,他倒也不奇怪,現代人類總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節日。

“情人節要做什麽?”他隨口問。

“做……”顧臨淵拖長了尾音,卻不說出個所以然,只狡黠的笑著,將問題丟回來:“你猜。”

關凜才不猜,一看那狐貍笑就知道後面有個套等他踩。

他趴著不動彈也不說話,顧臨淵也不說話,倒不是故意不說,而是他現在很忙,視頻背景裏傳來好幾道催單的聲音。

他一邊應著一邊飛快的制作奶茶,手機被他架在櫃子上,關凜能清晰的看到他在店內忙的腳不沾地的情景。

關凜默默的看,他幫不上忙,畢竟他現在不在店裏。

看著看著,他又開始犯困,到底還記著正事,沒有無所顧忌的睡著,但眼睛卻瞇了起來,喉嚨裏還發出了低低的呼嚕聲。

這表現跟貓咖裏那些貓一模一樣,而貓對人發出這種呼嚕聲的時候,一般在表示想要被摸被擼。

顧臨淵在忙的間隙裏抽空看了手機一眼,看的他心裏一動,他不算個資深貓語解讀者,但關凜的行為動作代表什麽他再了解不過了,這只貓就是想被順毛想被撓下巴了。

他當然也很想回應關凜的要求,不過隔著視頻,愛莫能及。

“你什麽時候能回來?”顧臨淵問。

“六七點吧,應該快了。”關凜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四點多,馬上就到幼兒園放學的時間了,兇手想動手的話這個時間點正合適。

“我給你備了禮物,”顧臨淵著重強調:“情人節禮物。”

“是什麽?”懶洋洋的貓耳朵立刻支了起來。

“你晚上就知道了。”顧臨淵勾著唇,賣著關子。

關凜被他勾的心癢,正想追問,剛剛被掛斷的耳麥卻再次被接通,並且傳來傻狗驚慌的叫聲:“我好像看到兇手了!!!”

“他鬼鬼祟祟的跟在學生後邊,我還嗅到了淡淡的血氣!!!”

關凜不耐煩道:“看到就看到唄,你去抓他啊。”

“QAQ你不來嗎?”

明明是語音,但關凜楞是從郎二的語氣裏腦補出了郎二此刻可憐兮兮的表情,他愈發不耐煩了:“我來不來重要嗎?這兇手只是只老鼠,你可以應付的。”

說的也是,郎二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郎二了,作為戰鬥力天生強勢的風狼,這種只敢對幼兒下手的鼠妖不會是他的對手。

但郎二還是好慌啊!他是第一次負責這種案子嘛!

他委委屈屈的“嗷嗚”了一聲,然後眼一閉,心一橫,從咖啡店追了出去。

而在貓咖裏的關凜,也跟顧臨淵掛斷了電話,從座位上起身離開。

嘴上說的是很絕情,但也不過是想讓郎二學著自己去處理案子,實際上,他對這只理應可以應付的傻狗也不是很放心,就像葛子明不敢把案子單獨交給郎二一樣,關凜也不敢真的就這樣讓郎二自己去抓兇手。

哪怕那只是一只鼠妖。

事實證明,他們對郎二的擔憂並不是空穴來風的,他果然把事情搞砸了。

當然,郎二也不是不努力的,他把鼠妖逼到巷子裏動手時也很勇猛的撲上去,用從前輩那裏學到的風狼的戰鬥技巧去攻擊對方。

這鼠妖不是什麽厲害的妖怪,雖說郎二也不算是厲害的風狼,但在種族實力的差距下,鼠妖還是被郎二打的沒什麽還手之力。

但壞就壞在,兩人打鬥時,正好有個五歲大的孩子跑到巷子裏,還被那鼠妖挾持做了人質。

郎二投鼠忌器,不敢傷害人質,只能被鼠妖逼迫著舉起爪子。

鼠妖趁機狠踹了郎二幾腳,洩了口惡氣,隨後又挾持著人質,倒退著慢慢離開,想要跑路。

卻沒料到他後退的路上堵了只貓,他其實是不怕貓的,成精後他的體型變大了好幾倍,人都能吃,普通的貓更不在話下,但架不住這只貓尤其的大,還長著一身的虎斑紋。

鼠妖回頭仰望著那只巨大的老虎時,身體控制不住的抖了抖,這都不是種族實力的差距了,這根本是他的天敵啊!

