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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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林初最近回學校考試的這幾天，淩歆回了孤兒院一趟。這裏還是一點都沒有變，當年林初在墻根堆疊起來的磚頭還好好地擺在原處，只是上面鋪了一層厚厚的青苔，剎那間還真有種滄海桑田的感覺了。
夏天快過去了，空氣中已經飄來了隱隱約約的桂花香，她想起了16歲時她和林初相遇時的點點滴滴，那時候的他和現在的他，不斷地在她腦海裏變換堆疊……
“歆歆，怎麽躲在這裏了？”溫柔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浮想聯翩，回過頭去，看到了不遠處笑得一臉溫和的院長。
淩歆報以一笑，不禁感嘆歲月流逝，昔日多麽精神的院長現在也是兩鬢斑白了。而以後，她也會有這麽蒼老的一天，心有點酸了……
“這麽多年沒有回來過了，想到處逛逛。”
院長走過去溫柔地拍了拍淩歆肩膀：“這裏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啊，倒是歆歆變得更加漂亮了，都有女人味了呵呵……”
“院長你別取笑我了。”淩歆有點害羞。
“林初還好嗎？怎麽沒有和你一起回來呢？”院長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想當年那小子還特別依賴你呢……”
“他……他最近有點忙，高三了要準備考試。”以後他出國了，就她都見不到他了吧……
“呵呵，林初這孩子從來都不用別人操心的啊，他是多麽優秀的孩子……當年史密斯夫婦真是好喜歡這孩子，千方百計求我讓他們領養他，不過還是緣薄啊……”院長陷入了往事的回憶中，看得出來她真的很關心林初，但接下來的話讓淩歆更加地愧疚，“林初這孩子最終還是舍不得離開你呢，雖然很可惜，但是這畢竟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們也不好說什麽。不過，如果他當年跟史密斯夫婦走的話，可能現在會過得更好吧……”
“院長，我……”淩歆心裏難受極了，她就像是一個罪人，幾乎阻礙了林初所有的前進腳步。
“歆歆，我並不是怪你，這麽多年來你對林初的付出夠多了，我們都希望這孩子能更上一層樓而已……”院長察覺到了淩歆的低落，才驚覺自己說錯話了，“唉，你看，我已經老得連說話都不利索了，我一個老太婆的話你可別放在心上……”
淩歆斂了斂心神，扯出一個苦笑：“院長你說得沒錯，我好像除了給他添亂其他什麽都做不了，他完全可以有更好的生活的……”
“歆歆……”院長有些不忍了，她摸了摸淩歆的頭，語氣心疼。
“沒事的，院長。這麽多年了，林初以後也會有自己的生活的，到時候我就會功成身退了……”這句話既是對院長說也是對她自己說的，她好像真的該為林初做些什麽……
告別了院長後，淩歆隨便在小鎮逛了逛，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外婆的墓地。
花了一個多小時除了墳前的雜草，又把外婆照片上的灰塵擦拭走，她終於閑了下來仔細地端詳照片裏外婆慈祥的容顏。
印象中一直親切可人的外婆如今依舊笑得滿面春風，看得她不由地熱淚盈眶。
“外婆，我該怎麽辦……”終於沒有外人了，她偽裝的笑臉全部都褪去，剩下的是滿心的苦澀和心酸，“我真的是林初的絆腳石嗎？……真的要離開他嗎？……”
淚滴滴答答地流下來，她心都碎了：“我真的好喜歡他啊……可是我又好想讓他過上最好的生活，能不用跟著我吃苦，我幾乎什麽都給不了他……”
