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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六十八、古墓之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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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鋪天蓋地的鱗片暗器,闌千絕突然往後退到南宮銀身後。與此同時,南宮銀收起斷劍,手中光華一閃,被閑置了許久的隱天弓出現在手裏。

隱天弓是南宮銀在試煉之路第一站中得到的上古武器,歷史可能比黑暗之主和光明之主更加久遠。之前南宮銀並沒有動用過隱天弓,所以也不知道它的威力,現在拿出來就是要用這遮天蔽日的鱗片暗器來測試一下隱天弓的威力。

修長的手指搭在半透明的弓弦上,南宮銀驟然發力,隱天弓立時被拉成一輪璀璨的滿月,在刺眼的光芒中,一支金色的光箭在弦上凝聚而成,南宮銀松開手指,光箭帶起奪目金光,像一輪太陽般撕裂空氣激射而出。

南宮銀和闌千絕只覺得視野一暗,下一秒明亮的金光便席卷開來,不僅將暗器盡數化為齏粉,還波及到隱藏在暗處的獸王,將其硬生生逼了出來。

“嘶……”闌千絕倒吸一口冷氣,看著隱天弓和南宮銀的表情變得驚駭不已。

“混賬!”獸王的秀發被燒了大半,發尾還帶著焦黑,氣得臉色泛紅,“你們膽子不小,竟敢闖入本座的領地!既然來都來了,你們就別走了!”

話音未落,獸王便逼近南宮銀身前,猩紅的舌頭一下子彈出纏在南宮銀頸上,用力一扯將他扯到自己面前,張開毒牙尖利的嘴就要咬住他的頭。這時,一直沒有動作的闌千絕反手一掌拍出,正好拍在獸王的頸上逼它退開,被勒住脖子的南宮銀也順勢擡手一劍砍在它的舌頭上,獸王尖叫一聲,身體幾個閃動間退開幾十米。

隱天弓巨大的威力讓獸王心生忌憚,可南宮銀也不敢貿然使用,因為消耗實在是太大了,只這麽一箭就差點耗去他三分之一的魔力和鬥氣。

獸王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看向隱天弓的眼睛裏浮現出淡淡的貪婪。它嬌笑一聲,長長的蛇尾高高揚起朝南宮銀拍下,南宮銀右腳蹬地躍起,蛇尾拍打到的地方裂開了一條條猙獰的痕跡。收起隱天弓,南宮銀取出許久不用的法杖,口中吟唱起光明祝福的咒語,並沖闌千絕使了個眼神。

闌千絕似是明白了南宮銀的想法,忽然飛身貼近獸王,一拳擊出直指要害。獸王腰身一扭輕巧躲過,嬌嗔道:“你這人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出手怎的這麽重。”

“獸王搞錯了吧,憐香惜玉的對象必須要是人或者美貌的其他生物,像您這種化形都不完全的‘人妖’,不在適用範圍之內。”闌千絕笑瞇瞇地說,態度溫和,出手卻愈發狠辣無情。

“牙尖嘴利的人類崽子!”獸王打出了真火,論武技長年呆在同一個地方的它確實不如闌千絕,只能依靠渾厚的鬥氣和他拼個勢均力敵。

一個旋身,闌千絕握住獸王彈來的舌頭,右腳重重下劈與蘊含著巨力的蛇尾硬碰硬數次,闌千絕力氣不及獸王,不得不退後缷去腳上殘餘的力量。

恰在這時,南宮銀已經將光明祝福的咒語念完,一束金色光芒從天而降,直直朝著獸王身上落下。正想幹脆利落地解決闌千絕的獸王忽覺汗毛倒豎,也顧不上這是個絕佳的反擊機會,猛地向旁邊躲開。可惜還是慢了一步,光明祝福降落在它的蛇尾上,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獸王的蛇尾上竟被腐蝕出一個缺口。

光明祝福,光明系一級魔法,平時只在向光明神祈禱時才會用到,但這一招對黑暗系魔獸卻有非常強的克制作用。獸王是純粹的黑暗系,自然也會中招。

痛得慘叫幾下,獸王怨毒地看了兩人一眼,忽然仰頭尖嘯,刺耳的聲波迅速擴散到獸棋區的每一個角落,驚動了無數魔獸。

“糟糕!它在召喚其他魔獸。”南宮銀皺眉說完,當機立斷地再次拉開隱天弓的弓弦,對闌千絕道:“幫我拖住它!”

