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立誓

關燈
宋泓弛突然這麽篤定地喚出沈知寒的名諱來,石將離一時沒有預警,驚得楞住了,好半晌沒有回過神來。倒是沈知寒,對於這樣的意外似乎一點也不吃驚,面沈似水,毫無絲毫波瀾,不見一絲慌亂,只有那雙幽光內斂的瞳眸,黑得爍亮。

“相父……”從那震撼中清醒過來之後,面對著宋泓弛平靜卻更顯犀利的目光,石將離心虛得額頭上也冒了汗,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平素的圓滑此時此刻也派不上用場了,說話囁嚅結巴得緊:“他……他是……景玉……不是……那個……”

對於石將離這樣的反應,宋泓弛略略蹙眉,眉宇之下的眼眸微微擡了一下,隨即又垂下,無形的淩厲幾乎全然淹沒在唇角。“離兒,你先出去。”一陣輕咳之後,他挑起墨眉,低沈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意味,只有意無意地瞥了瞥一直沈默的沈知寒,嘴角的淩厲更添了幾分鋒芒:“我有話要同他單獨談談。”

這麽一來,石將離更是抑制不住莫名的緊張和窘迫了。

畢竟,她知道一點相父和沈家的糾葛,也知道當初相父第一次帶自己去沈家時,沈知寒的態度很是倨傲冷漠,如今得知相父真的是自己的生父,生怕自己心愛的男子和相父之間因著那些陳年舊事有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沈知寒一怒之下掉頭就走,又擔心相父不相信沈知寒會真的待她好,從而阻撓反對。

“相父……你……他……”那一瞬,她急得不知所措,本能地伸手抓住沈知寒的衣角,忐忑不安的感覺像是浪潮般慢慢湧上來,只覺得心口空蕩蕩的,就像最寶貴的東西,即將被人奪走般惴惴地難受。

她這樣的舉動和神情,映入宋泓弛的眼簾激起的苦澀和辛酸是那麽難以言喻,再看一看那一碗擱在小幾上的桂花白果湯,他便更是止不住的神色黯然。雖然明知寶貝女兒總有一日是要交托給另一個男人的,可是,當這個男人是曾經的情敵之子,莫說是宋泓弛,只怕無論是誰,總難免有著難以接受的心理落差。

“離兒,你這般依依不舍,黏黏糊糊的——”定了定神,眸子裏噙出一絲極幽深的譏諷,他冷笑一聲,斜斜地睨著眼前這兩人,那微寒的光芒不聲不響地浮上來,一如話語中的風涼味道:“怎麽,難道還怕我把你這心肝寶貝給吃了不成?”

這話雖是譏嘲,可入了石將離的耳,她卻莫名地覺出了幾分暗含的威脅。一反平素的叛逆與強硬,她心虛得很,怯怯地望著宋泓弛,那水汪汪的眼兒泫然欲泣,楚楚可憐,腳下更是寸步不移。

“小梨,你先出去吧。”沈知寒終是開了口,明白她此刻的憂心忡忡,並不擅長微笑的面容上帶著一絲溫和的表情,沈聲寬慰她:“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得了他的這個保證,石將離才仿佛微微放下心來,她有些遲疑地往外走了幾步,卻又調轉頭回來,將小幾上的那碗桂花白果湯捧起來,不由分說塞到沈知寒的手裏,向他使了個眼色,這才轉身出去了。

敢情,這是讓他這個做女婿的好好侍奉岳父喝湯,以討得岳父的歡心麽!?

沈知寒錯愕地捧著那碗桂花白果湯,像是捧著個燙手山芋,捧也不是,扔也不是,表情裏透著幾分尷尬,無法想象自己用湯匙餵宋泓弛喝下甜湯的情景。而宋泓弛更是莫名地怒氣上湧,犀利的眼眸狠狠地瞪著他,以眼神堅拒他尚未表現出的討好,那神情,仿佛對他恨之入骨!