他恨一切貓科動物!

鼠妖帶著這樣的想法被關凜一爪子拍昏。

犯人逮捕歸案,人質解救成功,這案子算是結了。收尾善後以及人質的安撫工作都是郎二要做的,關凜謝絕了郎二喊他一起去特調局吃慶功宴的邀請,他急著回家。

他打了輛車,晚上六點的時候,終於到了店裏。

顧臨淵仍然在忙,甚至比下午更忙,六七點正是商業街的人流高峰期,又撞上情人節,這家躲在巷子裏一向清冷的奶茶店生意都變得好了起來。

關凜從後門進店,顧臨淵正忙著清洗調制奶茶的杯具,但見到關凜時卻還是抽空打了個招呼:“回來了?”

關凜“嗯”了一聲,他去洗了個手,又去儲物間裏換上了工作服,一件跟顧臨淵同款的圍裙。

他接過顧臨淵手裏的杯子清洗起來,顧臨淵則終於得空去幫已經排了好久的顧客點單。

來店裏的客人幾乎都是江城大學的學生,他們在點單之餘,還在偷偷打量關凜,雖說關凜會時不時的變成人形幫顧臨淵打下手,但是這個時間段相對而言還是比較少,因此不少人沒見過他。

這頭一回見,學生們就不免多看他幾眼,顧臨淵誠然也是個樣貌出眾的帥哥,甚至不遜色於那些容貌精挑細選過才能出道的娛樂圈小生,但他是那種文質彬彬款的,大學裏其實最不缺這種類型的男生。

倒是關凜這一種……野性桀驁,那袖口卷起的手臂露出清晰健壯的肌肉輪廓,透出一種力量的美感,像是身形矯健的豹子,也像是肌肉結實的猛虎。

這種獸系的帥哥堪稱萬裏無一,娛樂圈雖說有幾個走這種人設路線的明星,但他們的氣勢都不會像關凜這樣有侵略性,仿若面前的不是個男人,而是頭真正的猛獸。

關凜將打包好的奶茶遞出去時,有幾個女生想趁機搭話,要一下聯系方式什麽的,結果還沒開口,就因為遲遲不接奶茶被關凜瞪了一眼,一腔剛剛萌生的好感立刻被嚇了回去。

QAQ他好兇啊!好像再不接奶茶就會揍她們一樣!

這幾個女生什麽都沒說,飛快的接過奶茶跑路了,甚至連找零都忘了拿。

關凜莫名其妙的,回頭望了顧臨淵一眼。

顧臨淵笑了笑,他對一切都心知肚明,卻並不解釋,只道:“等她們下回來再把找零給她們。”

關凜“奧”了一聲,繼續去洗杯子。

顧臨淵則在調制奶茶,他一邊調制著一邊在想以前,其實有件事關凜一直不知道,曾經,在妖怪的部族裏,也有姑娘喜歡他。

雖然妖怪們一向慕強,但偶爾也有那麽幾個審美特異的,其中就有個看上了關凜,畢竟光看外表,他其實是只很健壯且勇猛的神血狴犴。

那姑娘也暗戳戳的對關凜表達過好感,但就像這回一樣,都不需要顧臨淵從中作梗,他自己就先把未開的桃花按滅了。

他那副自幼養成的又兇又拽的神情屬實很具有欺騙性,任何人被他瞪上一眼都會感到害怕,覺得他是想揍自己。

可實際上這只兇巴巴的貓並沒有那麽兇,他並不會隨隨便便的揍人,反而會在沒人的時候對你撒嬌,讓你幫他撓下巴。

不過,關凜的這種反差,顧臨淵當然不會去跟別人說,就像他也不會提醒關凜在無形中掐滅了多少桃花一樣,這是他的私心,他想將這只貓據為己有,不跟任何人分享。

忙碌中,時間到了八點,顧臨淵掛上了歇業的牌子,又將剩下的最後幾單處理完後,便開始清理店鋪準備關門。

關凜幫著一起,兩個人清理起來比較快,八點半時,他們到了家。

關凜一進門就開始索要禮物:“你要送我什麽?”

