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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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還沒到?”關凜第三次問出同一個問題。

郎二也第三次看著手機上白易然十五分鐘前發的那句“我馬上來”回答:“應該快了吧。”

郎二當然不會有狐貍的微信號,這手機是顧懷山的。

雖說是想要抓狐貍個狐贓俱獲,但關凜並不想讓顧懷山受到驚嚇,或者知道妖怪的存在。

白易然今夜發來的那句約會邀請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證據了,早不邀晚不邀,就選在中秋夜,他還能不是兇手?

所以在看到這句話後,關凜便打翻了顧懷山的手機,虎著臉讓對方去睡覺,隨後他把顧懷山的手機偷了出來,冒充顧懷山,答應了狐貍約會的邀請。

關凜能勉強看得懂現代的簡體字,但是不會用拼音打字,所以回覆狐貍信息的工作就被交付給了郎二。

狗爪子其實也不太適合敲拼音,但郎二熟練的掌握著現代的科技,直接用了語音輸入,對著聽筒說幾句話,系統就自動翻譯成了文字發出,看的關凜瞪圓了貓眼,還得裝出一副“沒什麽大不了其實他也知道這個方法只是懶得說話”的模樣。

狐貍收到同意的回答後呢,那叫一個喜上眉梢,冷冰冰的文字都藏不住他的歡喜,也不管顧懷山為什麽隔了近半小時才回自己,立刻約了顧懷山在學校東門附近的小巷見面。

得到答覆後關凜便和郎二離開了顧懷山家所在的小區,來到了跟狐貍約定的約會地點,可他們早早到了,狐貍卻遲遲未來。

關凜在心裏琢磨著狐貍難道察覺了不對,知道跟他聊天的已經從人變成貓了?

不應該啊,顧懷山平日裏回覆白易然要麽是表情包要麽是沒啥感情的“嗯”,“哦”,“不錯”之類的,關凜這回假冒顧懷山也就回了兩個字“好的”,這還能露出破綻嗎?

關凜決定再等等,等待中,郎二突然出聲提醒了他一下:“等會打起來你記得註意點,不要在普通人面前暴露出是妖怪。”

雖然出於某種不可言說的目的,白易然挑的這個巷子本身就足夠偏僻,白天都人少,深更半夜更不會有人,但保險起見,郎二還是提醒了關凜一句。

可橘貓顯然沒將他的提醒放在心上,敷衍的“嗯”了一聲,繼續支著脖子等狐貍。

郎二便認真又嚴肅的補充道:“絕對不能暴露,暴露的話後果很嚴重!”

關凜終於回頭看了郎二一眼,雖說他本來也會註意不要暴露在人前,但他對於郎二這副過分嚴肅的語氣還是不太在乎,覺得這條狗在危言聳聽:“能有多嚴重?”

郎二開始說明後果:“因為妖怪的事目前大部分普通人都不知道,為了維|穩,所以一但有妖怪在普通人面前暴露,我們局就得負責善後,善後就得需要用錢,無論是為了安撫受驚的知情人還是封口費,都需要不少錢,這筆錢當然不能由我們特調局出,壓根沒那麽多經費,所以只剩一個來源——罰款。”

“對暴露的妖怪罰款,依照情節輕重不等,罰處一萬以上罰款,上不封頂,要是賠不起就只能去打工還債,以前有個妖怪跑去追星參加人家的線下演唱會,又被抽中當了幸運觀眾,上臺跟明星互動,結果他一個激動,尾巴露出來了,幾萬雙眼睛都目睹了,你猜他最後賠了多少錢?”

關凜當然猜不出來,他對這個時代的金錢其實沒啥概念,所以為了不讓狗看出他沒啥常識,他直接給了狗一爪子,催促道:“快說!”