所以說,女人一個不經意的舉動,就能輕易便挑起兩個男人之間的殊死鬥爭,即便這二人不是情敵關系……荀

沈知寒看了看宋泓弛的神情,又看了看那碗桂花白果湯,識相地將那碗會成為導火索的甜湯再度放回小幾上。“岳父大人……”他輕咳了一聲,想要以此稍稍緩和一下這尷尬的氛圍。

而這“岳父大人”的尊稱一入耳,宋泓弛的表情雖柔和了一下,可怒色並沒有消褪幹凈。“本王何德何能,哪裏有資格擔當你沈知寒的岳父?”冷哼一聲,宋泓弛有些譏諷地彎起唇角,故意自稱“本王”,尚帶病容的面上還顯出些微慍怒的神色:“想當初,本王帶著離兒來千島湖求你救治之時,你可是將那神醫的架子端得十足,不屑一顧得很呵!”

沈知寒知道他定會提起這事,自知不能硬碰硬,便在心中暗暗苦笑自己當日的自作孽,倒也只能一笑而過,並不在意。

那時,他並不知道知道自己千般不願救治的是未來的老婆,萬般刁難的是未來的岳父大人,最後竟是逼得宋泓弛不得不開啟先皇石艷妝的陵寢與棺槨,將沈重霜的屍身雙手奉上,才勉強答應救治奄奄一息的石將離。可若是換個角度想一想,那時的自己若非冷若冰霜,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什麽都不在乎,哪裏又能無意之中得了小梨的芳心?

所以,他很是明白,沒有岳父,自己也得不來情深美眷,這些細節真是計較不得的!

雖然平素冷漠矜傲慣了,但沈知寒並非一個不識時務之人,畢竟拐走了人家的寶貝女兒,此時此刻,他也很難得地把姿態放低,話也說得字字斟酌,極為謙恭有禮:“岳父大人乃是大夏相王,宰相肚中能撐船,還請莫要計較沈知寒當初年少輕狂,不谙世事的劣行……”

“當初年少輕狂,不谙世事的劣行?”宋泓弛像是故意刁難一般,刻意將他那自謙自責的話給挑出來重覆了一遍,好一會兒才低低嗤笑一聲,斜斜地睨向沈知寒:“怎麽,這不過才半年多,你倒是突然就學會做人了?!”

這話的針對性實在太明顯了,沈知寒只覺宋泓弛那眼光像是會刺人的針一般,無形地紮在身上,存心要讓他難堪。只是,他又哪裏會是個任人捏圓搓扁的軟柿子?

“這些日子,多虧了小梨處處提點,才使得沈知寒明白人情世故的覆雜,說來,真是辛苦了小梨……”知道自己不招這老丈人的喜愛,也吃準了宋泓弛對女兒的偏愛,順水推舟地一聲輕嘆,沈知寒便就將石將離給誇上了天,末了,還不忘將宋泓弛也一並褒讚:“沈知寒如今才算明白,當日若非岳父大人有心成全,沈知寒又怎麽可能那般輕易將小梨帶走?岳父大人的恩情,沈知寒窮之一生,沒齒難忘……”

前半句話的真偽,兩個男人都心知肚明,至於後半句話,那便委實不是客套話了——

沈知寒知道宋泓弛的本事,當初思雲卿的出現,定然有內情,否則,思雲卿在內廷神出鬼沒,宋泓弛又怎麽可能不聞不問?

他雖然暫時還猜不出宋泓弛在打什麽算盤,但他卻在宋泓弛的言語之間明了,當初他之所以能帶走石將離,必然也是宋泓弛的默許。

他想起這個為人父者當初是如何低聲下氣地求他救自己的女兒,這樣的深情,他如今才覺出深意,動容不已。

聽沈知寒誇老婆臉不紅心不跳,宋泓弛也不便揭穿,畢竟,女兒是他教出來,無論出於什麽心思,他都不能拆自己的臺,便也唯有硬著頭皮無聲應承下來了。“沈知寒,你知道麽,石家的女子個個重情,歷任女帝薨逝,無一不是因著‘情’之一字……”他輕輕一嘆,既是譏嘲,可是感慨,心中暗藏的苦澀難以言喻,最終只是化作五個字:“……女大不中留……”

“沈知寒自然明白。岳父大人養女不易,對小梨素來疼愛,沈知寒得小梨眷顧,又怎可罔顧她的安危帶她四處流浪,不回來給個交代呢?”沈知寒把話說得合情合理,頓了頓,覺得不應該在這些雞毛蒜皮的陳年舊事上糾纏了,便主動將話題引往敏感之處。不過,他問得極不經意,那輕描淡寫的模樣,似乎是對這並不意外,也毫不驚異:“只是,岳父大人幾時看出我是沈知寒,而非傅景玉的?”

