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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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有時候我也覺得,靜言其實蠻無辜的,動不動就給我逮出來做做偽證什麽的,但在這種情況下,靜言還是幫我了。

甚至可以說,那時我就壓根沒想過靜言會不幫我。

雖然他在這麽做之前,曾看了我一眼,眸光看得我不由有些心慌。可他卻還是這麽做了,但我卻沒想到先前還在看報紙的父親會在這時突然開口:“她的父母是做什麽的?”

父親的一句話,讓我不由有些六神無主,更別提他在問出這句話時,充滿了壓力的目光,那和夜一般黑暗深沈的目光,讓我不禁感到一種慌亂在慢慢地湧了上來。

我開始害怕了,或者說我一直便很害怕父親,畢竟我的父親就像是我家裏的權威,盡管他的話不多,也從未打罵過我,可卻不知怎麽的,只要他一嚴肅起來,我便不由害怕……

好在靜言的話音在這時解救了我,他將行李打包好放在門邊後坐回到沙發上,用那雙和父親給人感覺近乎是一模一樣的眸子和他對視,聲音淡淡地開口:“她的母親在市委工作,不過做了很多年都沒有升職,父親是珠城的土地開發商……”

說實話,有時候我真覺得靜言和父親很像。

特別是氣質,當他們兩個嚴肅起來,相對而坐時,總給人一種好像會將所有空氣壓縮掉,窒息無比的感覺。

我憋著一口氣望著父親,見父親定定地看著靜言,一雙深邃漆黑的眸子中似有漩渦流轉著。

他定定地看了靜言一會,就像是在評估著什麽,直到半響之後才移開眼,將目光繼續投註在報紙上。而直到母親絮絮叨叨的話音傳來,我才不由松了一口氣。

可不是麽,我近乎是怕慘了父親,特別是在他打了靜言之後。

害怕到即便是回房的時候,我都不由地拉了下靜言的衣袖。我是想靜言和我說些什麽的,畢竟比起未曾直接面對父親怒火的我,遭受了那一切的靜言,應該會感受更深吧,但在那一刻他卻依舊是擋在了我身前,當我……害怕的時候。

他怕不怕呢……

興許是第一次站在他的角度去想吧,那時,我不由攥住了他的衣袖。

但當他望過來時,卻又有些手足無措地放開了手。

“……”其實,我是想說些什麽的。在那一雙和父親極為相似,卻也更加漂亮也更加淡漠的眸子望過來時,我是想說些什麽的,一直一直想和他說些什麽的。

但,興許也是太過於熟悉了吧,那時望著靜言,我說非但不出謝謝,更說不出……抱歉。

因此我只好含含糊糊地開口道:“李熙……我、不知道……”

說來,在那一刻,甚至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直到回了房間之後,才緩緩地緩過神來,興許我那時想要說的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親近李熙。不知道那股子對李熙的縱容,和無法拒絕的感情是從何而來,但在那一刻,我是想要解釋的,想解釋給靜言聽的。

只是,我磕磕巴巴地,最終不過是講了這麽幾個字,甚至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講得究竟是什麽,於是,我不由低下了眼睛,不過又很快擡起頭來,望著靜言。

說來啊,興許誰也想不到那一眼裏,我究竟看到了什麽,究竟觸及到了什麽!

在我擡眼的那一刻,我只記得靜言的一雙眸子看著我,只看著我。在那麽漂亮的眼睛裏,只有一個我,那麽的安靜,那麽的溫馴,就好像我即便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他也是會這樣,也只會這樣一般。

望著他的眼睛,我的喉嚨在那一刻不由有些哽咽,

畢竟是血肉相連的感覺,即便沒有話語,有時候卻勝過了一切……

那時,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喚了他一聲:“言言……”

我還記得那時他緩緩地伸手,拍了拍我的肩頭,十多年前還跟在我身旁的少年,已經遠超出了我的個頭。

我擡眼望著他,也不知怎麽的,我忽而覺得他值得一個人……好好珍惜他。

說來也好笑的,雖然靜言具有亂倫的心理趨向,即便是看到了那張亂七八糟的紙,但在心底裏,我卻從不認為靜言會真的喜歡我,他不過是一直依賴我罷了,即便他是被我親手送去那個地方的,但事實不是證明了這是錯的麽,那個醫生是錯的麽。

