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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萍中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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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萍中渡 …

傅少棠原本待在北漠,於瀚海中取離火之英練劍。他一身真氣全走熾烈純陽一脈,愈是打磨愈是鋒銳。而他所學的一路劍法,當取周天八卦之勢。大漠中西風狂烈,白日酷熱,夜裏寒涼,前者揚離火之性,後者抑離火之勢,正是取“離火之勢”的絕佳地點。因而雖環境惡劣,他卻在那大漠中呆的怡然自得,謝清明書信到時,他正在沙中練劍。

他性子頗為冷淡,原本對小鏡湖辛夷花會並沒有什麽興趣。少年人意氣、名頭之爭,原本就不被他放在眼裏,他是淵山傳人,尚且不需借助外力來為自己正名。但好友殷殷相邀,約他於明月樓上看劍,終是勾起他一點興趣。

自北漠向湘水行來,由北至南,由東向西,一路見得諸多景致。山川草澤並不似北境峭拔峻挺,反是多了幾分連綿溫軟意味。

他一路走陸路南下,直到入得木城,方才止住腳頭,入城後直向明月樓而行,只為見得好友。但謝清明說的是在明月樓上看劍,自己卻身在西極,遠未趕到。傅少棠知曉他學的那一派功夫,鑄劍時不能有絲毫差錯,謝清明未至,便是確然洗劍未成,因此心中並無責怪之意。

然而好友未至,心中終究難免遺憾。謝清明不與他一道,小鏡湖便也可有可無,再加之於明月樓見得蘇暮秋行徑,是以更消了去小鏡湖的念頭。

然而若叫他立刻返回北漠,也是沒有半分興趣的,當下略作思索,便決定從木城沿湘水南下。至於到時候自己去南荒、去西極,亦或是去小鏡湖,全看那時心念。

他心念一起,便立刻行動,在明月樓內結了賬,雇了一條烏篷船南下,講好至葉城換船。

木葉雙城位於湘水兩端,一者位於上游,一者卻位於中游。湘水風光,各段不同,木葉一段唯占一“峻”字,百裏清江浩浩湯湯,多有波濤驚怒,一路峰巒如聚,險峭挺拔,絕不似先時所見川澤之溫軟。

這一路河水激湍,敢行走的莫不是膽大之輩。傅少棠初時尋的船家知曉他要去葉城,都言明走不得那麽遠,只到木城下“萍中渡”便要換船,後來得了人指點,方才尋得現在這船家。

這船家自幼便玩耍於湘水邊,慣常往來於木城與葉城之間,在木城船工中頗有名氣,傅少棠出資豐厚,便請動對方送自己至葉城。然而饒是如此,船家也不願自葉城再下到君山,只說自己沒得那翻江弄潮的本事,讓他到葉城再換船。

但於傅少棠來說,卻已足夠,他原本就只是想順流而下,至於到得葉城,是再逆流而上,或是再去君山,也只看那時自己心念。他沒有與他人同乘的想法,因此拒絕了船家口中想要同乘的人,包下整條船。

這船家經驗頗為老道,應付急湍並不見慌忙之色,因此他便將諸事都交予船家打理。他離開木城時,自明月樓內買的數壇流霞釀,且游且醉,倒不負這一路水色山光。

船行三日,到得萍中渡邊上,此時天色將晚,江邊殘紅未褪,照的兩岸山色似赤霞染就,浮萍飄蕩,交織如煙。

當晚便要在萍中渡歇下,傅少棠少見這般江濤嗚咽景象,未免有幾分意趣。船家找得相識,替他照顧些個,自己卻是去下船采買。他將傅少棠帶到岸上,囑咐幾句,便先抽身去了。

傅少棠並不著急,便在岸上閑逛。萍中渡名為渡口,實則方圓占地並不遜於木城。只不過此地水流頗多飄萍,又是以小小渡口發展起來的,因此得了此名。

岸上熱鬧非常,他隨意行走,漸漸朝著裏處去了,本想尋一處茶聊酒肆以飽口腹之欲,未卻聽到女子歡聲笑語。他微微蹙眉,擡頭一望,卻見兩旁簾幕招搖,閣樓上多是濃妝艷抹女子。

那些女子見得他擡起頭來,眼中現出驚艷色彩,紛紛捂嘴嬌笑,手中錦帕翻飛如彩蝶,嬌聲喚他上樓去。

傅少棠縱是再不曉事,此刻也明白自己走到甚麽地方去了。他向來潔身自好,從未涉足於此種地方,未料今日竟然誤入。秦樓楚館,風塵之地,他見得一些船工打扮之人來往於左右猜測應是江邊船工漁家常去之地。至於遠處閣樓,雕梁精致,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他不言不語,面色更冷,風中劣質水粉味道入鼻,登時熏得他再無半分尋覓酒肆的心思,只想快步回到船內。

“郎君,郎君,你恁的走了呀?”

“噫!我竟從未見過這般俊俏郎君呢!”

風中女子嬌笑仍然不絕於耳,竟是殷殷相勸。忽而不知是誰將錦帕團成一團,直直朝著樓下人擲去。

風聲中傅少棠原還以為是暗器,心中冷笑連連,劈手便帶起烈烈聲響,錦帕一分為二,登時如彩蝶雙翅飄落。卻聽樓上女子訝然道:“哎呀,姊姊,她將你的帕子都毀了呢!”

他驀地擡頭,冷冷掃向聲音來處。一年幼少女吐吐舌頭,縮身便躲到另一人身後去了。於她身前女子目如秋水,面若新雪,柳眉微蹙半帶愁,裊裊婷婷,當真不似煙花女子。

然而地上跌落的錦帕卻做不得半分假,與她這面籠輕愁模樣大不相搭。傅少棠若不是自己親眼所見,也猜不到一人反差居然會這麽大。

此時那女子妙目款款向他掃來,與他冰涼目光對視,竟然不退反進,從樓上探出身來,露出一抹蔥綠裹胸,眼神欲語還休:“公子何不上樓,與小女子一話春宵?”

他從未見過如此大膽熱烈之人,只想掉頭便走,那女子卻拖長了聲調,悠悠道:“公子掉頭便走,是因我容貌粗陋,入不的眼麽?”

她一雙妙目含情凝涕,遙遙相望,竟似有奇特魔力,引得人只欲上前一親芳澤。傅少棠初初擡腳,手中握著冰冷長劍,倏爾明白過來,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再擡頭時,眼裏已滿是探究之意。

那一瞬他與那女子瞳光相對,竟然短短瞬間心神受惑。縱然說自己此刻太過放松,因此大意了,也沒得這麽快就心神動搖的道理!

那一雙瞳眸,究竟是媚術,還是其他!

那女子顯然是並未想到自己未曾成功,眼裏閃過幾分慌亂之色,被傅少棠瞧得分分明明。

先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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