郎二捂著腦袋:“具體數字的我忘了,反正得是好幾百萬,把他賣了都賠不起,所以他就被抓去打工了,距今已經有二十年了,目前好像還沒把債還完。”

二十年還沒還完?!關凜的耳朵嚴肅的豎了起來,雖然不知道幾百萬到底是多少錢,但根據他目前身無分文吃喝都依賴顧懷山的財產情況,他要是在人前暴露,哪怕只罰最低的一萬元,怕是也得去慘兮兮的打工還債了。

關凜不想打工,可以在顧懷山家蹭吃蹭喝當一只無憂無慮的小貓咪為什麽要打工?在現代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他就被這樣吃喝不用愁的生活腐蝕了,說什麽也不願意去當一只打工貓。

所以他終於把郎二的話放在了心上,嚴肅的點頭道:“我知道了,等會兒會註意的。”

郎二見狀也安下了心,自己的工資應該不至於因此賠光了。兩人再次安靜下來,等待狐貍的到來。

在關凜問出第四遍“他怎麽還沒到?”前,白易然終於姍姍來遲了。他新換了衣服,約莫還打扮過,人還沒走近巷子就先聞到了他噴的男士香水味,刺鼻到不光郎二的狗鼻子聞得見,關凜也聞見了。

關凜跟郎二打了個爪勢,示意郎二在原地待著,自己則繞到後邊包抄。

郎二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關凜便開始行動,雖然他的毛色比較顯眼,不太容易在夜色下潛伏,但他身手靈活,從高高的圍墻和屋脊上走,狐貍倒也沒發現他。

白易然走進巷子前特意發了一條“我到了”的微信告知,然後腳步一邁,準備迎接顧懷山驚喜的回眸。

他確實也迎來了回眸,只不過眸子的主人是一條狗。

白易然一楞,心裏正想著是他走錯了還是顧懷山走錯了,就註意到了狗爪子下屏幕正亮著的手機。看那手機上的圖像,似乎是微信對話框,對話的頭像,跟自己的還挺像。

不對,那不就是自己嗎?白易然回過味來了,他再去看那條狗,雖然背著個可可愛愛的黃鴨背包,氣質也挺蠢的,十分像哈士奇,但仔細一認,他也能認出,這是只狼。

在城市裏出現的狼,爪子下還放著顧懷山的手機……白易然上挑的狐貍眼一瞇,眸中泛出一抹人類絕不該有的幽綠色的冷光。

“喵~”

白易然順著突然出現的聲響看向身後,在小巷唯一的入口處,此刻蹲坐著一只貓,橘色的胖貓,跟顧懷山養的那只一模一樣。

貓和狼,分別堵在巷子的前後出口……白易然心下對現在的處境大概有數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我也是看走了眼,你在我眼前晃了那麽久我竟然沒發現你是同類。不過……”

他語氣一轉,幽綠的仿若鬼火般陰森的眼睛前後掃視著貓和狗:“你們這種小妖怪看到我還不夾緊尾巴逃跑,也敢上門來找茬?”

“小妖怪?”關凜學著白易然那副嗤笑的語氣:“什麽時候三條尾巴的狐貍也敢說別人是小妖怪了?”

第一次追蹤白易然的時候關凜沒感知出對方的實力,但那是因為距離太遠,後來白易然到了奶茶店裏,那麽近的距離下,關凜自然是將對方的修為看的透透的,不過是條三條尾巴的小狐貍,不入流的小妖怪,沒什麽大不了,更沒有什麽危險性,所以他才敢直接帶著郎二來找上對方,而不是選擇更謹慎穩妥的方案。

而被關凜一語道破真身的白易然眼睛再次瞇了瞇,在他的感知裏,無論是這只討厭的橘貓還是後頭那只頭一回見的狼,實力都不值一提,遠不是他的對手。

但是……就像他竟然一直沒發現這死胖貓是只妖怪一樣,保不準對方目前表現出的實力也只是假象。白易然不由多了抹警惕,囂張的氣焰也稍微收斂了一些,他冷冷的質問道:“你們想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當然是來抓你了。這是郎二的想法,可他沒來得及答,被關凜搶先了一步,並且,更改了其中一個字。

“還能怎麽樣?”關凜惡聲惡氣的,像個惡霸:“當然是來揍你了!”

