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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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是個很傳統的人,對於亂倫這種令他無法是從的東西,在他看來是一定要根治的。但事有例外,畢竟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誰也想不到真正做出放棄治療這個決定的竟是父親。而事情的起因也是一個意外。

那是一個照常治療的日子,被註射了阿撲嗎啡後,父親帶著靜言從醫院出來。

而才出醫院,靜言便被一個忡忡跑過的女孩撞到了,本來嘛這事情也沒什麽的,撞人的女孩也不過是十七八歲,十七八歲的女孩,能有多大力氣?可真正讓父親感到辣手,甚至恐慌的卻是接下來的那幕。

那時,撞了人的女孩一直向靜言道歉,父親自然是說沒什麽的。

只是在這一過程中,誰也沒註意到靜言的臉色,那是一種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女孩對靜言道歉,越是道歉,靜言的臉色便愈加慘白。

便是在她轉身準備離開的那一瞬間,他竟彎腰扶著路邊的欄桿吐了起來。一直吐一直吐,直到吐出了酸水還在幹嘔,那個樣子,簡直就像是要將自己的胃都嘔出一樣。

而也是在這個時候,父親才註意到,靜言好像有什麽不對。

可不是麽,即便是母親靠近他的時候,他都會忍不住避開,更別說是他人了。

恐女癥,這是心理醫生對靜言病狀的解釋,引發這個病癥的可能有很多,但醫生卻沒做出合理的解釋。

對此父親感到很生氣,他覺得心理醫生不但沒將靜言治好,反是讓事情變得越來越糟,換了家心理診療所,得出的結論是:阿撲嗎啡使用過量。

對靜言的亂倫的事情,也提出了另一種不同的觀點。

這種觀點不偏不倚地剛好就踩在了父親的心坎上,於是,在這個結果出來後,父親單方面將保密協議撕毀,在知道靜言的情況後,給法院打好了招呼便將那家心理診療機構及靜言的主治醫生告上了法庭,要他們對誤診付出代價。

也是在這一過程中,父親決定暫時停止靜言的治療。

其實,母親對靜言的情況是很擔心的,因為只要有異性一直盯著他看,或者說太過於靠近,那麽靜言的臉色便會猛地蒼白下來,就像是母親的朋友來拜訪時一樣。

那時一個阿姨不過是多看了幾眼靜言,想和靜言想說說話,可便是在她的手剛剛觸碰到靜言的時候,便被反射性地揮開了!

啪的一聲,那阿姨的臉色當場便難看下來了,但更可怕的事情卻是在後面。興許是焦急,或者根本沒能適應,母親也忘了了靜言的問題,習慣性的她拉過靜言想讓他道個歉,可靜言卻在她觸碰到的那一瞬間,扶著沙發便要吐。

那阿姨明顯是嚇著了,問母親:這是怎麽回事?

母親很尷尬,連聲讓我扶靜言回房去。興許是習慣,母親大概也忘了,我也是個女的!

我張了張嘴想提醒她,卻想起家裏有客人。

因此只好隔著老遠,做出扶靜言的舉動……

但做出這個舉動時,我卻是有幾分忐忑的,畢竟靜言會變成這樣和我的關系不可謂不大,甚至可以說他會變成現在這樣,完全是因為我。

作為事情的源頭,我自然是不願意這般直接面對靜言的。

畢竟若要說恐懼,興許他心中最為恐懼的便是我,因此我只好隔著很遠虛扶了他一把。可以說,在做出這個舉動之前,我是從未想過我和靜言會有這麽一天的,畢竟他自小粘我。

有些不是滋味地這般想著,我伸出了手,但在伸出手的那一刻,卻也已經做好了被甩開的準備。

可我卻不曾想,幾乎是在我盡力避免觸碰到他的那一刻,他卻突然抓住了我的手,紅著眼,似委屈極了般喚我:“安安……”

