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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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凜對待棕熊和花豹截然不同的反應眾妖看在眼裏,而為何會造成這種不同,問題只能出在那個被關凜一路牽著的人類身上,妖怪們針對這個問題小聲議論起來。

“首領大人一直牽著的那個是什麽人?”

“是好朋友吧。”有妖怪猜測說。

但下一秒,就有妖怪出來反對:“什麽朋友?你見過誰會牽朋友的手牽那麽緊?”

“而且首領大人剛剛兇花豹時那表情你們看到沒有?像不像護食不給人碰?一只雄性妖怪會對什麽人護食不給人碰?”

這只黑猩猩自信滿滿的說出答案:“肯定是首領大人的媳婦!”

“嗷——”周圍一片“原來是這樣”的驚嘆聲。

但……也有反對聲。一只浣熊舉爪提問:“可那也是個公的啊,怎麽會是首領大人的媳婦呢?”

公的?黑猩猩不信道:“怎麽會是公的?她長得那麽白凈,身材還那麽瘦弱,你們見過哪家的雄獸長這樣?就是我家那未成年的小崽子,看起來都比她孔武有力!”

黑猩猩一邊說一邊錘了錘胸口,亮出自己魁梧的肌肉。

“但是……但是……”浣熊指出問題的關鍵:“他好像是個人類啊!人類不就是這麽白凈瘦弱的嗎!而且我看他好像是有喉結的!”

黑猩猩懷疑的望過去,結果發現……好像還真是那麽回事,黑燈瞎火的沒看清,大意了。

黑猩猩沈默了。

這一夥的妖怪得出了顧懷山應該不是首領大人媳婦的結論,但是他們為了不引起事主註意,音量壓的很低,因此這個討論結果也只局限於他們這一小撮妖怪知道,仍然有很多妖怪不知情。

而在這些不知情的妖怪裏,不乏有同樣沒看清顧懷山性別,並且為了博得關凜的好感做出行動的。

“首領夫人,這個給你!”

顧懷山被關凜牽著走的途中,突然有一只金絲猴跑到了他面前,然後舉著一捧剛摘的山花搭配著紅色的漿果,要獻給他。

顧懷山聽著這個稱呼一怔,關凜則臉一黑。

他想像之前兇花豹一樣兇這只自作聰明的猴子,讓對方不要瞎叫,顧懷山怎麽會是他夫人呢?又不是女的。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顧懷山卻已經笑著應了:“謝謝。”

他一邊道謝,一邊接過了這捧不知道說是花束還是果籃的東西。

金絲猴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本來還想再待一會兒多露露臉,結果就看到關凜那張愈來愈黑的臉,他忙不疊跑了。

猴子跑路後,關凜將剛剛沒來得及說的話說給顧懷山:“你……”

“幫我拿一下。”顧懷山將那捧山花加漿果遞給了關凜。

關凜下意識的接過,想說的話也被迫中斷,而在顧懷山用空出的那只手從中摘下一粒漿果餵到他嘴裏後,他徹底沒了開口的機會。

一行人慢慢走到了風狼的部族,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八點。

雖說未曾料到今日會有客人來,還是這樣的貴客,但是在接到關凜一行人後,郎峰就派著幾只狼連帶著一些妖怪提前跑回部族準備。

眼下,部族內已經備好了接風的酒菜,不奢華,也不精致,但勝在質樸且管飽。

眾人紛紛落座。雖然已經提前做了準備,但顯然這麽短的時間也準備不了所有妖怪的分量,因此落座的除了剛剛來關內的關凜一行人,就只有一些實力比較強,或者年歲比較大,如郎峰一樣比較有身份的妖怪,其他妖怪則被各家長輩給趕回了家去。

入席後,走了這一路,眾人正是饑腸轆轆的時候,妖族也沒有人類那樣繁瑣的禮儀,敬了杯酒就開吃。

吃飯時,葛子明算是見識了一下什麽叫做野蠻……啊不,應該叫豪放大氣。

這些妖怪吃飯是不用筷子的,刀叉勺同樣不用,一群豺狼虎豹,將腦袋埋進飯盆裏就開幹,吃飯速度快到葛子明懷疑他們根本沒嚼,真正的狼吞虎咽。

有只巨蟒更過分了,他連盆一起囫圇吞了,過一會兒再將空空如也的飯盆吐出來,打了個飽嗝,摘下了今晚最強幹飯人的桂冠。

葛子明:“……”