他是一個好的弟弟,即便我興許……好吧,我不能算是一個好姐姐,他卻是一個好弟弟。

我一直覺得我有些對不起靜言,至少在許顏佳死去近一年,我終於算是走出她的陰影之後,我是覺得的。

雖然不想給自己找理由,但……至少在許顏佳的事情上,我是真的忍受不了的,真的忍受不了。

忍受不了她的死,拼命地將一切推到靜言身上,拼命給自己找理由討厭靜言,各種各樣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如弟弟的別扭感。

畢竟……畢竟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便會一直一直回想起那一幕,那一幕……

那車禍前發生的一幕!

是的,車禍前是發生了什麽的,在我和許顏佳之間,但也不知是怎麽的,正當在我試圖回想什麽的時候,卻發現眼前的一切開始不斷地閃。

頭疼,眼前花白一片,伴隨著近乎是轟鳴般的聲音。

“不、不是我……”

“靜、靜言……!!!!”

“我在這!”我感覺到有人在那一刻抓著我,試圖告訴我什麽。

“不!!!不是我!不是……”在慌亂中,我似乎想要推開什麽,碰撞聲,近乎是持續不斷的音波……

震動感,瞬間漆黑一片的錯覺……

我試圖擡眼看向四周,卻發現一切又突然變得明亮,明亮到近乎是讓人睜不開眼睛的刺目,就像是閃電劃過夜空一般。這種驟亮驟暗的感覺讓我感到十分不安,我感覺周圍的一切似乎都開始旋轉,眩暈,因此我不由喚道:“靜言、靜言……”

“你在哪裏?靜言……”我似被嚇到了,因為那忽明忽暗,卻什麽也看不清的感覺我比起眼睛,卻在黑暗中似乎有什麽東西一直攥著我,嗡鳴的聲音,金屬滑動的淒厲聲,讓我近乎是不顧一切的想要掙脫束縛……

然後……

“你們這是怎麽了?”我幾乎是瞬間清醒過來,面前驚疑不定的母親,我怔怔地望了望四周。

“言言?”望著他手臂上近乎是一長道的劃傷,我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你是怎麽了?”

而然,明明面對著那近乎是有些嚇人的傷口,他卻只是將手稍稍地隱在了身後,側身淡淡對母親說:“滑到了下手。”

“滑到怎麽會傷成這樣……”母親的話音在說到這句話時帶了些許吃驚,她近乎是快跑著下樓拿醫療箱,緊接著又給醫生打電話。

在母親轉過身之後,我不免有些懵懂地望了眼靜言,幾乎是在觸及他手傷口的那一刻便收了回來。說來,如果按照我在那過去一年裏對靜言的態度的話,我是應該譏諷地笑笑的。

但在那一刻,我卻還是接過了母親手裏的醫藥箱,拿著繃帶卻又有些不敢給他纏,在一邊幾乎是急的快要跳腳。

靜言便是那般靜靜地看著我的,眸光專註,看著看著,他突然就笑了,近乎燦爛的笑,眸光靜謐璀璨的宛若星子。而紗布便是那一刻從我手中掉落的,伴隨著紗布落下的瞬間,我突然想起了……

其實,其實我和他的關系一直便很好。

即便曾經抱怨過他搶走了母親一半的愛,搶走了周圍人的大多數關註,但他卻依舊是我的弟弟。

夜裏小提琴的鋼琴的合奏,雖然有些時候不盡如人意,但我們卻拿到了大多數的獎狀,被譽為最為默契的搭檔,還曾在比賽後,用一根吸管喝著飲料。

雖然有些時候,對於不如靜言,人人口中談論的都是靜言,可絕大多數時候,我卻是以他為驕傲的……

真正深究起來,是以他為自豪的。

那時,當刻意遺忘的一幕幕從我眼前飄過,有些恍惚,我怔怔地望著靜言。

是的,我和靜言的關系一直都很好。

即便是在他傷害了許顏佳之後,我也做不到怪他……

畢竟……他是我弟弟。

血脈相連的……親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查成績,各種緊張,該腫麽辦……內牛滿面啊!

有種不知道該怎麽做的趕腳,手足無措神馬的……今、今天也一樣愛乃們,顫抖,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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