說完後不等白易然回應,他猛地一揮爪,招呼郎二:“上!”

白易然條件反射的變幻回原型,那個英俊的男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長著三條蓬松大尾巴的白毛狐貍。

論打架,妖怪大多還是更喜歡原型作戰,原型時的爪牙遠比人形時好用,而且他此刻變換回原型也可以借著身高的變化,躲過背後那頭狼的襲擊。

白易然的算盤打的不錯,反應做的也很及時,可郎二卻不太及時,他待在原地壓根就沒動,並且對著橘貓,發出疑惑的“嗷嗚”聲。

“嗷嗚嗷嗚嗷嗚?”怎麽這就打起來了?不應該走個讓對方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乖乖束手就擒的標準流程嗎?而且為什麽是他上?

郎二的嗷嗚聲裏夾雜了很多問題,關凜大部分都沒聽懂,但他聽懂了最後一個,為什麽讓郎二上?

廢話,三尾狐那麽不入流的小妖怪,還要關凜親自出手嗎?那說出去豈不是很丟人?關凜這樣的大妖去欺負一只三尾小狐貍?

關凜是丟不起這個人的,當然,這並不代表他不揍狐貍,他準備先讓郎二跟狐貍打,鍛煉一下郎二,他則作壁上觀,不直接參與這種小妖怪間的戰鬥。等郎二打贏了,勝負確定了呢,他再以受害者家屬的名義去揍,雖然狐貍還沒來得及傷害顧懷山,但受到騷擾也算受害。

他瞪著眼睛,沖著郎二做兇神惡煞的表情,無聲的威懾道:廢話少說,讓你上就上!

郎二回以慫慫的眼神,違抗橘貓,他不太敢,沖上去跟狐貍打吧,他也不太敢。他答應關凜不上報領導,獨自來抓嫌疑犯,不是因為他有獨自面對這樣兇殘犯人的勇氣,而是他覺得橘貓會出手,他只需要跟著跑跑腿打打下手就好了,誰知道現在橘貓是要他擔當主力,他哪裏擔的起啊!他從小就不會打架!

也不是完全不會,被打是會的,打贏是真不會,所以他依然待著沒動。

但是他不動,白易然卻不會傻待著不動,他已經看出來了,今晚這事不能善了了,既然這樣,何不如先下手為強?

狐貍幽綠色的眸子一轉,轉向了郎二,柿子要挑軟的捏,橘貓實力不明,這只蠢狼明顯是更好的突破口。他趁郎二跟關凜進行眼神交流的時候突然暴起,擡起尖利的爪牙對著郎二撲去。

因為妖力淬體的影響,這白狐貍不光比一般的狐貍多兩條尾巴,身形也要大上許多,即便去掉尾巴也有近兩米長,看起來比身為狼的郎二還要大上兩圈。

同樣是妖怪,正常的風狼族人體型當然不會像郎二這樣瘦小,看起來跟只狗沒差,即便是關凜那位體型相較於同族稍小了些的朋友郎延,變幻成的原型也是身長三米多的大狼。

郎二這副模樣明顯是妖力壓根就沒有真正覺醒,等他真正覺醒了,也會變成三四米長,威風凜凜的大狼。

但在他沒有覺醒的現在,只能維持著這副慫狗樣,所以面對飛撲過來的巨大白狐貍時,他嚇的“嗷嗚”了一聲,縮著耳朵趴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狐貍從他頭上飛過,越過他的阻攔,朝著黑暗揚長而去。

“蠢狗!”關凜恨鐵不成鋼的罵了一句,他連忙追著狐貍離去,路過郎二身邊時還給了傻站在原地的對方一爪子:“快追啊!他要是跑了再吃人怎麽辦!”