“知道了!”

闌千絕閃身來到獸王身前,釋放早就準備好的禁錮魔法,七條黑色霧氣凝聚成的藤蔓從獸王腳下生長起來,一圈圈地縛住它的身體,藤蔓上的尖刺順勢紮進它的皮下釋放出麻痹毒素。

獸王畢竟是獸王,雖然實力不是特別強,武技也不如闌千絕,但也比闌千絕高出一個臺階,蛇尾一擺便掙開了藤蔓的束縛,那些麻痹毒素對本身就帶著劇毒的它更是效果甚微。獸王扭動腰身,由半人半蛇狀態變為徹底的蟒身,沒有骨頭支撐的蛇嘴張大到一個可怖的程度,幾乎要吞天噬地一般,兩顆鋒利的毒牙閃爍著鋒利的寒光,一張嘴險些將闌千絕整個人吞下去。

闌千絕一個後翻,雙腳勾住身邊一棵樹的樹枝,上身一蕩躍到獸王身上,一把青色細長的劍突然出現在他揚起的手上,用力刺入獸王體內,但鋒利得可以斷金碎玉的長劍卻只能堪堪刺破第一層蛇鱗,好在這也足夠了。

獸王用力翻滾著身體想把闌千絕從自己背上甩下來,這樣一來,南宮銀根本無法瞄準它的七寸所在,如果射到別的地方強大的力量一旦炸開,會波及到他自己和闌千絕。

闌千絕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雙手握住刺進獸王鱗片中的長劍劍柄用力旋轉一周,深青色的光芒忽然從中湧出,迅速形成一條略顯虛幻的鎖鏈將巨大的蟒身綁縛住,雖然很快就被掙脫碎裂,但獸王的動作還是因此停頓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間,讓南宮銀得到了瞄準的機會。這一次,在弓弦上形成的光箭是深邃的黑色,這一箭中蘊含著南宮銀所有的魔力和鬥氣,射出去時沒有金色光箭那麽宏大的氣勢,悄無聲息的像一縷黑線,甚至不怎麽起眼。但就是這麽一支箭,瞬間洞穿了獸王龐大的身軀,也是蛇鱗最多最為厚實的七寸。

騎在獸王身上的闌千絕在南宮銀射出那一箭時便飛快地跳下用最快的速度遠遠退開。隱天弓的威力他剛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魚。

獸王的身體僵硬了半秒鐘,七寸的位置突然出現了一個黑洞。沒過多久,這個黑洞就擴大到了全身,如此巨大的軀體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被腐蝕了個幹凈,連獸王原本所在的地方都被腐蝕出一個大坑,只有一顆紫色的珠子掉落在坑底,看得闌千絕背後泛起一陣白毛汗的同時不禁慶幸自己跑得夠快。

南宮銀幹咳幾聲,身體虛弱得險些拿不穩隱天弓。闌千絕連忙扶著南宮銀走到坑邊,撿起坑底的珠子,圓潤的珠子表面光華隱現,還有些玄奧的古字不時閃過。

“獸王死了,這個東西卻留了下來,能夠抵禦那一箭的威力,一定不是什麽普通的東西。”闌千絕把玩著珠子說道。

“或許我不該殺了獸王,它也許會知道些什麽。但我也沒想到,隱天弓的威力會這麽強。”南宮銀看著坑底,蹙著眉頭道。

“我想,獸王不會知道什麽的。”闌千絕收好珠子,說:“獸棋區是被直接轉移到光明古墓裏來的,以光明之主的手段,在轉移的時候絕對不會驚動生活在那片空間裏的生物,所以我想,獸王根本就不知道它生活的地方早就換了個地方,就算不殺了它它也什麽都不知道。”

南宮銀想了想,點頭表示讚同。

驀地,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周圍響起,好像有大批魔獸靠近。南宮銀和闌千絕對視一眼,前者撕開空間門,兩人連忙通過空間門離開了這裏。

……

斯賽芬睜開眼睛時,周圍的景象已經從秋葉紛飛變成了白雪皚皚。千秋藏中的時間流逝速度比外界快得多,一個季度的時間大約也就等於外界的三天。

轉頭往旁邊看,不久前還嚷嚷著不想悟道的丁雨夜此時還處於“空靈”狀態中,身畔竟然有幾片白雪在旋轉飄飛,看來是有所領悟。

“這孩子悟性很高,天賦也高,日後必有所成。”斯賽芬淡笑著說,說完,神情又淡了下去,“不知道遺風和阿銀,現在怎麽樣了……”