畢竟,他一直以來沒有刻意隱瞞什麽,否則,也不會被石將離給窺出端倪來。他知道石將離必然是有事瞞著他,而如今,從宋泓弛這裏得到答案,似乎更直接,也不必拐彎抹角。

“早就覺得你處處不妥,本以為是景玉有什麽怨怒,卻不想——”宋泓弛語意淡然地接過話去,斂了那神色中的慍怒,略微頓了頓,暗啞低沈的聲線緩慢溫柔如水,可其間卻暗含著極淡的感慨意味:“若非路禾風說了實話,只怕本王也不相信你竟真能活得過來……”

這話背後的玄機甚多,聽到那熟悉的名字,沈知寒在心裏暗暗苦笑了一下:“原來是他……

若是換作以前,他或許會義憤填膺地猜測宋泓弛定是踩人痛處,以路與非要要挾了路禾風,畢竟,路禾風很在乎那個養子,這似乎也不無可能。可是,自從他看清衍成雙的真面目,又得知自己當初焚燒墨蘭冢,才剛自封地墓便被宋泓弛搶先一步掘了地墓藏匿起來,他便一直在思慮,自己身邊的那些人,究竟有幾個是一心一意地對待自己?

只怕身為管家的路禾風,來歷也一樣不單純!

所以,當初他自曝身份,乃是不著痕跡的試探,如今——

果不其然!

見他隱了話的後半句,想必也是心照不宣,宋泓弛便也不再同他客套。

“不是他,會是誰?”宋泓弛眼瞼輕輕的一跳,眼底壓抑著靜靜的譏諷,埋藏在那深不可測無影無形的一脈眼波之中,尤帶深沈:“非親非故的,你倒以為,這世上還有誰會像離兒一樣,恨不得拱手山河,傾盡所有,只為讓你舒心如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意味深長的一句話,有著譏諷,更多的則是一個種告誡,入了沈知寒的耳,突然之間卻也有了別樣的味道。

小梨對他的深情厚誼,已經無需贅述了,他全都銘記在心底,而現在,他開始覺得,或許小梨當初的暗地裏的所作所為,甚至先皇石艷妝對墨蘭冢的照顧,也全是因著宋泓弛的默許。否則,宋泓弛只需動一個小指,就能讓墨蘭冢傾覆消失。也唯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麽與宋泓弛關系匪淺的傅家,竟然也暗暗地照顧著人丁單薄的墨蘭冢。

有沒有可能,自己其實一直誤解了宋泓弛的心意?

而自己這一次能換身移魂活過來,卻不知宋泓弛是否才是那背後操縱並且成全一切的人?

如果是,那他必然知道些極為關鍵的!

“沈知寒知道,岳父大人早前對沈知寒一直暗中照顧有加……”帶著幾分試探,沈知寒謙恭地開口,可心裏已是篤定了某些東西——

“‘照顧有加’這四個字,本王實在擔當不起。”不知為何,一聽這話,宋泓弛臉色轉冷,眉間顯出了一絲冷淡,那犀利的黑眸裏有一把陰沈沈的怒火正冷冷地在燒,吐出來的字眼個個如同冰珠子:“沈知寒,本王只不過是曾經應允過你父親沈重霜,絕不會在他死後待薄他的妻兒,僅此而已,其餘的,你莫要會錯意。”

雖然得了這麽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回應,可沈知寒卻並不懊惱。

“是麽?”他微微垂下頭,像是不經意要掩飾什麽,只低低應了一聲,似乎正在出神地看著什麽,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就連面上的表情也看不真切。