聽到“吃人”兩個字,郎二的耳朵抖了抖,他突然想到了劉玉燕的媽媽,那位失去唯一女兒的母親。

如果今夜不將狐貍逮捕歸案的話,說不定會出現更多的受害者,也會出現更多的,悲痛、絕望的親屬……

郎二猛地甩了甩頭,他壓抑著內心的害怕和恐懼,努力鼓起勇氣,向著狐貍的方向追去。

他的動作有些慢了,無論是白易然還是關凜,都已經跑了老遠。追趕狐貍的途中,關凜回過頭,卻沒看到傻狗的身影。

他不由在心裏又罵了幾句,心說這傻狗真是慫到家了,一條三尾小狐貍都不敢打,給風狼一族的臉都丟盡了。

郎二不敢上,但事情總得有人解決,今夜絕不能放跑狐貍,關凜心一橫,心說只能他來不要臉了。

他沒有再按照原來的步速追趕狐貍,反而繞了下路,走進了一條比夜色更黑的深巷中。

白易然跑著跑著,發現身後一直緊追著的橘貓也不見了,他的步伐不由慢了下來,狐嘴上揚,露出一抹嗤笑。

他還當那橘貓是什麽厲害人物,感情也不過是裝腔作勢。想想也是,要真是厲害的妖怪,怎麽會找一頭蠢狼來當同伴呢?

說起來,他竟然被這兩個小妖怪給嚇跑了,想想還有點跌份,要不轉頭回去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又被白易然按了下去。算了算了,揍他們還得弄臟自己的手,要是自己美麗的毛皮一不小心被貓爪或狼爪劃到就不好了,反正有的是方法整治這兩只,哪用得著他親自出手?

白易然想到此,便沿著之前的方向,朝著學校走,會肯定是約不成了,深更半夜的,他當然是要回宿舍睡覺了。

他依然維持著狐貍的本相,準備等到學校附近再變成人形。他走的不緊不慢,一只在月下行走的白狐,姿態堪稱優雅。

可很快,他優雅不下去了。

白易然走到了一個拐角巷,他走的這邊屬於月光照得到的區域,在夜色下也不是很昏暗,但在前方的拐角處,恰恰好就屬於月光的死角,滿眼所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黑暗不會令白易然恐懼,狐貍本就是生活在黑夜中的妖族,但此刻他卻停下了步伐,渾身的毛發豎起,神情忌憚又驚恐的打量著黑暗深處。

他其實看不清黑暗中到底藏著什麽,但他看到了影子投在灰色磚墻上的,巨大的獸影。

狐貍的身形足有兩米多長,已經不算小,但是對方比他更龐大,那粗壯的爪子蘊含著可怕的力量,怕是隨意拍一下就能拍碎對手的骨頭。

還有那呲起的尖利的牙齒,狐貍拿自己的對比了一下,他能隨意咬碎骨頭的利齒在對方面前,楞是顯出一絲迷你感。

狐貍的尾巴都繃直了,想調頭就跑,但光是對方此刻外放的氣息,都壓的他渾身顫栗,動彈不得。

在這分外難熬的一分一秒中,終於,那頭看不清形貌的怪物走到了月光與黑暗的分界處,白易然隱約聽到了對方壓抑在喉間的悶雷一樣的呼嚕聲,這呼嚕聲幾乎是在白易然腦中炸響,他已經僵硬的大腦裏此刻清晰的閃過一個念頭,他死定了!這頭看不清模樣的怪物會用尖利的爪牙撕碎他!

生死一線中,求生的本能讓他的血液再一次流轉了起來,他後爪向後悄悄的挪了一步,很小的一步,他不敢邁太大的步伐,唯恐引發對方的暴起。

而在挪完這一小步後,他又暫時停了下來,膽戰心驚的打量著磚墻上那道獸影。獸影待在原地,脖子突然微微伸長,似乎是翹首看著什麽,不知道是不是在看自己……

也就是狐貍不會流汗,不然白易然現在一定被冷汗浸濕了,但即便沒有出汗,他的喉部也克制不住的吞咽了一下,耳朵向後倒伏著,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道巨大的影子……

他動了!