光明古墓的盡頭,躺在右側石棺中的白衣男子突然睜開眼,燦金色的眸底有暗光流轉,面上流露出淡淡的迷茫和懷念。

“過去……多久了?”男子開口說,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幹澀嘶啞,已經不覆昔日的清朗。

好像想起了什麽,男子揮袖震開沈重的棺蓋,身形一閃人已在石棺之外。他走到另一座石棺旁,推開棺蓋,裏面卻是空蕩蕩的,除了空氣,什麽都沒有。

男子黯然地轉過身,雖然早就知道會是這樣,心裏的失落卻仍舊半分不減。

不經意地一回頭,男子看到透明的九幽石裏居然出現了一個人,那個人似乎在牽掛著什麽,昏睡時眉頭都緊緊鎖著。男子好奇地查看了他的記憶,看完後微微楞住了。

原來……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

獸棋區一處巖洞裏,南宮銀側耳傾聽著外面驚天動地的動靜,那些震耳欲聾的腳步聲獸鳴聲都在往獸王領地移動,南宮銀不禁慶幸,還好他們跑得快。

闌千絕拿著那顆從獸王身上掉落的珠子已經看了很久,全神貫註的樣子連外面那麽大的動靜都沒能打擾到他。

南宮銀自己是不認識那玩意兒的,但闌千絕好像有所了解,索性他就任闌千絕研究,他在一邊冥想恢覆精神力。上次開啟斷劍封印用那一招損失的精神力還沒恢覆過來,好在使用隱天弓不需要精神力,否則和獸王那一戰真的懸了。

一人冥想,一人研究,巖洞中時間悄然流逝。

過了不知多久,大約是南宮銀的精神力恢覆了一半左右,闌千絕忽然大叫著跳起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南宮銀被這幾聲大叫驚得從冥想狀態中脫離出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癲狂狀的闌千絕一把抓住肩膀。

“南宮,我知道了!快,給我一點你的血!”

南宮銀疑惑地挑眉,但看闌千絕一臉狂喜又信誓旦旦的樣子,他什麽也沒說便割開手掌,鮮血一下子從傷口中湧了出來。

闌千絕癲狂的表情一轉,面色嚴肅地並起雙指使南宮銀流出來的血液懸浮在空中,再讓那顆珠子也漂浮起來,手指逐漸靠近,血液和珠子接觸到一起,這時,珠子突然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竟然慢慢融化成一團拳頭大的紫色液體,和血液混為一體,變成新的紫紅色粘稠液體。

這一團液體在空中蠕動片刻,開始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開來,最後化成一張半透明的……棋譜!

“這是……構成獸棋區的棋譜?”南宮銀只看了一眼便判斷出來,看著闌千絕的目光變了又變。

“沒錯。這顆珠子其實是一種另類的載體,在上古時代很常見,但是現在制作的技藝已經失傳了,我也是偶然在我老師的手劄中看過一次,知道它的開啟方法。不過也就見過那一次,我記得不清楚,所以才想了那麽久。”闌千絕說完,給南宮銀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其中的原因,卻沒有告訴他為什麽開啟需要南宮銀的血液。

有了棋譜,事情就好辦多了,他們不會下這種棋,也不知道如何破解棋局,但從棋譜中找出一條生路還是可以的,雖然難度也很高,但總比兩眼一抹黑地去找破解棋局的方法好。

設下這一關的光明之主一定想不到,他們竟然能誤打誤撞地找到一條捷徑。事實上,他們也沒想到他們會那麽幸運。

南宮銀一邊看著棋譜,一邊下意識地在心裏推演,因為這樣,他看得緩慢而仔細。過了片刻,南宮銀忽然驚訝地“咦”了一聲。

“怎麽了?”闌千絕不解地問。

“這棋局,有點像古天文學裏一個需要推演的陣法。”南宮銀備覺驚喜,“真的很像,你看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南宮銀點出幾個地方讓闌千絕看,“這三個地方連起來是不是很像一個三角形?這就是那個陣法的陣眼所在。竟然連位置都一模一樣!”

闌千絕不懂天文學,看得眼暈,索性全部推給南宮銀。南宮銀也全盤接下,蹲到一邊研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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