“吃過飯再說。”顧臨淵仍然在賣關子,他邊說邊將手放在關凜下巴上撓了撓,總算彌補了白天想擼貓卻擼不到的遺憾。

關凜也因為被撓的很舒服,沒有急著追問,乖乖的跟顧臨淵進了廚房,幫著洗菜切菜。

顧臨淵負責掌勺,他做的都是些家常菜,不如何精致,但勝在平淡溫馨。

飯後,關凜第三次問,顧臨淵第三次找借口:“再去洗個澡。”

關凜瞇著眼,在顧臨淵“洗完澡一定把禮物給你”的保證中去洗了。

顧臨淵的這套房子不大,只有一個衛生間,關凜洗完後,顧臨淵又進去洗,關凜坐在床上等。

他並不幹等,他一邊等一邊在屋內搜尋,他翻箱倒櫃,想找到禮物的蹤跡,可是一圈搜下來,卻找了個空。

什麽都沒有。關凜在床上抱著臂,仔細回憶,確認自己沒有遺漏的地方了。

所以禮物到底在哪?又或者,壓根就沒有什麽禮物?顧臨淵在誆他?

十有八九是這樣了!不然顧臨淵要從哪裏憑空變出禮物呢?

關凜已經開始提前準備生氣了,就等顧臨淵洗完出來,謊言被戳破時,將臉徹底垮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心虛,顧臨淵這回洗的格外的久,花的時間幾乎有平常的兩倍。

他洗完後,披上浴袍,身上還帶著未幹的水汽,便回了自己的臥室。

這也是關凜的臥室,他們這兩個月來一直都睡一起,但也僅止於睡一起。

親親抱抱倒是時不時有,再深入的,就沒有了。

但今晚註定會是個不同的夜晚,顧臨淵做足了準備。

他看到氣呼呼的坐在床上的關凜時,笑著去撓關凜的下巴:“等急了?”

關凜偏頭避開,同時瞪著眼,追問道:“禮物呢?”

他大有顧臨淵再找借口推遲,又或者拿不出禮物時就直接生氣翻臉的架勢。

“在呢在呢。”顧臨淵心知不能再拖了,這只貓的耐心要告竭了,他終於揭曉謎底。

他從浴袍口袋裏掏出一個玻璃瓶,放到了關凜手上。

關凜狐疑的接過,問:“這是什麽?”

“情人節禮物。”顧臨淵在關凜身旁坐下,同時將下巴搭在關凜肩上,去嗅對方頸間的氣味。

嗅的關凜有些癢,但關凜沒顧上這些,他現在對這個所謂的情人節禮物一腦門子問號。

這玻璃瓶裏裝的是什麽?透明的液體?是水嗎?為什麽還是開封過的?

他倒了一點攤在掌心去聞,沒聞出什麽味道,但這液體很滑,像水又並不是水。

玻璃瓶身上倒是有說明,但不是中文,關凜看不懂。

他正想繼續問,可他還未來得及開口,卻被一雙溫軟的唇所堵住。

顧臨淵吻上了他的嘴角,隨後是唇,他一步步的湊近,來到正中時,他又想如往常一樣,撬開關凜的牙關。

可關凜這回並不張嘴,也並不像往常那樣回應他的吻,他將顧臨淵暫時推開,將玻璃瓶擺在兩人面前,示意顧臨淵解釋。

“潤滑用的。”顧臨淵給了解釋。

可關凜依然很懵,潤滑什麽?

顧臨淵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聽到的音量,輕聲說了句什麽。

關凜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他結結巴巴的,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可、可這不是只有男女之間才、才可以的嗎?”