宋泓弛這才似乎是被什麽引出了情緒,面上的神情也越發的冷峻起來,深邃的眸子寒光凜凜,言語帶著些刻薄的意味,近乎無情。

“當年,本看得起你那幾分傲骨,頗有乃父之風,卻沒有想到,你最終竟懦弱得自封地墓,執意求死……自然,死與活,都是出自你的意願,旁人無權幹涉,若非離兒死心眼,非你不可,我倒真覺得,你這賤命一條,要與不要,無傷大雅——”拖長了告誡意味極為明顯的話尾,他沈默地盯了沈知寒好一會兒,語氣如同利刃一般,方才繼續道:“只是,你如今已是同離兒在一起,若是再敢懦弱輕生,害她傷心——”

自封地墓的行徑得了“懦弱”的評價,沈知寒也不去辯解。他不求人人都能懂他,但至少,小梨沒有因此認定他懦弱,在他“死”去這麽些年裏,還記得他的存在。

死為代價,得妻如此,此生此世,夫覆何求?

接著宋泓弛那未來得及說完的話語,沈知寒擡起頭,應得平靜卻莊嚴,字字言之鑿鑿。再不見半分刻意恭敬,仿佛唯有這樣,才稱得上是兩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之間的誓約:“沈知寒自幼孑然一身,如今唯有小梨相依為命,往後必然以妻為天,寵妻如命,決不會再讓她受半分委屈。”

沒有料到沈知寒會有這樣爽快的言語,宋泓弛甚至做好要與他周旋的準備,即便是逼也要逼著他立誓好好對待石將離。如今,宋泓弛訝異得略微楞了一楞,一時有些語塞,原本打算激他的那些話語也不知該要怎麽說出口了,結作磐石一般硬生生地頂在胸口,有種沈甸甸的不適感。

“既是說了,便要做到。”許久許久之後,宋泓弛才輕輕籲了一口氣,闔上眼,面上帶著疲憊卻也滿足的神情,似乎是想了想,又睜開眼蹙起眉,不放心地再次叮囑道:“沈知寒,你若待薄了離兒,本王即便是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那“死”字一出口,沈知寒終於忍不住傾身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號脈,還不待他有所反應,便已淡然開口:“若沈知寒他日食言,岳父大人盡可隨意懲戒,甚至將之碎屍萬段,無需待死後做鬼。”

被扣住手腕,宋泓弛略微驚了一驚,直覺地想要抽回手腕,可隨後反應過來,也放棄了。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身體狀況糟糕到了何種程度,而沈知寒是有名的神醫,又怎麽可能瞞得過?

果不其然,之前沈知寒便就心存疑惑,覺得他面色較之以前,已是極為不對勁,如今一邊號脈,神色也隨之凝重,使得整個房間內的氣氛也隨之沈靜了起來。“你可是吃過什麽不該吃的東西?”最終,他的收回了手,眉蹙得很深,望向宋泓弛的神情極為嚴肅。

“不該吃的東西?”一絲苦笑意浮現在唇角,可宋泓弛的眼眸中卻仍舊一片肅然,看不出喜怒哀樂,言語帶著自嘲,終於不再刻意自稱“本王”:“我什麽都吃過,卻不知哪一樣才是你認為不該吃的?”

他雖然不肯說明,可沈知寒又怎會是那麽容易敷衍的?篤定他身上有蠱之後,幾乎不用再多加揣測,他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單刀直入,犀利地直指目標:“是思雲卿,對麽?”

見宋泓弛垂下眼,並不開口回應,可那神情已是讓沈知寒心中冷了一大半。那一瞬,他突然開始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有早一些帶著石將離回來。而石將離,她如果知道宋泓弛如今的身體狀況,定然會對自己當初的任性悔不當初,深切自責!若是毒,他倒沒有解不了的,可若是蠱,那便就麻煩了許多,畢竟,他自認對蠱接觸不多,得於卷冊典簿的東西畢竟不夠。甚至於,他也知道,有的蠱根本沒辦法完全解,只能以非同尋常的法子克制——

比如小梨所中的同心蠱。

而宋泓弛身上的這蠱,究竟又有何效用?

