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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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個玩笑嘛!”葛子明一邊賠禮道歉一邊給氣呼呼的郎二順毛。

郎二耳朵抖了抖,將葛子明放在他耳朵上的手甩開,同時別過臉去,生氣的狼臉上仿佛在說:一點都不好笑!

葛子明把郎二的臉再掰回來,琢磨道:“你這是中了什麽禁言術了?”

郎二這下顧不得生氣了,立即用力的點頭。

“誰做的?”葛子明問。

“唔唔唔!”郎二很用力的想說話,但是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能寫嗎?”葛子明掏出手機,調出打字界面想讓郎二把想說的打下來。

郎二擡起爪子,試圖去按鍵盤,卻在按下的途中,像是被什麽無形的繩索捆縛住,懸在半空,根本按不下去,也寫不出來。

“那你能比劃一下嗎?”葛子明又問。

郎二腦袋晃動著示意葛子明,不能,他早就試過了,他不能把那些事說出來,也不能寫,用肢體語言表示,同樣不行。

“這術法還挺霸道,是一點機會都沒你留啊。”葛子明感嘆道。

“嗚嗚嗚……”郎二又開始淚汪汪,他好委屈,明明知道真相,卻被人強行封了嘴,什麽事都不能說,只能眼看著誤會發生。

甚至,關凜差點就親手殺了顧懷山。

郎二當時看的心驚膽戰,生怕這樣的慘劇真的會在他眼前上演,雖說最後沒事,但下次見面可就不一定了,關凜一日不知道真相,他就隨時可能會對顧懷山下殺手。

他用爪子抱住葛子明的胳膊,焦急的求助。

雖然已經長成了巨大威風的狼型,但他還是那雙可憐巴巴的狗狗眼,看的葛子明捂住了胸口,覺得自己被擊中了。

他擼起袖子就上,一副“交給我!”的自信模樣。

一番折騰後,他癱坐在地上喘氣,邊喘邊擺著手說:“不行,這禁言術我沒見過,封你嘴的人實力應該很強,我弄不開。”

“嗚嗚嗚……”郎二的耳朵耷拉下來,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葛子明見不得毛茸茸受委屈,但他又確實解不掉,不過……葛子明可以猜啊,他大膽猜測:“是顧懷山做的?”

聞言,郎二的耳朵立刻彈立起來,也不“嗚”了,就睜大眼睛看著葛子明。

他沒有點頭或搖頭,因為這算是肢體語言,他不能給予葛子明回應,只能用眼神示意葛子明繼續往下猜。

葛子明接收到了信號,繼續推測:“你看到了他的什麽秘密?所以他給你下了禁言術?”

沒錯沒錯!郎二都想為葛子明鼓掌了。

“是跟他的目的有關嗎?他偷偷做了什麽布置被你撞見了?那他為什麽不直接殺狗滅口啊?還大費周章的下個禁言術?難道不是顧懷山?對了,你還遇見什麽了?你怎麽突然變得那麽大的?是讓你變大的人給你封的口嗎?”葛子明猜對了開頭,也只猜對了開頭,後面猜的越來越跑偏。

郎二著急的不行,把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想給葛子明暗示,但是葛子明沒有光憑眼神就讀懂狗心的能力,他完全沒看懂。

一番離譜越來越遠的猜測後,他看了眼時間,心道不好,都快把正事忘了。

“我得走了!得趕緊出去跟魯局他們聯系!”葛子明一邊站起來一邊道。

郎二用爪子抱住他的腿,嘴裏“唔唔唔”的像是在說:那你不管我了嗎?

“等著!等我回來!”葛子明安撫的摸了摸這顆大了許多的狼腦袋:“我順道去查查古籍問問人,說不定別人有辦法呢!”

“放心!再難解我也想辦法給你解了!不會讓你一輩子都做啞巴狗……狼的!”葛子明扔下這麽一句保證,走遠了。

郎二蹲坐在原地,看著對方的背影,內心並沒有被安慰到多少。

或許他不會一輩子當個不能說真相的啞巴,但半輩子也夠嗆了啊!那時候什麽都晚了啊!

郎二失魂落魄的,他在林間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部族外那條平日飲水用的河邊。

他蹲在河邊看著自己在月色下的倒影,一只耷拉著耳朵,滿臉失意的狼。

嗚嗚嗚……他用爪子捂住臉,想暗自神傷一會兒。

但是下一刻,他又突然把爪子移開,眼睛瞪大,盯著自己湖面中的倒影,狼還是那頭狼,但他突然註意到,他脖子上還掛著東西,是顧懷山給他的那條獸牙項鏈!

這獸牙上有關凜的氣味,獸牙的主人也一定是關凜。雖然不知道這項鏈經歷過什麽故事,但料想一定是對他們雙方很重要的東西,顧懷山讓郎二事後隨便找個地方丟掉,或許也是怕關凜看到會意識到什麽。

所以,他也許什麽都不用說,只要戴著這項鏈去關凜面前晃一圈就好了!

