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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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不好,我下意識地抱住了靜言的腰,盡管在穆澤這件事上,我真心覺得自己一點錯也沒有,不僅沒有錯,簡直是無辜透了,可一想到靜言可能會有的反應,我本能的開口道:“我不知道!”

“這事和我沒關系。”

“我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一連說出這三句話,說來,我會這麽緊張的解釋的原因,便是害怕靜言生氣,畢竟只有我知道,靜言的性子究竟有多小,而明明生氣難受卻從來都不說,可盡折騰自己這件事,更是讓我拿他有些沒辦法。

興許是頭痛極了靜言的性子,我忽然有些懷念小時候的靜言,至少那個時候他還是很愛笑的。

他很愛笑,甚至只要我的註意一落在他身上,他便會笑,很開心很開心的笑。

回想起小時候的靜言,我突然發現,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靜言似乎很少笑……意識到這一點,我的眼前突然浮現起我離開沈家時的一幕,還記得那時他微紅著眼角看我,在絕望之際,眸中卻還是有著近乎刺眼的期冀。

他紅著眼睛,偏執又倔強地望著我。

只是我卻親手打碎了他期冀,幾乎是在我關上車門,讓葉……開車的那一刻。

幾乎是在關上車門的那一刻,我是聽見他和崩潰一般的哭了。

他哭了……

就和個孩子似的哭了……

然後,每一夜每一夜中,我的世界便只剩下了那一幕了。

一睜開眼便是那雙濕潤的眼睛,一睜眼便是靜言那絕望憤恨的表情,忘不掉的,即便喝再多的酒,做再多荒唐的事,也忘不掉。

我曾將林錦延寵上了天,而我會這麽做的原因,只不過是因為他和靜言有一雙相似的眼睛,但即便是只有丁點相似,只要一想到靜言,我便忍不住的想要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

只要他別哭……

只要他別哭!!!

可不是麽,我都快要被他的眼淚折磨瘋了。

我對靜言的感情,在愛情差了一線的情況下止了步,可偏生每每想起靜言的眼淚,想起靜言的脆弱,我卻總是忍不住動搖,忍不住的後悔起為什麽要離開靜言。忍不住的想,既然他那麽想,我們就是真在一起又怎麽樣?只要他開心的話,我們就是真在一起又怎麽樣?

近乎是自暴自棄的,我忍不住這般想。雖然我知道這是錯的,雖然我知道姐弟之間怎麽可能會有好結果……可,只要他高興的話,那又怎麽樣呢?只要他高興的,這又算的了什麽?!

近乎是忍不住的,我這般想。

何況,我又不是對他一點感情也沒有,我也愛他啊,盡管不是他想要的那種感情,可那麽多年的感情,父親去世後的相互扶持,又哪裏做的了假。

我愛他,如果不是因為愛他,我又怎麽會在被他打斷和何鏈的事後,還拉下臉去哄他,又怎麽會在看到他難過的那一刻,下意識的便丟下何鏈去追他,即便何鏈的地位是很低,即便我們最終也走不到一起,可到底是我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心動的人啊!

若不是因為我愛他,又怎麽會在知道他將何鏈往死裏整後,還依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便是因為我愛他,於是他的做法我都當做看不見,盡管有些難受,甚至下意識的逃避任何和何鏈有關的東西,雖然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上人,可……只要靜言一難過,我就沒辦法了。

掙紮了兩下,每當掙紮不過的時候,我總是告訴自己,那是靜言,那是小時候連飯都不吃,也要留著給我買零食的靜言,是當我從樹上摔下來,別人都忙著跑開,可卻急著上前的靜言。

因為他是靜言,所以明知道他的所作所為,我也當做看不見……

我愛他,甚至在很多很多年前我就告訴過他,我愛他。

雖然在很多方面,他都比我出色的太多,可即便是這樣,在我的心中他也依舊是那個總喜歡纏著我,將一切好東西都留給我的弟弟。

我還記的我們從小到大的一起成長的過程,還記得每次背著母親將他帶出去玩時,他高興的樣子,雖然嫌棄他跑幾步就喘的不得了的樣子,卻還是會停下步子等他……直到他追上來,擡起小小的臉,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我,伸手拉住我的手。

說來,那個時候的他,可真是漂亮啊。

因為不常出門的原因,皮膚白皙的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微卷而濃密,垂下來的時候甚至就像兩把小刷子,簡直比任何女孩子都好看。但這樣的容貌和孱弱的外表給他帶來的卻不僅是好運,在那個不知道怎樣表達好感的年紀,不管孩子們都喜歡欺負他。