“你明知道我和小梨一直在養象寨,你為何不派人來找我……”沈知寒壓低的嗓音顯出了微微的沙啞,平素藏匿的極好的情緒很難得地在眉端顯現了出來:“這蠱是幾時中的,可有發作過……”

“並非你所想的那般,思雲卿用在我身上的是用以延命的蠱。”出乎他的意料,宋泓弛略略遲疑之後,對那蠱相關的事只是輕描淡寫,黝暗的黑眸子筆直望入他的眼中,兀自帶著淺淺的苦笑:“我這身子,油盡燈枯已是遲早之事,小菲素來率直,貿然將這大夏江山交給她,始終是勉強了些,沈知寒,既然你能帶著離兒回來了,可見你也知道離兒背負的責任,有些話,我也時候該交代予你了。”

這樣的言語消極得頗有臨終遺言之嫌,沈知寒聽得連連蹙眉,雖打定主意不會讓宋泓弛這麽輕易便死,可素來冷漠的性子卻又使得他不便開口勸慰,便唯有借著這機會追問起了自己一直憂心忡忡的事:“岳父大人一定知道沈知寒為何能移魂覆生,可否將實情告知,解我心中疑慮?”

是的,他如今活在傅景玉的身體之中,並不知道自己往後會遇到什麽變故,若能得些實情,也能防患於未然,但不管如何,即便是得了鳩占鵲巢的惡名也罷,這身體,他也是萬萬不會再放手的。

一切,只為了他的小梨……下半生,定要竭盡全力,好好珍視她,寵溺她,呵護她……

雖然宋泓弛對於換身移魂之事能夠坦然接受,但說起來,他也覺得這事頗為蹊蹺,其間覆雜的糾葛也難以理出個頭緒來。

原來,當初思長叡服毒自盡之後,石艷妝將思長叡的遺物拾掇好,尤其珍視思長叡的那把匕首,時時捧著睹物思人,淚流不止,後來石艷妝駕崩,那匕首很自然地便落到了宋泓弛手中。按照石艷妝的遺願,思長叡的屍首自然是要與其合葬皇陵的,可那匕首乃是思氏一族族長的信物,本應送回南蠻,最終卻因著石瑕菲是思長叡的女兒,雖然未謀父面,可也不能連個紀念也沒有,宋泓弛便將匕首佩戴在了石瑕菲的身上。

本沒有人知道那把匕首當中藏有玄機,直到有不明身份者夜闖內廷被影衛抓獲。那時,宋泓弛以為來者是妄圖對石將離不利,自然怒不可遏,將其嚴刑拷打,這才終於逼問出了那些人的目的——尋找當初思長叡留下的遺物。可惜,那人還沒來得及說出幕後主使,便就突然毒發,宋泓弛心中有疑,派傅雲昇帶人前往南蠻密探,不料卻正巧遇上思氏一族滅族之禍,因緣際會之下救回了記憶全失的思雲璟。

那時,宋泓弛並不知道思雲卿還活著,見年幼的思雲璟癡癡傻傻,一問三不知,也知道這事從此會成為一樁懸案,便只好叮囑傅雲昇將思雲璟收留在雲霄九天莊裏,妥善照顧。

後來,石將離傾慕上了沈知寒,傅雲昇這個識得眼色的主兒自然知道沈家有短命的宿疾,也知道宋泓弛對沈知寒並不待見,便存了投機取巧的心,暗中將自己的親生子送去磨頜削骨,改頭換面,力求其變成沈知寒的模樣。

只是,那磨頜削骨之術並不易成,傅雲昇的幼子因意外而身亡,利欲熏心的傅雲昇顧不得喪子之痛,情急之下竟然將思雲璟也給送去磨頜削骨。就這樣,磨頜削骨之術最終成功,傅雲昇不聲不響地讓思雲璟取代了親生子,理所當然地變成了雲霄九天莊的少莊主傅景玉,不僅請來眾多江湖人士教其修習武藝,且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活得甚是恣意快活。

待得沈知寒自封地墓,石將離與宋泓弛水火不容,一切似乎都正中了傅雲昇的下懷,他甚至不曾知會過宋泓弛,便暗中刻意安排傅景玉與石將離相遇,自以為與沈知寒有七分相像的“傅景玉”可以獲得石將離的青睞,助他進一步飛黃騰達,卻不料,世事並非樣樣如他意願。

雖然宋泓弛並不滿意傅雲昇的自作主張,但較之石將離對沈知寒念念不忘,他也樂見有個替代者能讓自己那死心眼的女兒轉移註意力,若是能移情,那自然更好不過,卻可惜,心高氣傲的傅景玉哪裏只甘心做他人的影子?