郎二感覺自己抓到了破局的關鍵,興奮的立刻就想跑去找關凜。

但是樂極生悲,不知道是因為這項鏈本身就系的不牢靠,還是顧懷山在這項鏈上也做了布置,這條項鏈突然從郎二脖子上滑了下去。

“撲通”一聲,它沈入了湍急的水流裏。

“!!!”郎二驚的立刻往下跳,又是一聲“撲通”,他一個猛子紮下去,潛進水底,想把項鏈撈上來。

但是水是不斷流動的,那項鏈本身又不夠重,一入水就被水流不知道卷哪去了。

郎二一無所獲,他不死心,浮上來換了口氣後他又繼續潛下去找,不局限於原地,他沿著水流的方向搜尋,越搜越遠。

關凜在跟郎毅葛子明他們交代完後,並沒有回房間繼續休息,他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他在河邊散心

漫步了一會兒,走到遠離人煙的地方後,他便在河邊找了個地方坐下。他坐在碎石河灘上,隨手拿著身邊的石塊,扔進河裏,仿佛這樣就可以把他內心的煩悶一起丟掉。

但顯然是不可能的,他丟了一塊又一塊,低落的心情並沒有得到任何紓解,反而因為這孤寂的環境,而變得愈來愈深。

他盯著河面,發起了呆。

他將大腦放空來逃避那些惹得他煩悶低落的事,但是,一只從他面前飄過去的狗將他從這種放空的狀態中驚醒。

關凜眨了下眼,驚訝的看著在水裏沈沈浮浮,像是溺水了一樣瘋狂撲騰的郎二。

他連忙跳下去,將郎二從水裏撈上來。

上岸後,郎二先吐了好幾口水,將嗆進去的水都吐出來後,他又甩了甩毛,把身上的水甩幹。

然後終於有功夫來回答關凜那個“你怎麽掉河裏去了?”的問題,他想說:“我在撈顧懷山的那條項鏈,結果撈的時候腳抽筋然後就溺水了。”

他實際上說出口的是:“我腳抽筋了……”

跟顧懷山有關的內容他全都說不出來,只能說出這麽個無關緊要的短句。

“奧。”關凜很隨意的應了一聲,他並不真正關心郎二掉河裏去的原因,只是隨便問問。

問完後,他又盯著河面發起了呆。

郎二蹲坐在他旁邊,眼巴巴的看著他,心裏很想跟關凜說話,但是又什麽都說不出來,狗臉糾結成了一團,盼著關凜能發現他的異樣吧,偏偏關凜看都不看他,就盯著河面。

一貓一狗安靜的在河邊吹了會兒風,貓突然開了口:“你覺得他是壞人嗎?”

郎二“唰”的一下擡起頭,拼命的用眼神跟關凜說著:“不是!”

關凜並沒有轉頭,但他像是能看到,並且能看懂似的,喃喃道:“我也覺得不是……”

“就像以前,我的一個好朋友跟我說不能相信他,我還不肯聽,覺得他那麽好,怎麽會是壞人呢?可事實偏偏就是這樣……”

“他裝的那麽完美,我們都被騙了,你生他的氣嗎?”關凜又問。

郎二用力的“唔”著,想表達否定。

關凜卻聽成了肯定:“你也很生氣吧,被他當蠢貨一樣耍。”

“他做了那麽多壞事,跟真正的魔沒有任何區別,下次見面,你要殺他嗎?”

關凜自問自答著:“當然該殺他,不殺他怎麽對得起那麽多族人呢?對,當然該殺他……”

他低低重覆著,沒有往郎二那邊看一眼。

郎二瞪著眼睛,他算是看明白了,關凜從頭至尾都沒有讀懂過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過他,完全是在自說自話!

為什麽一個兩個的都這樣!完全讀不懂狗心呢!

郎二氣呼呼的走了。

關凜一個人在河邊坐著,連郎二走了都沒發覺。

他更沒有發覺,在不遠處的河灘邊,有一尾黑色的魚突然從河水中浮起,並且嘴裏叼著一條獸牙項鏈。

黑色的魚並不少見,但這條魚的黑色卻比尋常的黑魚更深更沈,魚眸也是充滿不詳的暗紅色,它黑色的魚身上密布著同為黑色的魔紋,不屬於喜怒哀懼愛惡六種情感中的任何一種,卻又包括任何一種。

人因情生欲,因欲生魔。欲在七情中最為特殊,超脫於其他的情感,卻又囊括全部的情感。

這魚身上的魔紋,只有一個來源——欲之天魔王,波旬。

而這條被天魔王附身的黑魚正悄無聲息的,叼著這條獸牙項鏈,向關凜游動著。

在他真正接近關凜前,卻被一只憑空出現的長.□□中,關冷將這黑魚從槍尖取下,接過對方嘴裏的獸牙項鏈,同時將魚身牢牢攥在手裏,她走到了關凜身後,拍了一下關凜的肩膀。

關凜以為是郎二,扭過頭一看,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姐?”