有時候落了單,便會看到孩子們將他堵在角落裏,近乎惡劣要求驗明正身。

對此,在那個已經朦朧知道羞恥的年紀裏,他常常被氣紅了臉,眸子中蘊滿了水汽,就像是隨時可以掉下淚來的樣子,直到我的出現。

而我又怎麽可能看著別人這樣欺負自己的弟弟呢,因此,在他成長為一個近乎人見人愛,懂得變著方法把別人往死裏折騰的美少年前,我甚至已經記不清楚和人打過多少次架,護過他多少次了,可即便每次鼻青臉腫疼的半死,望著他眼淚汪汪的樣子,我也只能咬牙告訴他不疼。

我總告訴他不疼,但每當安慰不管用的時候,我便會不耐煩的將書包提著就走,而靜言便那般一路小跑著在後面追,邊追邊抹眼淚,看著他踉踉蹌蹌和個受氣包似的好像能隨時摔倒的樣子,即便是再不耐煩,我終究會停下來等他,然後看他用那沾滿了眼淚的手攥住我,將那些濕漉漉的東西一股腦的蹭到我衣服上。

其實,在那個時候,我是真的很嫌棄他。可看著他那一臉我又要哭了的表情,言語匱乏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最後只好任命的看著他邊走邊哭,然後一路用我的衣服當做手帕。

我還記得那時天色中火紅的夕陽,還有靜言抽抽搭搭的聲音。

而也便是這麽一個弟弟,即便他後來比我出色再多,我又怎麽會嫉妒他,又怎麽可能嫉妒他呢?雖然我的天賦不及靜言,但當保護成為了一種習慣,嫉妒也便沒有那麽重要了。

我拿靜言沒辦法,不僅是拿他的眼淚沒辦法,甚至是拿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沒有辦法……我還記得小小的靜言望著合奏眸光閃閃發亮的樣子,明明是這方面的天才,可在看到合奏之後,他卻說……他說他不想學鋼琴了。

我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適逢老師說我的天賦不如靜言出色,而看到天賦出眾,在老師眼中近乎萬中無一的靜言,卻要為了什麽合奏放棄鋼琴的時候,我是真的很生氣的,氣他不懂得珍惜好天賦,就為了什麽勞子合奏。

想起老師對我的評價,我難免有些氣急敗壞,而為了讓他放棄這種想法,我甚至說了句重話,可我卻沒想到,一向乖巧的靜言居然會沖我發脾氣。

“靜安是個大笨蛋!”近乎是目瞪口呆的,我看著靜言紅著眼睛沖我道。

隨之,也是直到傍晚的時候,我才在路邊上找到一雙眼睛都哭腫了的靜言,近乎是嘆了一口氣的,我上前拉住他的手。

然後……然後我便學了小提琴了。

再然後,便是兒童組,少年組的各種獎項,盡管對這東西沒一點興趣,可看著靜言高興的樣子,也不知我便覺得,好像這東西也沒那麽討厭。

可不是麽,只要他高興吧。

也不知是為什麽,在那麽小的時候我便有了類似於這樣的想法。

便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對於年少的靜言想方設法的趕走我身邊一個又一個人,有時候盡管心裏的想法很覆雜,可我卻從未曾拆穿,畢竟他們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護了那麽多年,我甚至做不到因為這種事斥責他……

就像是我即便再怎麽喜歡何鏈,可只要看到靜言氣的眼睛都紅了的樣子,我甚至是想都沒想便跑出去追他。

從小到大,我護了他那麽多年,那麽多年,親眼看著他從一個愛哭的孩子長成漂亮的少年,當保護成為了習慣,即便是看著他受了丁點委屈,我都會下意識的感到難受。

我還記得第一次他將我擋在身後的樣子,還記得他下意識捂住我耳朵的舉動。但這般的舉動,給我帶來的卻不是高興,而是連我自己都難以理解的憤怒!因此,我甚至還推了他一把,望著他磨破的手心……我第一次忍住了不去安慰他,我還記得他在夜裏哭泣的聲音,可也不知怎麽的,我卻硬是冷下了心腸。

靜言在長大……他在長大,在不斷的改變。

變得出色,變得優秀,變得越來越不像是那個跌跌撞撞跟在我後面,愛哭又愛撒嬌的弟弟。

望著他不斷克服害怕,我甚至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感受。

成長在我們之間拉開了距離,而隨著成長帶來的各種束縛,也讓我們無法像是小時候那般的親密無間……就像在懵懂之中我知道了自己長大了會組成一個家庭,而靜言他也會有另一個家。

