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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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二看的呆住了,今夜他見到了太多他往常想都想不到的奇怪事物,可這都不如眼前這次來的震撼大。

畢竟這可是橘貓誒,是那只臭脾氣,兇巴巴,有理沒理都要來揍你的橘貓誒。

雖然郎二一直覺得橘貓大概很強,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對方強到這種地步。神血狴犴,這同樣是妖王級的大妖,但他們跟九尾天狐又不同,九尾天狐只是實力超越一般妖族的範疇,逼近神,但終究沒達到那一階層。

但神血狴犴不同,雖然本質上仍然是妖怪,但那傳承自真正的神獸狴犴的神血,使得這一族已經半只腳跨進了神的門檻,他們擁有端莊肅穆的神性,也擁有上古諸神斬邪破魔的強大神力。

要知道,那位諸神都無可奈何的魔族至尊,欲之天魔王波旬,可就是被神血狴犴一族的第十二任首領誅殺的。

神血狴犴一族的歷史和故事,是郎二從小聽到大的,甚至就在不久前,他還當著關凜的面,又講了一遍。

他竟然當著這段歷史的親歷者去講故事?!郎二現在除了驚和呆,已經沒有其他的反應了。

而在場的另一位旁觀者,顧懷山的反應就覆雜多了,跟郎二一樣,他的視線也聚集在那在屋脊上廝打糾纏的神和魔上。

他的目光有懷念,有重逢的歡喜,也有膽怯。不是魔對神的那種膽怯,是那種……想要靠近,又不敢的膽怯。

萬般心緒,糅雜在一起,難以形容,難以扯清。

但屋脊上的勝負卻不會這樣難分了,在數十回合的生死廝殺中,那比凡虎大了數倍,四肢粗壯又有力的狴犴抓住了九尾狐露出的一個破綻,那宛若金戈般鋒利的爪尖,帶著上萬斤的巨力,狠狠的抓向九尾狐那張陰森詭異的喜面。

構成喜面的魔紋被撕裂,九尾狐半張臉都在利爪下被撕爛,並且,像是先前被它掃開的郎二那樣,它被重重的拍開,在地面不斷的翻滾,砸破幾重屋墻才堪堪停下。

倒塌的磚墻將狐身掩埋住,再沒有聲息。

那些受它控制的傀儡也於同一刻倒下,人事不省。

戰鬥結束,關凜從屋檐上跳下,巨大的身體,落地時卻輕盈的幾近無聲。他分別掃了一眼顧懷山和郎二,雖然這兩人應該都沒什麽大礙,但卻也都受了一點傷。

郎二到底是妖怪,皮糙肉厚,摔一下也就是疼了點,緩過來就好了,與其相比,還是膚白肉嫩,看起來就弱不禁風的顧懷山更重要一點。

他想要走過去看看顧懷山胸前的傷口,自白易然那只狐貍在奶茶店出現以來,關凜為了防止顧懷山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了妖怪的肚子,除了在奶茶店內設了一道禁制,在顧懷山身上,同樣有。

那是一道護身符一樣的東西,可以在對方遭遇致命危險的時候,替對方擋一劫。

幸好他這麽做了,否則不久前的剛才,顧懷山的心臟就已經被那只喜面狐給挖了出來。

可顧懷山並不知道關凜做的這些,他也不知道關凜到底是什麽,不知道神與魔的差別,在他眼裏,那想要剖他心臟的九尾狐,和面前那巨大的老虎,都有一個統一的名稱——妖。

所以關凜在朝顧懷山邁出一步後,又停了下來,就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遠遠的望著。

顧懷山不敢靠近他,他也不敢靠近顧懷山。

局面一下僵住了,趴在地上的郎二左右望望,雖然身上還是有點痛,但最痛的那一陣已經過去了,他現在努努力可以站起來了,他便想要站起來,去做點什麽。

奶茶店老板和關凜這奇怪的氛圍他不敢管,也不知道怎麽管,但他還有別的事要做,要聯絡局裏的人來收拾殘局,也要去查看那些被控制的人,是否還有救,郎二放眼一望,地上的人躺了一排又一排,這數目,哪怕都沒什麽大礙,但光是事後怎麽挨個解釋今夜的事,就是一個大難題。

再難也是要做的,畢竟他是特調局的一員,郎二好不容易站了起來,沒等他往那些倒下的人群走去,就突然驚恐的發現,他們動了……

那些本該失去控制的傀儡們,又一次動了!

不需要郎二提醒,關凜和顧懷山也於同一刻發現這絲異動,他們雙雙向異動的源頭,那壓著九尾狐的廢墟看去。

廢墟上的磚石在抖落,那被埋在廢墟下的白狐,再次站了起來。

它半張臉被撕爛,露出底下黑色蠕動的仿若爬蟲一樣的魔氣,而這些魔氣正在修補著它的臉,不過數息,那毀掉的半張臉便恢覆原狀,還是那副陰森詭異的喜面。

這樣重的傷,它恢覆的這樣快,本已經十分難纏,但它真正的可怕,還遠不止於此。

狐面上的笑容在擴大,那股陰冷的氣息在增強,這是……關凜驚愕的看著那些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九尾狐身後的硬幣,不同的款式,朝代,卻沾染著同樣不詳的魔氣。

這是許願池裏的那些,顧懷山今夜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誤判了這魔物藏匿的真身,是鯉魚像嗎?不,是這成千上萬,承載著人類願望的硬幣!