英靈是不該在活人面前隨便現身的,關凜來不及問關冷怎麽會突然出現,因為他在從發呆中被喚醒後,終於感覺到了那絲魔氣。

他皺著眉頭,視線凝在關冷手中的黑魚上:“這是……”

“老熟人了,欲之天魔王,波旬的分.身。”關冷隨意的將魚扔在了地上。

關凜卻是驚的立刻從地面上跳起,一把將關冷拉到自己身後,就想喚出鎮獄對敵。

關冷攔住了他:“不用緊張,他不是來搞偷襲的,而是給你送東西。”

關凜一腦袋問號,天魔王給他送什麽東西?

“還認得嗎?”關冷將獸牙項鏈在關凜眼前晃了晃。

關凜當然認得,他怎麽會不認識自己的牙呢?但是……關凜震驚道:“這項鏈怎麽會在這兒?不是早就丟了嗎?”

跟顧懷山去看星星的那晚,他說他的獸牙丟了,並不是氣話,這是事實,顧臨淵那天是在他面前將獸牙項鏈扔掉的,甚至還用腳踩了踩,他像是扔垃圾一樣隨意,又怎麽可能在事後又撿起來呢?

所以關凜就默認他的獸牙已經丟了,他以為他再也找不回來了。

但是,他今天卻又看到了這條項鏈,並且還是由天魔王送來的?!

關凜震驚的都不知道做什麽表情好了。

“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嗎?”關冷輕輕問道。

關凜用力的點頭,他有太多太多疑惑了。

關冷坐在了地上,並且拉了拉關凜的袖子,示意對方也坐下來。

關凜坐下後,她終於開口:“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她用手托著下巴,雙眼放空,陷入了回憶:“一切的起因還得從千萬年前,諸神還沒寂滅的神話時代說起。”

“在神魔交戰的末期,天魔王預感到自己的失敗,為了保證自己不被諸神消滅,也為了卷土重來,他悄悄的將自己的魔魂分裂成了七塊,散落人間。”

“一切都照他設想的那樣,諸神用盡各種方法,都無法殺死天魔王,百般無奈之下,他們造了這座牢獄,來關押群魔,而在這期間,他的魔魂碎片將在人間為他積蓄力量,待到時機成熟之後,破獄而出。”

“這些事,你都知道吧?”

關凜點點頭,知道的,有的是本來就知道,有的是前不久趙玄明跟他講的,他對神話時代的故事了解的已經很清楚了。

但,關冷接下來說的事,卻令他大為震驚。

“天魔王分割自己魔魂散落人間的事做的很隱秘,魔族不知道,妖族不知道,人族也不知道,那些神通廣大的神祇們也被瞞的很好。真的是這樣嗎?”關冷問。

“難道不是這樣嗎?”關凜也想問。

“不是。”關冷否定說:“他們知道,他們甚至放任了天魔王散出魔魂碎片這件事。”

關凜睜大了眼睛,問:“為什麽?”

既然諸神知道天魔王不死不滅的秘密是那分割後散落四處的魔魂碎片的話,為什麽還要放任對方這麽做呢?為什麽不一勞永逸的消滅對方?讓對方在千萬年後重新為禍人間呢?

“因為即便天魔王沒有散出魔魂碎片,眾神也是無法殺死他的。”關冷說:“人因情生欲,因欲生魔,只要人心中還有□□,魔就不可能根除。集齊七魂碎片後,天魔王或許可以被暫時的消滅,但有朝一日,他仍會從人心中覆生的。”

“魔這樣永存,神卻會寂滅,他們不能永遠守護人間。在諸神歸寂後,還有什麽力量能保衛人間不受魔的侵襲呢?”

“我們。”關凜答道,神血狴犴一族,以及鎮獄,都是守護人間的力量。

可關冷笑了下,搖頭道:“可神血狴犴一族眼下只剩你吶,你也會死的,到最後,這個族群會滅亡,魔卻仍然存在。”

“……那怎麽辦?”關凜第一次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沒想到哪怕集齊七魂碎片也消滅不了天魔王。

“是啊,那怎麽辦?”關冷自問自答道:“諸神也這樣想著,他們最終想到了一個辦法。”

“天魔王被封進地獄後,他們找到了其中一枚散落人間的魔魂碎片,然後,將愛之一魂,投入了輪回。”

“人類的輪回。”

關冷突然抓起那條天魔王附身的黑魚,然後將對方往河裏一丟,黑魚就十分配合的以河水為幕布,用魔氣播放起了影像。

影像上是飛逝的人影,從降生到死去,漫長的一生在關凜眼前一閃而過,死去後又是新生,新生後再次死去,這是愛之一魂在人間的輪回。

而在這千萬次的輪回之後,畫面突然慢下來,這枚魔魂又一次降生,成了個富裕人家的小公子,本該安享富貴,卻又在五歲那年,突遭橫禍。

這個男孩眼下還太小,五官還沒長開,關凜不敢確定,但隨著河水的一次次閃動,畫幕的一次次跳轉,男孩在飛快的長大,長到十歲大的時候,他面前出現了一只橘色的虎崽。

關凜瞳孔一縮,一切的不確定在此刻都成了確定,那是幼年的自己,而這個愛之一魂轉生成的男孩是……

關凜看著水面上那熟悉的眉眼,這是顧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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