安安……我怔了怔,下意識地垂眼,強迫自己去想那張相片,不敢看他的眼睛。

說來,那天過的簡直是雞飛狗跳,對於靜言的恐女癥,母親幾乎是操碎了心,我在夜裏聽母親對父親說,還是讓靜言繼續治療吧。

可對此父親卻是嘆氣,一來是經歷了這事,他對心理學治療失去了信心,二來在那個城市,根本沒有在恐女癥方面特別好的醫生。

好在心理醫生對父親說法是:這是藥物引起的應激性反應,停藥後會有改善,不過卻要擔心在這過程中,靜言留下的心理問題,因為藥物引起的應激性有百分之四十會演變為習慣性應激。

也就是說,即便是停了藥,也可能造成習慣性的影響。

對此,醫生給出的建議是配合藥物保守治療,在過程中多讓靜言多和他人接觸。那時,剛好老師打電話來對我父母說,靜言請假的時間已經很長了,如果還要繼續請假最好辦理休學。

不過老師雖這麽說,話裏話外的意思卻並不希望靜言休學,畢竟靜言的成績真的很好。

早在高二的時候他們便拿過那年高考的卷子給靜言做,而靜言的成績僅比那時的市狀元低三分,比省狀元低十三分,是一中所有老師眼裏的狀元苗子,若等到下一屆,帶他的老師便不是她了,因此老師自是不想靜言休學。

其實,在老師打這出電話之前,父母本便已經想讓靜言回學校,只是對於靜言的恐女癥十分擔心,想了想,他們還是將這件事告訴了老師。

當然,他們省略了關於亂倫方面的事情,老師聽後十分驚異,不過也表示會在學校裏對靜言加以照顧。

隨之還問:要不要將女同學從他的身邊調開?(那時我們座位是男女間隔開來坐,除了後面幾排,前面大多是一排男的一排女的,靜言一直在第三排。)

對此,母親自然是說好,而在聽見老師問:靜安剛好在靜言後面,他對靜安也會害怕麽?

母親在聽到這句時,明顯是頓了頓才語音晦澀道:他對安安倒是不會。

於是老師便也沒有調我的位置,畢竟雖然我這陣子成績掉的很快,但在這之前也一直保持在年段前十。

……

那晚他們還講了很多,但再之後的我便沒有註意了。

而便是在他們和老師談完的那天晚上,母親又單獨找我談了很久,讓我在學校裏照顧靜言,多陪陪靜言,和靜言說說話。(那時,靜言在家裏幾乎一句話也不說了。)

要照顧弟弟,住多註意弟弟……關於這些,母親絮絮叨叨地講了近兩個小時。

在母親講這些的時候,我其實是有些不是滋味的,畢竟他們前腳才發現靜言想要侵犯姐姐,可後腳卻叫我多和靜言說說話,陪陪靜言。

好吧,即便這不是事實,即便另一家更權威心理診療所給出的說法是過度依賴,但在聽到母親一遍遍這樣和我說的時候,不得不說,我還是有些難過的。

想來那時母親也是看出了這點,因此她頓了頓後,稍有些不安地對我說:安安,無論小言到底做錯了什麽,但他終究是你的弟弟。

那時她這般說,隨後興許也是再也坐不住了般,她站起身想要走出去。

不過在即將邁出房間的時候,又停了下來,沈默了一會才開口對我說,以後睡覺要鎖好門。

聽了母親這句話,我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麽話語來形容我那時的心境,帶著些不是滋味,我感覺到似有什麽重物重重地壓在心上,雖然疼痛,更多的卻是生悶。

和父親的態度不同,會說出這句話的母親,想來倒是更相信靜言喜歡我這點,畢竟從小他那粘我的樣子,便讓人覺得比親姐弟過了幾分,但她也只是說了句:以後睡覺要鎖好門。

將垂在眼前的劉海扶開,我伸手將書桌上這段日子中一直掩著的相框翻轉過來。

我摸了摸落在相框上的人影,輕嗤了聲。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將整個辦公室打掃了一遍,超級累,感覺各種傷不起啊……老腰都快斷了,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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