他過於震驚,以致於盯著那巨蟒的視線有點久,引起了對方的註意。巨蟒吐著蛇信跟他對視,然後,鱗片密布的蛇臉上升起一抹可疑的紅暈,他害羞的扭過臉去。

葛子明:“……”

不要問他巨蟒怎麽會臉紅,但他確實見鬼的看到了。而且,這個巨蟒應該不能用“他”來稱呼,應該用“她”。

這害羞的蛇姑娘早早的吃完後就沒事做了,她猶豫了一會兒,游到了葛子明身邊,想跟這個人類小哥打招呼,順道聽對方講講關外的事。

她的鱗片又光又亮,花紋也很好看,在他們蟒蛇一族裏,是個有很多追求者的大美人。

席間正好就有她的追求者,此刻看向葛子明的目光充滿了羨慕與嫉妒,覺得這小子走了狗屎運,長得那麽弱不禁風,瘦弱的身子骨一絞就碎,竟然還得了美人青眼。

唯有葛子明自己不覺得幸運,他看著那游到自己身邊,還跟他“嘶嘶”搭著話的巨蟒,後背一茬一茬往外冒冷汗。

他他他……他怕蛇啊!

偏偏郎二就坐在他旁邊,郎毅顧懷山關凜他們隔的也不遠,他此刻要是表現出一副驚恐狀,豈不是很丟人?

他可是特調局的區主任啊!這回回來代表的也是特調局,一丟丟的就是整個特調局的臉,絕對不行!

葛子明只能硬著頭皮,強撐鎮定,跟這蛇姑娘交談。

而關凜和顧懷山那邊,關凜正拿著刀片羊腿上的肉。這群妖怪們也沒有外表那麽粗獷,他們自己吃飯不用餐具,但貼心的給顧懷山準備了一把小刀,用來片肉,畢竟他看起來一副文弱的樣子,牙口肯定也不行。

至於這把刀現在為什麽在關凜手裏,那是因為關凜覺得顧懷山笨手笨腳,拿刀容易割傷自己,他便把刀拿過來,將肉從羊腿上一片片剔下,放到顧懷山的餐盤裏。

但是顧懷山自己也不怎麽吃,他就偶爾吃一兩片,大部分都被他餵回給了關凜。

族內點著篝火,燈火通明,不像山道上那樣昏暗,因此在場的妖怪都能清晰的辨出顧懷山的性別,推翻之前對方是首領夫人的猜測,但是……看兩人這配合默契的投餵舉動,他們又不是很確定了。

獸族中會相互餵食的,除了父母會投餵幼崽,就是伴侶了。

說這兩人是一對兒吧,性別又不對,但說他們是朋友吧,又不太對勁。

妖怪們一頓飯吃的滿肚子疑惑,就連郎峰也忍不住悄悄跟白霜嘀咕:“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白霜白了對方一眼,叼著一塊肉塞到灰狼嘴裏:“吃你的去。”

灰狼不再多嘴八卦了,在老婆的威懾下,他乖乖吃飯。

一頓飯吃了有一個小時,除了滿頭冷汗的葛子明,可謂是賓主盡歡。

吃完飯該散席了,這一行人風塵仆仆的過來,也該早點休息。

不過,那是顧懷山葛子明他們,等著關凜的還有第二輪酒席。

就像張德海他們歧視妖怪,覺得妖怪跟人不同一樣,妖怪們其實也會這麽想,即便他們對顧懷山葛子明還算客氣,但確實也沒把他們當自己人,因此有些話不便在席間講。

這第二輪酒席參與的都是妖怪,他們要跟關凜這位曾經的妖王好好寒暄寒暄,說些妖族內部的私密話。

顧懷山也知道這些妖怪的想法,沒有不識趣的跟著,只是在分別時,對關凜囑咐了一句:“少喝點酒,不要醉倒在雪地裏,容易凍著。”