磚墻上的那道影子動了!

白易然的魂都快被嚇飛了,好不容易恢覆了一點行動力的身體再次僵硬住,他眼睜睜的看著影子的主人從巷角走了出來,並且蹲坐在地上,對著他“喵”了一聲。

白易然:“……”

狐貍幽綠色的眼睛瞪的像燈籠那樣大,把他快要嚇斷氣的巨獸,真身竟然是…….橘貓?!

還不是陌生的橘貓,就是那只讓他咬牙切齒恨不得殺之而後快屢屢壞他好事的死胖貓。

這貓胖是胖了點,但體型也就比正常的貓大了一圈,連狗都不及,更不及白易然剛才所見的巨獸之影。

但是,影子嘛,在不同的光照角度下,是可以被無限拉長的,小小的橘貓,投影在磚墻上,也可以變成巨大的怪獸。

所以,他剛剛都是,自己嚇自己?!

白易然不想相信這個結論,但事實擺在眼前,橘貓就是橘貓,雖然是個妖怪,但實力也就那麽點,普普通通的小貓妖,遠不及他這麽一只三尾妖狐。

想到此,剛剛還驚恐絕望的狐臉突然扭曲了起來,他怒火中燒,這下也不顧自己美麗的皮毛會不會因為打架鬥毆而劃傷了,齜牙咧嘴的就要向橘貓撲去。

可身後又傳來響動,是四爪著地的奔跑聲,以及氣喘籲籲的喘息聲。

郎二緊趕慢趕,終於於此時趕了過來,剛追上目標,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到神情兇惡,正扭頭看著自己的狐貍。

那張兇惡扭曲的狐貍臉嚇的郎二條件反射的後退了一步,但在這一步之後,他又突然想起來,自己不能退,他是特調局的一員,要保護普通的人和妖,要逮捕窮兇極惡的狐貍!

所以哪怕心裏依然是害怕,他還是邁著哆嗦的爪子,向前進了一步。並且,閉上眼睛,心一橫,不管不顧的朝著狐貍沖去。

郎二一直是慫慫的傻狗模樣,於此刻,終於顯出了幾分狼族的兇悍,他撲咬向狐貍的喉管。

白易然自然不會傻傻的承受攻擊,他也回身撲咬,一狼一狐廝打在一起,瞬息間就過了好幾個回合。

雖然白易然的身形更占優勢吧,但郎二約莫是被激發出了血性,有些破釜沈舟的意味,是以竟然也沒落下風。

而橘貓則蹲坐在一邊,像他預想中的那樣,作壁上觀。本來他都準備自己動手了,誰想到傻狗突然勇敢起來了,那他自然是要將表現的機會讓給傻狗了。

光是蹲在地上看關凜還覺得有點不過癮,他還跳上了圍墻,居高臨下的看,邊看邊指點:“攻他後方!咬他尾巴!”

“撓耳朵!撓狐貍耳朵!”

“踹他腰部!用力踹!”

他的指點是說給郎二聽,但是郎二打架全憑著一腔破釜沈舟的孤勇,完全沒有章法可言,更不會按照關凜的指示進攻。

倒是白易然將關凜的指點照單全聽了進去,以為郎二會來咬他美麗的尾巴便夾緊了尾巴,又以為郎二會撓他漂亮的耳朵便倒下了耳朵,本來他還打的很占優勢,結果被關凜這旁白一嚇,反倒打的束手束腳,畏首畏尾。

幾次下來,狐貍咬著牙,心裏轉過彎來了,他聽這橘貓在旁邊瞎說什麽?只管眼前這頭蠢狼就行了!