四周靜謐得只聽得見蟲子的鳴叫聲，陽光卻依舊和煦。只有她的低聲哭泣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孤單得連哭訴的對象都找不到。
哭到最後，淚也好像要流幹了，一雙眼眸紅腫不堪，還是下不了決定的淩歆想了一個很笨拙卻很徹底的方法。
她掏出了一個硬幣，在外婆墳前自言自語道：“那就擲硬幣讓上天決定吧，如果是公向上，那我就留住林初；如果是字向上，那我就放手……外婆，你要幫我作證哦……”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綿長地呼了出來，停了片刻，她終於顫抖著手把硬幣彈了出去，這枚肩負著艱難抉擇使命的硬幣在空中劃了一個漂亮的弧度，最終以完美的自由落體運動靜止在了淩歆顫巍巍的掌心裏。
心裏敲著忐忑不安的響鼓，她終於狠下心來往手心一瞅，結果下一秒立馬渾身僵直、面無表情，心如死灰……
這一次在上天的指意下，外婆的見證下，她再無猶豫逃避的餘地了，掌心裏躺著向上的，正是顯眼無比亮光閃閃的“1”……
“什麽？！”鐘甯煦不太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重覆問道：“歆歆你能再說一遍嗎？”
淩歆三更半夜披頭散發地跑來狂敲他家門，把他媽嚇得三魂不見了氣魄後，又直接沖到了他臥室把熟睡中的他搖醒，然後對他說了一句他認為很不靠譜的話，以至於他至今認為自己還在睡夢中。這一切都是浮雲，浮雲吧？！……
偏偏淩歆就是要語不驚人死不休，她扯過鐘甯煦的耳朵，大聲再次宣布道：“我說，我要和你結婚！”這次可是連躲在門外偷聽的張阿姨都聽得清清楚楚了……
鐘甯煦倒是很淡定，他伸手放在了淩歆額上，問道：“是最近太累了麽？這樣吧，我的床先讓你睡……你先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明天再說……”說罷還真準備起床。
淩歆急了，一把拉過鐘甯煦手臂：“我不是開玩笑的！鐘大哥你和我結婚吧。”
“歆歆，究竟怎麽了？怎麽那麽突然？”鐘甯煦看她樣子實在不像是在抽風，便認真了起來。
“我……我喜歡你了成嗎？”
鐘甯煦皺了皺眉：“歆歆，這樣的謊話真不適合你，”
“我……你不是喜歡我嗎？我現在要和你結婚，你不高興？”
“我是喜歡你沒錯，但不代表我會娶一個不是真心喜歡我的女孩子……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你喜歡的是林初不是嗎？”這一點鐘甯煦倒是很有原則，他深知強扭的瓜不甜所以才放手讓淩歆和林初雙宿雙飛，可是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鐘大哥，你就別問了，你娶我好不好？”她開始眼泛淚光，苦苦哀求他。
此時門縫處傳來張阿姨起哄的聲音：“對啊對啊，阿煦你就娶嘛……怎麽這麽磨嘰呢……”
鐘甯煦翻了翻白眼，對門口喊道：“媽，大半夜的你瞎湊什麽熱鬧嘛，快回去睡你的覺……”
門外不屑地“切”了一聲後便消停了，估計也在期待著事情的後續發展。
淩歆繼續游說道：“鐘大哥，你就娶我嘛……你不娶我，我就真的變老姑婆了……”
“原因。”
“我喜歡你啊……”
“歆歆……說實話好不好？說不定我有其他辦法能幫你啊……只是感情的事真的不能開玩笑，而且林初那小子要是知道了鐵定也不會放過我的。”
“我……”淩歆有點難以開口，畢竟這對於鐘甯煦而言並不公平，但她別無它法了。
思索萬分，為了鐘甯煦能順利幫助她，她還是對他全盤托出了，而鐘甯煦眉毛也越皺越緊，神情十分嚴肅，教人猜不透心思。
氣氛靜默了好久，他終於開口打破了沈默：“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結果?”