我們不可能永遠在一起,因為我們是姐弟。

因為我們是姐弟……

可即便是這樣,我卻仍是忍不住去想,靜言那麽壞的脾氣,究竟有誰會像我這樣一次次的放下身段哄他,無論他做了什麽事,都愛他護他,不去傷害他。

近乎忍不住的,我總是這樣想……

好在那麽多年,靜言的對於這種事情的反應一直都很淡,甚至冷淡到讓我漸漸忘記了這種想法,忘記了興許會有那麽天,有人會從我的手中將靜言拐走。

而這般的一切,便一直到林青月的出現。

而也是直到她的出現,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在煩惱著靜言對我的感情時,居然會對自己千挑萬選選出來的林青月,也感到處處不順眼!!!

我感到煩躁……

可又出奇的矛盾,我不想靜言對我又除了姐弟之外的其他感情,可於此同時卻又對靠近靜言的女人感到出奇的憤怒和生氣。

我知道自己的狀況不對,於是,即便靜言紅了眼睛,我還是從家裏搬了出去。

沒有解釋,因為我壓根便不知道該怎麽說怎麽解釋……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自己那齷齪的心思。

可不是齷齪麽,當初次隱約了解到靜言喜歡我的心思時,我卻只當做不知,甚至當他拿許顏佳喜歡他的事拐著彎兒試探我時,想讓我親口說出自己有多在意他的時,我也只是淡淡的什麽都沒有表示!

我不願意相信,他對我居然會有那種心思,因此我不斷的告訴自己,他只是依賴我,只是依賴我罷了……我總是這般告訴自己,甚至到了後面居然連我自己都相信了!

我相信他對我的感情只是姐弟,並下意識的不會往那邊想,下意識的否定其他的可能。

但當這種近乎違背倫理的感情,從母親口中說出來的那一刻,就和逃避般的,我掩飾著自己心裏的慌亂,嫁給了襲自珍。

畢竟我不能讓靜言做錯事,畢竟如果那樣,我絕對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一輩子不能夠原諒自己!

姐姐,只能是姐姐……在意識到自己心思不對的時候,近乎一遍遍的,我總是這般告訴自己。

為了壓制住自己的念頭,我從家裏搬了出來,成日裏近乎醉生夢死的活著,可,就和魔魘了般,我的心中卻總是浮現起一個念頭,既然他那麽難過的話……就算姐弟又怎麽樣?

因為這麽句話,我終究是忍不住回來了。

就和被蠱惑了,明明知道可能邁入地獄,可我卻仍是忍不住的踏進去了!

可,回去後的我卻從沒有想過,若是我回來後,靜言還是不高興該怎麽辦……卻從沒有想過,若是我回來了,靜言還是難過的話,那我們究竟該怎麽辦!!!

想起那一刻靜言臉上的表情,就和抑制不住般,我的手開始顫抖。

我拿著戒指的手在顫抖。

那是一枚戒指,在襲自珍挑選婚戒時,我註意了很久的一枚戒指,幾乎是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我便感覺到靜言會喜歡它。

那時,近乎是顫抖的,我握著那個戒指……但在見到穆澤的那一刻,我卻還是立刻平靜了下來。

看著查來查去,查到最後竟還真是因為喜歡我而提出婚約的穆家少爺,近乎是冰著一張臉的,我道:“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我不會喜歡你……”

“以前不會,以後更不會,和你爺爺說清楚,不要在我身上下功夫。”大抵心情不太好的原因吧,想到靜言在知道這件事後,心裏還指不定有多難過。近乎是忍不住的,我冷冷的望著他,連說話的聲音都不由兌上了冰。

可我卻想不到,被我這些話說的紅了眼的穆澤,居然片刻便冷靜了下來,他抿了抿唇,隨之,也不知怎麽的,竟突然開口道:“不喜歡我,那喜歡誰呢?”

“難道是你的……”說到這裏時,他只是微微動了動唇,並沒有發出聲音,但看清楚他口型的我卻怎麽也忍不住開始顫抖。

我的手指在抖,克制不住的顫抖,畢竟,我是那般清晰地看見了那兩個字……

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 表示雖然卡了點,但這個章節5000字,等於兩更喲,隨之,這篇文最最激動人心的高潮就要來了!!!

表示終於等到了啊~~捂臉,各種興奮,超有感的!表示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終於鋪墊的差不多了,激動人心的時刻就要來臨了,絕對帶感~

隨之,表示今天依舊是愛你們喲,蹭蹭~

最後,如果不卡文的話,周末絕對有更新喲~喲~咩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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