關凜其實不是完全不懂的,妖族本質還是野獸,野獸對於交.配生崽這件事一向很開放,不像人類喜歡在屋子裏,他們在野外就可以。

關凜甚至還不小心撞見過別的妖怪交.配,雖然他立刻就跑走了,但還是看到了點,雄獸壓在雌獸上面,發出不同於尋常的低吼聲。

關凜雖然跟顧臨淵在一起了,但他一直以為親親抱抱就是極限了,畢竟他們兩個都是雄性,雄性跟雌性的構造並不一樣,他們是不能交.配的。

但顧臨淵今晚告訴他:“可以的。”

他帶著關凜倒在床上,用鼻尖蹭著對方的鼻尖,說:“你不想跟我真正在一起嗎?”

那當然是想的,愛是蝕骨的纏綿,愛一個人當然會想去親近對方,可……

關凜小聲說:“我不會。”

顧臨淵低笑了一聲:“我教你。”

雖然同為新手,但顧臨淵理論知識豐富,教關凜並不是什麽難事,就像他上回教會關凜如何去親吻一樣,這回他也教會了關凜如何更進一步。

並且,在課後,他還總結了幾條經驗教訓。

“下回做這個的時候,不要突然變成原形。”顧臨淵先說了最重要的一點,一邊說還一邊“嘶”了一聲,他又回憶起了不久前的痛。

關凜乖乖點頭,認真的就差拿個錯題本記下來了。

“還有剛開始的時候,力氣不要用的那麽大,要循序漸進……”顧臨淵又說了幾條,關凜一一記下。

顧臨淵說完後停頓了片刻,他想了想,突然問:“你剛剛為什麽要咬住我的脖子?跟誰學的?”

“嗯?”關凜很無辜的睜大眼睛:“沒有跟誰學,就是下意識的想咬,弄疼你了嗎?”

他邊說邊想去看顧臨淵脖頸上的齒痕,顧臨淵卻將他的手撥開,說:“沒弄疼。”

就是……咬住他脖子的時候,他沒法移動閃躲,偏偏關凜第一次實踐還不知道輕重,弄得他逃無可逃,只能被迫承受著。

他並不懷疑關凜的解釋,因為他想到了貓科動物在交.配時咬住伴侶的脖子好像是一種本能,即便是妖怪,是神血狴犴,關凜也擺脫不了這種本能。

就像他很喜歡被撓下巴,被順毛一樣。

關凜並不是故意的,顧臨淵自然也並不能因此責怪對方,他只是洩憤似的用力撓了撓關凜的下巴。

雖說這力道對關凜而言並不重,依然在舒服的範圍,但他還是察覺了顧臨淵的一絲惱意,他輕聲問:“我下次不咬了?”

顧臨淵動作一頓,他指尖的力道漸漸放輕,末了,半是無奈半是縱容的嘆道:“你想咬就咬吧。”

關凜的尾巴立刻就翹了起來,不是比喻,是真的翹了起來。

在平常狀態,他可以將人形維持的很好,但是在放松,或是受刺激的時候,他就會無意識的將尾巴放出來,乃至直接變成原形,就好比剛才。

現在雖然變回人形了,尾巴卻還留著,他將尾巴纏上顧臨淵的腰,和手臂一起,將這個人牢牢的圈在自己懷裏。

他用下巴蹭著顧臨淵的臉,然後是脖頸,他一寸寸的將自己的氣息沾染上去。

雙方都是第一次,遠遠沒有盡興,不過歇了這一會兒,他們分開的呼吸便再次糾纏在一起。

來回幾次,一直鬧到雙方都沒有了力氣,才算是真正結束。

但他們仍未分開,互相依偎著靠在一起。

一般體力耗盡後會感到疲累,疲累中便會想睡覺,但關凜此刻卻一點都不困,他反而很清明。

他抱著顧臨淵,今夜他和對方捅破了最後一層壁壘,從今往後,他和顧臨淵會是世間最親密的人。

他不由回想走來的這一路,曲曲折折,能獲得今夜的相守,實屬不易。

回想的過程中,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你原本是不是準備瞞我一輩子,死了都讓我恨你?”

“嗯。”顧臨淵低低的應了一聲,他確實是這麽打算的。

“那你為什麽要裝成顧懷山來見我?”