她咬了咬唇，片刻後點了點頭：“嗯，我不能再耽誤他的生活，我想這也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他嘆了一口氣，揉了揉她的頭發：“既然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那麽我會幫你的，只是結婚暫時還不能，這樣太兒戲了。改成訂婚可好？這樣萬一你後悔了還能有退路可走。”
其實淩歆該考慮的是林初自己的想法，不過現在的她一心想著要為林初的將來著想，也聽不下任何人的勸，原來愛情真的會使人瞬間變成白癡……
“鐘大哥，真的很謝謝你……”這樣的要求其實很過分，但他卻一口答應了，她實在覺得很抱歉。
“傻瓜，我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他又何嘗不是變成白癡了呢，竟然陪著她胡來，“你打算什麽時候對林初說訂婚的事呢？他這麽聰明，要騙他比較困難。”
“鐘大哥你不用擔心，我知道該怎麽做的……”現在就等她親自給林初一個交代了。
林棟之的那句話又湧入了她腦海“淩歆，想想你還還能為林初做些什麽”……她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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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快過去了，空氣中已經飄來了隱隱約約的桂花香，她想起了16歲時她和林初相遇時的點點滴滴，那時候的他和現在的他，不斷地在她腦海裏變換堆疊……
“歆歆，怎麽躲在這裏了？”溫柔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浮想聯翩，回過頭去，看到了不遠處笑得一臉溫和的院長。
淩歆報以一笑，不禁感嘆歲月流逝，昔日多麽精神的院長現在也是兩鬢斑白了。而以後，她也會有這麽蒼老的一天，心有點酸了……
“這麽多年沒有回來過了，想到處逛逛。”
院長走過去溫柔地拍了拍淩歆肩膀：“這裏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啊，倒是歆歆變得更加漂亮了，都有女人味了呵呵……”
“院長你別取笑我了。”淩歆有點害羞。
“林初還好嗎？怎麽沒有和你一起回來呢？”院長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想當年那小子還特別依賴你呢……”
“他……他最近有點忙，高三了要準備考試。”以後他出國了，就她都見不到他了吧……
“呵呵，林初這孩子從來都不用別人操心的啊，他是多麽優秀的孩子……當年史密斯夫婦真是好喜歡這孩子，千方百計求我讓他們領養他，不過還是緣薄啊……”院長陷入了往事的回憶中，看得出來她真的很關心林初，但接下來的話讓淩歆更加地愧疚，“林初這孩子最終還是舍不得離開你呢，雖然很可惜，但是這畢竟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們也不好說什麽。不過，如果他當年跟史密斯夫婦走的話，可能現在會過得更好吧……”
“院長，我……”淩歆心裏難受極了，她就像是一個罪人，幾乎阻礙了林初所有的前進腳步。
“歆歆，我並不是怪你，這麽多年來你對林初的付出夠多了，我們都希望這孩子能更上一層樓而已……”院長察覺到了淩歆的低落，才驚覺自己說錯話了，“唉，你看，我已經老得連說話都不利索了，我一個老太婆的話你可別放在心上……”
淩歆斂了斂心神，扯出一個苦笑：“院長你說得沒錯，我好像除了給他添亂其他什麽都做不了，他完全可以有更好的生活的……”
“歆歆……”院長有些不忍了，她摸了摸淩歆的頭，語氣心疼。
“沒事的，院長。這麽多年了，林初以後也會有自己的生活的，到時候我就會功成身退了……”這句話既是對院長說也是對她自己說的，她好像真的該為林初做些什麽……
告別了院長後，淩歆隨便在小鎮逛了逛，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外婆的墓地。
花了一個多小時除了墳前的雜草，又把外婆照片上的灰塵擦拭走，她終於閑了下來仔細地端詳照片裏外婆慈祥的容顏。
印象中一直親切可人的外婆如今依舊笑得滿面春風，看得她不由地熱淚盈眶。
“外婆，我該怎麽辦……”終於沒有外人了，她偽裝的笑臉全部都褪去，剩下的是滿心的苦澀和心酸，“我真的是林初的絆腳石嗎？……真的要離開他嗎？……”
淚滴滴答答地流下來，她心都碎了：“我真的好喜歡他啊……可是我又好想讓他過上最好的生活，能不用跟著我吃苦，我幾乎什麽都給不了他……”
四周靜謐得只聽得見蟲子的鳴叫聲，陽光卻依舊和煦。只有她的低聲哭泣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孤單得連哭訴的對象都找不到。