關凜應下了,周圍的妖怪們也應下了,都說不會灌關凜很多酒的,請夫人……不對,請這位小兄弟放心。

可這種酒局的保證,從來就沒靠譜過。

顧懷山皺了皺眉,他有些擔心,這只貓體型大,但是酒量小,而且他不懂酒局上的套路,別人敬酒他也不知道躲,咕咚咕咚就全灌了。

顧懷山那番話不是杞人憂天,而是很可能發生的。但是他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帶著半夜大概要出來撿貓的想法離去。

他和葛子明被帶去安排好的住所,郎毅和郎二則回家住。

郎峰作為狼王自然是要參與第二輪酒席的,因此這兄弟兩到家時,只看到了正點著爐子烤火的狼媽。

白狼一見自己兩個兒子回來了,忙招呼道:“快來,你們這一路身上積了不少雪,媽媽幫你們舔舔。”

舔毛跟蹭毛一樣,是獸類表達親近的方式。但郎毅既不想被媽媽蹭毛,也不想被舔毛。

在白狼走到他身邊時,他突然叼著郎二,放到了自己的位置,自己則從原地離開,換了個遠離白狼的位置。

舔大狼也是舔,二狼也是舔,狼媽倒也不介意先從大的開始還是從小的開始,她把郎二按在爪下開始梳理對方身上被雪水黏在一起的毛發,郎二舒服的直打呼嚕。

郎毅蹲坐在一旁,一邊烤著火一邊開口,他大致講了下江城那起新發的案子,聽的白狼直皺眉頭:“那些人也忒不識好歹,竟然敢這樣欺負首領大人。”

郎二聽到這裏也“嗷嗷嗚嗚”的跟媽媽告狀:“他們可討厭了!不光歧視我們還諷刺我們!張嘉俊那個家夥還想動手打我!”

白狼一聽連忙翻看郎二的毛發,連肚皮都沒放過,找了一圈沒找見,問:“傷哪了?”

郎二這才反應過來,忙道:“沒受傷啦!我哥替我擋了!而且葛主任當時也想幫我擋的,除了那個別幾個人,局裏大部分人都挺好的!”

白狼聞言欣慰的看向神情冷淡的郎毅:“你們兄弟在外面就是要互相照應。”

她說完後又有些憂慮的拍了拍郎二的狗頭,嘆道:“你也跟首領大人混了那麽久,案子也辦了不少,怎麽就是不長個呢?”

他們風狼一族的狼各個四米多長,威風凜凜,只有郎二還是個狗的大小,妖力也很微弱,令狼媽很是憂心。

郎二的狗心被親媽紮了一刀,他趴在地上,將腦袋埋在爪子裏,自閉了。

白狼笑了一聲,繼續幫兒子舔毛,郎毅則繼續往下講,講完那兇手行兇的前因後果後,白狼唏噓了一聲:“竟然是這樣,兇手竟然藏在影蜮裏,難怪你們魯局都想不到。而且這世上除了首領大人竟然還有一只神血狴犴,可惜……”

白狼搖搖頭,又問:“對了,江城剛剛發生了這麽大的案子,你們怎麽這就回來了?”

郎毅便將他們這回回來的目的以及天魔王七魂碎片即將覆生的事跟白狼說了一遍,白狼倒是不怎麽驚訝,其實早在第一次聽到人間又出現魔的時候,他們關內的妖怪就開始懷疑天魔王並沒有死透。

深受傳說故事浸染的關內妖怪比關外的人或妖要來得警覺,他們對天魔王的強大認知的更深,因此,喜面狐和惡面觀音的事相繼傳回關內後,他們就開始有了布置。

以風狼一族的妖怪為首,他們開始定期定點的派人去地獄的入口處觀察,看看是否有什麽異動。

“回來一直沒看到你們二叔三叔吧,他們就是這一回輪值的人,現在正在汜水對岸守崗呢。”白狼說:“不用擔心,地獄入口那邊一直沒什麽異狀,有異狀的話他們也會立刻發信號通知我們。”

可郎毅想了想,他還是想親自去看看:“我明天也去一趟吧,正好見見二叔他們。”

可白狼卻否決道:“不行,明天你得留著,你堂哥明天要結婚了,我們族裏為了籌備婚禮人手正不夠用呢,你們得留著幫忙。”

自閉的郎二聞言擡起腦袋來,驚訝道:“堂哥要結婚了?跟誰啊?白雅姐嗎?”