它將真正的自己分化成千萬份,藏匿於不同的硬幣之中,又在附身於白易然時,聚合了一部分,但這仍然不是全部的它,直到此刻,所有的硬幣都來到它身邊,它終於圖窮匕見!

九條狐尾朝地面重重的一拍,那數不清的硬幣便被震上了半空,然後違背常理的,懸停在空中,再不落下。

每一枚硬幣都向外射出一道黑氣,勾連著其中一名倒地的人類,人心中的欲念在此刻以他們許願扔下的硬幣為媒介,成為它源源不絕的力量。

九條狐尾在它身後伸展,尾尖指向天上的明月,這是白易然不久前才使過的招式,狐族的天賦——拜月!

這裏有那樣多的身體可供挑選,它為何獨獨選中這只三尾的狐貍呢?

因為在它奪取了狐妖之身後,拜月的天賦便可以化為己用,它魔氣所化的九尾天狐本已經是十分強大的妖怪,而在滿月夜下拜月完成的九尾狐,則幾乎無可戰勝!

魔氣勾連著月華之力,相互浸染,相互融合,明月染血,狐貍面上也現出一抹嗜血的笑意,那全新的,血色的狐尾在它身後舒展。

第十尾!

狐族不該有的第十尾!

“狐妖最強的不就是九尾嗎?!怎麽會有第十尾?!”郎二忍不住驚呼出聲。

而看著這一幕的關凜面色凝重,他給了郎二解答:“這根本就不是什麽狐妖,不過是一個附了狐妖身體的……”

他深惡痛絕的吐出那個字:“魔!”

九尾是狐族的極限,那是它們身為妖族,無法跨越的,與神的距離,但魔不然,魔不受這樣的桎梏,在它們眼中,神也可以被踐踏!

這匯集了上萬人心中欲念和月華之力的血色狐尾現世後不久,清朗的明月不再,天現血月!

血色光輝下,那不祥的氣息已經不僅局限於此地,全國各地,一切月光可以到達的地方,都於同一刻,被血光所籠罩。

消失千年的魔族甫一現世,便再次禍亂人間!

關凜無法阻止這一切,他可以阻擋白易然拜月,那只是因為對方太過弱小,但關凜本身的種族是對月亮沒有任何掌控力的,所以在面對實力相近的對手時,他便無法打斷對方吸收月華之力。

這只魔的實力已經增強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程度,而關凜……眼下其實並不是真正的全盛狀態,他還差了一樣東西,一把稱手的兵器。

可那把他用慣了的兵器早已在漫長歲月中,不知道丟在哪個角落了,但即便如此劣勢,眼下他也非戰不可!

他怒吼著,發出震天動地的虎嘯,向著那十尾的魔狐撲去。

虎和狐再次廝殺在一起,比之前更兇狠,也更危險!

關凜天生克制這些邪魔,他之前一直占著上風,但此刻,在魔狐驟然增強的實力下,他之前的優勢已經蕩然無存。

雖不至節節敗退,但他眼下打的卻也十分艱難,岌岌可危。

得想個辦法幫忙!郎二心裏這麽想著,可真要說出一個辦法來,他又想不出來。

他急的原地亂轉,而一直待著不動的顧懷山,突然來到了他的身邊。

“這妖狐是不是突然變強了……?”顧懷山用一副不太明白狀況,一個普通人類該有的茫然語氣問。

郎二著急歸著急,卻還是“嗯”了一聲。

“是因為月亮和這些硬幣嗎?”顧懷山又問。

郎二看了一眼天上的血月和飄在空中連接著萬千人群,黑氣仿若羅網一樣交織在一起的硬幣,他是不太明白這兩者和狐妖的具體聯系,但他也知道,就是這些東西,讓狐妖瞬間變強了。

他又“嗯”了一聲。

郎二是一知半解,而顧懷山則知道的更明確一點,這魔狐能幻化出這第十尾,月華之力和通過這些硬幣吸收來的人心欲念之力,缺一不可。

第十條狐尾,那是違背天理的力量,而想要操控這股強大的力量,操控這些月華之力,就需要源源不絕的魔氣支撐,魔狐本身的力量是絕對不夠的,所以它要吸取這些傀儡心中的欲念,以此達到一種平衡,讓它能夠長時間的使用,這不容於世的第十尾之力。

但這,也恰恰是它的弱點,它兩股力量的來源,只要有任一方受到幹擾,都會導致它的平衡被打破,第十條狐尾不攻自破,並且它也會因為力量反噬,空門大開。

而在這兩股力量中,想要斷絕它吸收來自人心的欲念,就必須將那些它用來做媒介的,人類自己對魔許願投下的硬幣毀掉,毀一枚容易,但這是成千上萬枚,這條路根本不可行。

那麽只剩下一個辦法——奪月。

“既然它是借著月亮才變得那麽強的,那是不是只要阻止它吸收月亮之力,就可以讓它變回原狀了?”顧懷山用一副異想天開的語氣道。

郎二心想這個人類果然對妖怪的事一點都不懂,阻止對方吸收月華之力,那就得找一只同樣可以吸收月華之力的妖怪來跟對方爭奪,現在這地方,電話都打不通,上哪找去?

等等,這還用找嗎?他自己不就是嗎?

郎二突然想起來,他是一只狼誒,一只可以嘯月的狼誒。

作者有話要說:  到一千評了,今晚六點有加更=^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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