哭到最後，淚也好像要流幹了，一雙眼眸紅腫不堪，還是下不了決定的淩歆想了一個很笨拙卻很徹底的方法。
她掏出了一個硬幣，在外婆墳前自言自語道：“那就擲硬幣讓上天決定吧，如果是公向上，那我就留住林初；如果是字向上，那我就放手……外婆，你要幫我作證哦……”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綿長地呼了出來，停了片刻，她終於顫抖著手把硬幣彈了出去，這枚肩負著艱難抉擇使命的硬幣在空中劃了一個漂亮的弧度，最終以完美的自由落體運動靜止在了淩歆顫巍巍的掌心裏。
心裏敲著忐忑不安的響鼓，她終於狠下心來往手心一瞅，結果下一秒立馬渾身僵直、面無表情，心如死灰……
這一次在上天的指意下，外婆的見證下，她再無猶豫逃避的餘地了，掌心裏躺著向上的，正是顯眼無比亮光閃閃的“1”……
“什麽？！”鐘甯煦不太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重覆問道：“歆歆你能再說一遍嗎？”
淩歆三更半夜披頭散發地跑來狂敲他家門，把他媽嚇得三魂不見了氣魄後，又直接沖到了他臥室把熟睡中的他搖醒，然後對他說了一句他認為很不靠譜的話，以至於他至今認為自己還在睡夢中。這一切都是浮雲，浮雲吧？！……
偏偏淩歆就是要語不驚人死不休，她扯過鐘甯煦的耳朵，大聲再次宣布道：“我說，我要和你結婚！”這次可是連躲在門外偷聽的張阿姨都聽得清清楚楚了……
鐘甯煦倒是很淡定，他伸手放在了淩歆額上，問道：“是最近太累了麽？這樣吧，我的床先讓你睡……你先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明天再說……”說罷還真準備起床。
淩歆急了，一把拉過鐘甯煦手臂：“我不是開玩笑的！鐘大哥你和我結婚吧。”
“歆歆，究竟怎麽了？怎麽那麽突然？”鐘甯煦看她樣子實在不像是在抽風，便認真了起來。
“我……我喜歡你了成嗎？”
鐘甯煦皺了皺眉：“歆歆，這樣的謊話真不適合你，”
“我……你不是喜歡我嗎？我現在要和你結婚，你不高興？”
“我是喜歡你沒錯，但不代表我會娶一個不是真心喜歡我的女孩子……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你喜歡的是林初不是嗎？”這一點鐘甯煦倒是很有原則，他深知強扭的瓜不甜所以才放手讓淩歆和林初雙宿雙飛，可是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鐘大哥，你就別問了，你娶我好不好？”她開始眼泛淚光，苦苦哀求他。
此時門縫處傳來張阿姨起哄的聲音：“對啊對啊，阿煦你就娶嘛……怎麽這麽磨嘰呢……”
鐘甯煦翻了翻白眼，對門口喊道：“媽，大半夜的你瞎湊什麽熱鬧嘛，快回去睡你的覺……”
門外不屑地“切”了一聲後便消停了，估計也在期待著事情的後續發展。
淩歆繼續游說道：“鐘大哥，你就娶我嘛……你不娶我，我就真的變老姑婆了……”
“原因。”
“我喜歡你啊……”
“歆歆……說實話好不好？說不定我有其他辦法能幫你啊……只是感情的事真的不能開玩笑，而且林初那小子要是知道了鐵定也不會放過我的。”
“我……”淩歆有點難以開口，畢竟這對於鐘甯煦而言並不公平，但她別無它法了。
思索萬分，為了鐘甯煦能順利幫助她，她還是對他全盤托出了，而鐘甯煦眉毛也越皺越緊，神情十分嚴肅，教人猜不透心思。
氣氛靜默了好久，他終於開口打破了沈默：“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結果?”
她咬了咬唇，片刻後點了點頭：“嗯，我不能再耽誤他的生活，我想這也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他嘆了一口氣，揉了揉她的頭發：“既然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那麽我會幫你的，只是結婚暫時還不能，這樣太兒戲了。改成訂婚可好？這樣萬一你後悔了還能有退路可走。”
其實淩歆該考慮的是林初自己的想法，不過現在的她一心想著要為林初的將來著想，也聽不下任何人的勸，原來愛情真的會使人瞬間變成白癡……
“鐘大哥，真的很謝謝你……”這樣的要求其實很過分，但他卻一口答應了，她實在覺得很抱歉。
“傻瓜，我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他又何嘗不是變成白癡了呢，竟然陪著她胡來，“你打算什麽時候對林初說訂婚的事呢？他這麽聰明，要騙他比較困難。”
“鐘大哥你不用擔心，我知道該怎麽做的……”現在就等她親自給林初一個交代了。
林棟之的那句話又湧入了她腦海“淩歆，想想你還還能為林初做些什麽”……她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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