他的攻勢一下兇猛了起來,郎二挨了好幾爪,毛也被咬掉了不少,雖然還是勇敢的迎戰,但到底要體型體型沒有,要技巧技巧不會,眼看著要落敗。

橘貓在圍墻上擡爪抹了下臉,心想到頭來還是要自己上。但是上歸上,臉能不丟還是不要丟的好。

關凜從墻上一躍而下,加入了戰局,以橘貓的身份。

一對一的狼狐單挑變成了二對一的貓狗大戰狐貍精,但從表面上來看,關凜這一邊的勝率依然不是很大。

就憑這三尾狐兩米多長的體型,即便是再來一只狼和貓,也不見得會落下風。

但貓不是普通的貓,即便現在體型小,他的戰鬥力也不是一般的妖怪能比的。

關凜加入後,幾乎是一瞬間,一邊倒的戰局就被扭轉了。他並不跟狐貍正面纏鬥,也並未展示出任何橘貓所不該有的力量,僅僅是仗著靈活小巧的身形,在狐貍身上上躥下跳,時不時來下奇兵突襲,搞得白易然無法專心對敵,破綻頻出。

郎二見狀自然是抓緊機會,擡起爪牙向狐貍撲咬,有著橘貓的幹擾,他這回終於成功扯下了幾縷狐貍的毛發,並且留下了自己的爪痕。

三只毛茸茸混戰在一起,打的難舍難分,但突然,這本該無人打擾的戰局,有人闖入。

深夜中的巷道僻靜無人,接近淩晨,一般人在這個點都該躺在床上睡覺了,即便沒睡也不會在外邊瞎晃,但總是有例外的,就比如眼前這兩個,正勾肩搭背,搖搖晃晃,渾身都是刺鼻的酒氣的醉漢。

他們邊走邊唱著歌,走調走到八百裏外,根本聽不出唱的什麽,但聽到歌聲的一瞬,正抱成一團打架的三只毛茸茸,都下意識的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關凜和郎二是因為那條一但在普通人面前暴露就得賠錢的法條,白易然這個殺人如麻按理說該視律法為無物的狐貍就不知道是為什麽了。

他們三個此刻保持著詭異的默契,誰也沒有趁著對方停手的時候偷襲,三只都整齊的擡著腦袋,睜著那雙在黑夜裏泛光的眼睛,看著那兩個路過巷口的醉漢。

這兩個醉漢不省心的深夜出來瞎晃也就算了,走也不肯乖乖走,走到巷口處,竟然還停了下來,其中一個有些奇怪的看著巷內,那六抹飄在空中,仿若鬼火一樣的亮光:“這是什麽?我們撞鬼了?”

他又揉揉眼睛,當下大驚:“乖乖,這鬼火還帶閃的!是一閃一閃的小星星嗎?”

貓、狼、狐:“…….”

原本他們只是不敢動,現在被說的連眼睛都不敢眨了。

但不眨眼,那鬼火也不能當不存在,正當關凜心說完蛋,這回要被抓去打工賠錢了的時候,醉漢醉的不是那麽厲害的同伴替他們解了圍。

“什麽鬼火啊?那是野貓野狗的眼睛!”同伴搖搖頭,大著舌頭,半斤笑著八兩道:“還說你酒量好?喝這麽點就連野貓野狗的眼睛都認不出來了,還鬼火呢!”

“是野貓野狗嗎?”醉漢還兀自不太信,探頭朝黑暗中張望道:“我看著不太像啊。”

夜色太黑,他這種沒有夜視能力的人其實看不到什麽具體的,所以眼看著有望糊弄過去不用賠錢,關凜立刻配合的“喵”了一聲,郎二也緊跟著“汪”了一聲。

這下醉漢不信也得信了,只是,他又瞅著那雙唯一沒發出聲音的狐眼,對著同伴道:“一只貓一只狗,那剩下那只是什麽?”