就這樣,傅景玉與石將離見面如同仇人一般的針鋒相對,言語交戰,已是令宋泓弛頭疼,好不容易石將離妥協,勉強答應冊封傅景玉為鳳君,可大婚之前,傅景玉偶然初見石瑕菲,竟像是瘋了一般搶走了她一直配在身上的那把匕首,接著便一去無蹤!

宋泓弛這才意識到不妥,逼問傅雲昇,才知這傅景玉,實則是當初被收養在雲霄九天莊的思雲璟。

沒有人知道傅景玉前往南蠻的目的究竟為何,宋泓弛只知,當其被抓回來後,竟坦然而平靜地接受了挖膝的處罰,甚至,他將那匕首歸還之後,還說了一些極為莫名其妙的言語。

大婚之夜,石將離對傅景玉的冷落是自然而然的,宋泓弛雖也覺得傅景玉不太配得上自己的女兒,可相似的孤兒經歷,使得他心生憐憫,對傅景玉有了一份別樣的憐惜。在禦書房痛斥罷了任性倔強的石將離,他前去探視傅景玉,卻意外得到了一小塊破碎的白布,白布之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最古老的傣泐文,字跡模糊,難以辨識。

宋泓弛對此一頭霧水,而傅景玉卻道這白布來自那把匕首,再後來,他沒有多說什麽,只開口低聲乞求他追查出當年思氏一族慘被滅族的元兇。

之後的一切,已是沒有多說的必要了,很多細節都已呼之欲出,當宋泓弛嘗試著仔仔細細辨認那塊白布上的傣泐文,卻發現上頭晦澀不明記載的,正是所謂起死回生的換身移魂之術!

從宋泓弛手中接過那一小塊白布,沈知寒像是捧著千斤巨石一般,只覺那一點點布頭承載著無法言喻的重量和夢一般的重重迷霧的未來。

****************************************************************************

宋泓弛與沈知寒的談話久久未曾結束,石將離在屋外提心吊膽,忐忑難安,較之倚在墻角發呆的石瑕菲,她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頻頻往那寢房中探望窺伺,卻苦於沒膽子進去攪擾,只能在原地幹著急。

正當此時,那曾經數次攪她好事的某人,又無孔不入地不知從何處鉆出來,皮笑肉不笑地站在她面前,那一雙紫色的眼眸泛著某種野獸一般的光芒,令人膽寒!

看到思雲卿那詭譎的笑臉,石將離立刻警覺地敬而遠之,不著痕跡地將石瑕菲護在身後,而石瑕菲也從那紫色的眼眸篤定了思雲卿的身份,知道他就是宋泓弛為她選定的所謂“鳳君”!

只不過,思雲卿對於自己未來的妻子並沒有一點興趣,所有的註意力都在石將離的身上,只覺這些日子不見,她越發嬌媚,怎麽看都是一副極為可口的模樣。

懶洋洋地,他的語調中明顯帶著點訕笑,微微躬下身子,仗著身高的優勢湊近石將離,居高臨下頗有以身影將她籠罩的趨勢。

“陛下,久別重逢,你為何見了我就如同見了鬼似的?”

——————————————————————————————————

終於忙完了,爬上來更新了,大家放心,我沒有死,這文也絕不會坑,高CHAO呀什麽的,就要來了……接下來沒有什麽事,速度應該可以保持隔日更1W左右,說實話,腹黑男之間的較勁才是最難寫的,死了N多腦細胞,老宋和小沈的這一章,我寫了足足四次……想死的心都有了……大家可憐可憐我,打點分,撒點花吧,其實,我在構思下一次XXOO,非常有愛的情節希望到時不要再被和諧了……望天……好吧,其實我老實交代,我非常想看《3DX蒲團》……哎……據說劇情非常天雷狗血……兩樣都是我的最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