想瞞住關凜的話,其實不要相見才是最好的,顧臨淵有能力自己收服那五枚魔魂碎片,他完全不必接近關凜,更不必二次欺騙對方。

“你還表現的不知道我是誰,讓我在你面前裝貓?”關凜說到這個還有些來氣,他“喵喵”叫著裝貓裝了那麽久,感情這家夥一直都知道,是故意的。

顧臨淵笑了一下,辯解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本來其實沒想來找你……”他輕聲說:“我知道陣法會在那一日破開,我想著就是遠遠的看你一眼就好了。”

“但……看了一眼就想看第二眼,看了第二眼還想看第三眼,我越看越久,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能再看了,更不能接近你,但後來又看見你沒處可去,一只貓縮在草叢裏,我就又忍不住.....”

忍不住化名為顧懷山的人類,來照顧關凜,讓他不用再流浪,不用再在這陌生人世孤單徘徊。

一步錯步步錯,顧臨淵其實後悔過很多次,他就不該邁出那一步,致使他在最後要又騙關凜一次,又傷對方一次。

不過當時覺得做錯的決定,如今想來或許也並沒有錯,若非他踏出那一步,他跟關凜之間的誤會,大概永遠得不到消解,他也不會有機會跟關凜表白心意,從而得知,關凜原來也一直喜歡著他。

天命不可測,但好在,一切的結果都是好的。

時間一晃又過了許久,他們一起經營著這家在破產邊緣卻一直沒破產的奶茶店,關凜還會時不時的做些特調局的兼職,幫著郎二他們抓抓兇惡的犯人。

他們時而也會回關內去,關內是關凜的故鄉,也是他的親人朋友安息之地,雖然關冷他們並不會出來見他,但每每回到這裏,還是依稀能感覺到故人的氣息。

關凜當初選擇在人間生活,而不在更適合他的關內,很大部分是因為顧臨淵,妖怪們都知道他魔的身份,千萬年積累下來的偏見太深,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根除的。

而在人間,除了特調局的人,沒有人知道顧臨淵是魔,也沒有人會因此歧視他,他跟鄰裏們相處的都很好,雖然偶爾面對不講理的鄰居也會露出危險腹黑的一面。

時間最是能證明一個人,隨著顧臨淵和關凜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多,妖怪們漸漸對他也有了改觀,不說多喜歡,但也沒有以前那樣的厭惡。

關凜得以經常和顧臨淵回來度假,在那車水馬龍的城市裏呆悶了,就回關內,在這浩渺的山林中恣意的跑上一跑,在那結滿鮮花的草地中,互相親吻。

未來也不會一帆風順,會面臨很多煩惱,像是奶茶店生意時好時壞,像是郎二那只傻狗竟然戀愛了,還一天天的往他們店裏跑,要關凜這個過來人幫著出謀劃策,煩的關凜一怒之下在店門口掛了個牌子——“狗不得入內”。

雖然並沒有什麽用,下回郎二還是淚汪汪的沖進來問關凜那個姑娘生他氣了他該怎麽辦。

不過後來他就不問關凜了,因為他發現貓自己就是個戀愛白癡,聽關凜的主意只會註孤生,畢竟世上只有一個顧臨淵,也只有一個顧臨淵會包容這只貓的臭脾氣。

郎二轉而跟顧臨淵取經,這回他問對了人,終於順利的贏得了姑娘的芳心,但煩惱並沒有結束,戀愛中還會有大大小小的摩擦和爭執,郎二的煩惱最終都會轉變成關凜和顧臨淵的煩惱,因為這只傻狗就認準了他們兩個有經驗,跟葛子明和他哥那群母胎單身的工作狂不一樣。

人間煩惱千千萬萬,但好在,他們會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

貓貓的故事就告一段落了,本來以為這本連載的很快,但一晃也快四個月了,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陪伴!

下一本如無意外開吸血鬼那本→_→這回想嘗試新的寫法,跳出以前的構思模式,寫點輕松的東西(當然也不能保證一定輕松,一切以開文時的說法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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