貓眼和狗眼一齊朝向側方,望著被他們夾在中間的狐貍。

白易然:“……”

他忍著抽搐的眼皮,“汪”了一聲。

“奧,原來也是狗啊!”醉漢恍然大悟。

這兩人沒有再逗留了,繼續哼著那跑調到把八百裏外的歌,搖搖晃晃的走了。

而在無關人員離去後,短暫的平靜也被打破,大戰再起。依然是先前的路數,郎二負責正面對敵,關凜主打騷擾襲擊。

但是,好巧不巧的,這寂靜的夜裏來了第一撥醉漢之後,竟然又來了第二撥。

混戰在一起的貓狼狐再次停下,在黑夜裏玩著“一二三大家都是木頭人”的游戲。

三雙眼睛在黑暗裏一眨一眨,眼神跟著路過巷口的行人一起,從左移到右,移到了盡頭,人走了之後,木頭人的魔咒被破解,又是一陣毛發飛舞的廝打。

來了第二撥人也就算了,這路過巷口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哪裏的酒會剛剛散場,竟然又來了第三,第四,第五撥,簡直有種沒完沒了的架勢。

三只毛茸茸的戰爭只得打打停停,木頭人的魔法時有時無,白易然一會兒是狗,一會兒是貓,學狗叫還是學貓叫全看他當時心情。

因為路過的人或多或少都喝了酒,在酒意和夜色的雙重遮掩下,他們三個倒也沒露餡,勉強保住了自己不用打工還債的自由之身。

只是其中有一次比較險,郎二打上了頭,沒聽到行人的腳步聲,也就沒有及時停下,嘴裏發出一陣兇猛的狼嚎,差點被人類發現。

幸好,關凜和白易然十分默契的分別給了他一爪,按住了他的狼嘴,並且,還低下頭,在他豎起的狼耳朵邊,一左一右的“噓”了一聲。

郎二:“……”

到了第六撥人離開並且有一會兒沒人再來後,白易然抖抖身體,將壓在他身上的橘貓和蠢狼一起抖下去。

他呲起牙齒,決定在再有人來打擾前,結束今夜這場荒唐的鬧劇。

他身後一直低垂著的尾巴突然向天擡起,像是綢緞那樣在夜幕中舒展,映照著天上明月。

關凜一看這架勢就懂了,這是要使出狐族拜月的能力了,狐貍拜月後可以短暫的吸取月之精華,大幅度提高自己的妖力。

郎二現在還能勉強在關凜的幫助下跟狐貍打個平手,這狐貍拜月一成,怕是必輸無疑了。

郎二輸了不要緊,要緊的是郎二一輸,關凜就得親自上了。他的臉已經保了大半夜,絕不能在此刻功虧一簣!

所以關凜當然不能讓狐貍得逞,他一邊招呼郎二進攻,一邊跳到狐貍身後,踩住對方的尾巴,使得無法對方無法繼續像先前那樣尾尖向天。

單單是這樣,是無法阻止狐貍拜月的,拜月的關鍵是吸取月之精華,蠻力無法阻止,只能用妖力。

關凜此舉只是一個幌子,他一邊踩著狐貍的尾巴一邊在無形中釋放自己的法力阻擋天地中的月之精華向著狐貍匯聚。

關凜的種族並不是對月亮有特殊需求的類型,論對月華的吸引力也遠不如狐妖,但他總體實力比狐貍強太多,所以在他的法力影響下,白易然拜月拜了半天,楞是一丁點的月之精華都沒吸收到。

反倒因為他這個過長的讀條時間,平白挨了不少狼爪,一身本該柔軟白皙的靚麗皮毛,被狼爪抓禿了不少。

白易然看著地上那些自己在打鬥中被抓咬掉落的毛發,拜月失敗和破相的雙重打擊下,白易然一時灰心喪氣,再沒有戰鬥的鬥志。

他趴在地上,有氣無力道:“別打了,我投降。”