“當然是她,你堂哥追了人那麽久,天天送花送草送吃的,還蹲在人家門口‘嗷嗚嗷嗚’的唱情歌,可算是打動你白雅姐芳心了。”白狼趴在地上,用爪子捧起臉,憶起了往昔:“你爹當年追我也是這一套,不要覺得老土啊,老辦法能傳承下來,就說明它確實管用。”

狼媽說起這些時是一臉甜蜜,但很快,又變成了憂慮,她用爪子拍拍郎二的狗頭,覺得這二兒子找對象怕是很難,大兒子……長得倒是挺英俊,實力也不差,但是性子太冷,跟他爹一個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遇到心動的人開竅。

“唉——”狼媽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不過凡事也不可強求,順其自然吧。

她跟郎二一樣,憂愁來的快去的也快,嘆完氣後便恢覆如初了,她站起身,沖著還沒反應過來的郎毅走去,舊事重提:“來,媽媽幫你舔舔毛。”

郎毅聞言身子一僵,他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躲避著白狼的靠近。

白狼就追在他後邊,邊追邊笑說:“來嘛,害羞什麽,媽媽小時候不是經常這樣幫你舔毛嗎?”

郎毅腳步不停,回拒說:“我長大了。”

“長大了也是媽媽的崽,來嘛來嘛~都那麽久沒回來了~”

“不!”

“那媽媽就幫你舔一下後背,那裏你自己舔不到,你看你背上的毛都打結了,不理理怎麽行。”

“不!”郎毅依然是堅定的拒絕,任憑狼媽如何花言巧語,他都腳步不停,在屋子裏帶著狼媽轉圈。

這兩頭狼一圈圈轉下來轉的郎二都看暈了,終於,這場母子間的追逐戰以狼媽的那句“你再這樣媽媽可要傷心了”收尾。

白狼心滿意足的蹭著乖乖趴在地上的大兒子,將對郎二做的那些一個不落的給郎毅也來了一套,邊蹭邊說:“這才對嘛。”

時間慢慢到了午夜,夜間風大,裹著冷氣的寒風在屋外呼嘯,這三頭狼依偎在一起取暖睡覺。

而在另一邊,風狼們為顧懷山準備的那間屋子裏,他蓋著自己的厚外套躺在木板床上,一直沒睡著。

倒不是嫌冷或是嫌硌,他在等那只貓。

都這個點了酒席難道還沒散嗎?顧懷山聽著窗外“呼呼”的寒風,腦補著那只喝醉的貓倒在雪地裏被雪給埋住的場景,有些躺不住了。

他正準備起身找貓,就聽到窗外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他便躺著沒動。

沒一會兒,有只貓從窗戶裏跳了進來,跳進來後尾巴一甩,將窗戶關上,然後,帶著一身的寒氣就往顧懷山懷裏鉆。

顧懷山掀開衣服讓關凜進來,隨後抱著貓一聞,果然喝了不少。

想想也是,沒喝醉也不能這麽投懷送抱,而且……顧懷山想到這裏有些好笑,他在貓鼻子上點了點:“少喝點酒不聽,倒是記得回來。”

關凜皺了皺鼻子,跑回家已經耗盡了他最後的力氣,他連眼睛都沒睜,醉的不省人事,找著最溫暖的地方就團起來睡著了。

這是關凜少有的全無防備的狀態,意味著別人可以對他無所欲為,而他不會反抗,也不會察覺。

顧懷山看著這只趴在他胸口的醉貓,看著那張長著長長胡須的貓嘴,有些心癢,想做一件他一直想做卻又不敢的事,可是……到底顧忌著什麽,他最後也只是用指腹在關凜嘴邊蹭了蹭,權當是親過了。

他將關凜抱緊,用下巴抵著對方的毛腦袋,慢慢也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窗外寒風呼嘯,只有葛子明一個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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