一聽到投降,郎二的進攻動作停了下來,其實他受的傷不比狐貍輕,身上也被抓咬掉了不少毛,但是他不太在意樣貌,所以此刻依然有鬥志。

這場大戰中唯有關凜毫發無損,他快如閃電,狐貍從頭到尾就沒碰到過他一根貓毛。

狐貍投降後,關凜從狐貍尾巴跳到了狐貍腦袋上,他踩了踩狐貍腦袋,也沒有再動手。揍狐貍之前已經揍過了,白易然掉的這些毛裏,有一大半都得歸功於關凜。

仇報完了,現在終於走到了老實交代環節。

“老實交代,抗拒從嚴。”關凜學著電視裏的警察臺詞,照本宣科道:“說吧,你是怎麽作案的?有沒有同夥?案發地在哪?受害者在哪?”

郎二也來到狐貍面前,努力擺著嚴肅的表情,點頭道:“沒錯,主動坦白還有望減刑,頑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條。”

這一貓一狗一唱一和的,配合倒也默契,唯獨被審問的白易然一腦袋霧水,不明所以:“什麽跟什麽?做什麽案?你們不是看我不爽來找我打架鬥毆的嗎?到底是什麽人?”

“還不坦白!”關凜只當狐貍是在負隅頑抗,當即重重的踩了對方腦袋一下。

狐貍腦袋被踩的砸在地上,臉上那副莫名的神情卻沒有褪去,他跟面前的郎二大眼瞪小眼,眼睛裏都是疑惑。

對視了一會兒,原本篤定狐貍就是兇手的郎二也不太篤定了,他求助的看向橘貓。

關凜對這發展心裏也是一咯噔,但他並不表露,只繼續審問道:“還問什麽案子?當然是那兩起失蹤案!趕快說,你跟這案子到底有什麽關系!”

“兩起失蹤案?”狐貍念著這句話,他顯然對這起在校內聞名的至今未破的懸案是知情的,但是,僅僅是作為圍觀群眾的知情,而不是作為兇手。

幽綠色的狐眼瞇起,打量著郎二和橘貓,他猜測道:“你們是特調局的?”

郎二驕傲的挺胸,從背包裏叼出工作證,展示給白易然看。白易然看清楚特調局的字樣後,緊接著來了一句:“這案子你們不是早就調查過了嗎?上個月還派人問我話呢,怎麽又派了一批人來?”

一語落下,無論是郎二還是關凜,都怔住了。

怔楞過後,關凜擡頭看向郎二,郎二的狗臉上都是呆滯,對白易然所說的,局裏上個月就有人來查過的事情,毫不知情。

白易然從貓和狗的反應上看出了端倪,他帶著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壞笑解釋起來:“就是上個月八號啊,案發剛剛四天你們特調局就派人來了,在學校裏尋找是否有妖怪動手的痕跡,結果痕跡沒找到,只找到了我。”

“確實,我作為一只在案發地活動的狐妖是比較可疑,所以你們特調局找我去問詢的時候,我很配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無論是第一起失蹤案發生的四月七日,還是第二起發生的八月四日,我都能提供清晰的不在場證明,你們查清我說的屬實後,便洗清了我的嫌疑,又因為找不到任何妖怪作祟的痕跡,所以作為普通案件退回給了江城警局,不信你們可以立刻打電話去核實,當時查我的好像是叫什麽葛主任,還是你們局裏的小領導吧。”

郎二沒說話,明明現在沒有外人,也不需要保持安靜,但他卻仿佛被施了木頭人魔法似的,成了個狗型木雕。

雖然沒法求證,但看狐貍說的煞有介事的,關凜也不免信了幾分,畢竟狐貍如果真是殺人如麻的兇手的話,剛剛就不該在乎是否在人前暴露。

可不在場證明只能證明狐貍沒有直接動手,不能證明對方與此無關,不然為什麽那兩個失蹤女生都正巧暗戀他呢?

關凜將疑慮問了出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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