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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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石瑕菲摔在地上的姿勢非常滑稽,那模樣,好像是突然間手腳都同時麻痹了一般,癱在那裏好半晌也沒能爬起來。

許是沒有料想到石瑕菲的突然闖入,蕉蕉沒有來得及通風報信,不僅毫無懺悔之意,混亂之餘甚至還想偷偷摸摸竄到床榻上去。可惜,它才剛起意,就被沈知寒給看穿了企圖,那冰刀一般冷冽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去,它頓時就蔫了,可憐巴巴地竄上了房梁,抓耳撓腮地發出吱吱的低鳴。

而此時此刻,石瑕菲也沒有在意自己突然手腳麻痹的原因,只是死死地盯著床榻上面無表情的“傅景玉”

這個男子似乎和之前有什麽不一樣了,那種感覺她一時說不上來,可是令她極其詫異的是,自己那性子高傲不可一世的皇姐,居然和這個素來入不了她眼的男子就這麽躺在床上,且還蓋著同一條被子?而且這兩人裹在被單下的身子明顯是寸縷未著的!

這這這——

雖然她還是未出閣的姑娘,可是並不代表她對那些男女情事一無所知,就眼前這情況,難不成她進來之前,這兩人正在……

石瑕菲不敢隨便遐想,可事實上,她一遐想就有種被旱天雷劈中腦門的感覺,以至於她很想揉揉眼,以確定自己沒有眼花認錯人。

“皇姐,你怎麽會……在這裏!?”困難地從唇縫裏一字一字擠出話來,她想立刻把一切都問得清清楚楚,可是卻冷不防被沈知寒那寒光湛湛的眼神給竦得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連帶的,露骨的詢問也被迫換了個方向。

石將離顧不得全身酸疼,強自支撐著爬起來,因著石瑕菲的出現太過突然,免不了在心裏極快地醞釀著各式各樣的借口,就連覆在身上的被子往下滑也沒有發覺。只是,還不待她發覺,沈知寒便已經很自然地伸手將她連人帶被子一並攬在懷裏,渾不在意石瑕菲的目瞪口呆。

“關於這個問題……”從石瑕菲驚異的表情詢問中,石將離自然也明白問題在哪裏,可是,她實在沒辦法三言兩語就把自己和沈知寒之間的糾葛說清,只好靠在沈知寒的懷裏,含含糊糊地打算暫且敷衍敷衍:“——對了,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

仿佛被無意中提醒了什麽,石瑕菲這才回過神來。“先別說這麽多了!”她急匆匆地開口,似乎是想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可卯足了全身力氣,手腳仍舊軟得如同棉花一樣,半分力氣也使不上,記得俏臉通紅。

見石瑕菲這副模樣,石將離也大概揣測到了其中的玄機,不由暗自吐了吐舌頭。

難怪素來謹慎的沈知寒剛才竟然敢那般肆無忌憚地同她在浴桶裏歡愛,想來,他之前定然是在房門口做了什麽手腳,以防不速之客突然闖入。

原來是防患於未然呀……

他不是說要替她查看身上的蠱蟲麽……

也不知有沒有查看出什麽端倪來……

方才的一切,可真是激烈呵……

果然,在床榻上的感覺可比在殿梁隔板上好……

不過,在浴桶裏似乎也挺不錯的……

她正胡思亂想著,果不其然,只見沈知寒手指彈了彈,似乎是將什麽白色的粉末精準地彈到了石瑕菲頸項的某處穴道上,石瑕菲這才像是緩過了氣,慢慢地扶著一旁的桌椅站了起來。

雖然石瑕菲也隱隱覺得這力氣回到身上頗有些蹊蹺,可是事關緊要,她也無暇細想在意,只急切地上前幾步,打算去拉石將離:“皇姐,你馬上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石將離往沈知寒的懷裏躲了躲,反應一下就有些激烈了起來,而沈知寒更是極懂察言觀色,手指隔空輕輕一彈,便在石瑕菲還沒碰觸到被角之前,便成功點住了她的穴道。

看著動彈不得的石瑕菲,石將離眼珠子一轉,立馬計上心來,故意佯裝躊躇地咬著唇,只管把頭埋在沈知寒懷裏,好一會兒之後才演技精湛地囁嚅低語:“我若是就這麽回去,相父他——”

聽見石將離提起宋泓弛,石瑕菲那原本就紅潤的臉頰瞬間便就更紅了,只咬牙恨恨打斷她的話:“你!你做的好事!”一時動彈不得,石瑕菲自然著急,知道自己被點了穴,卻苦無自己的三腳貓功夫無法沖破穴道,只氣得渾身發抖,盯著石將離的眼神真是恨不得咬上幾口:“你必須同我回去,向相父解釋清楚一切!”

“你只是想讓我回去向他解釋一切?”雖然恃仗著有沈知寒做靠山,可石將離卻並不了解他此刻的所思所想,自己心裏明明有回去的意願,卻偏偏違心地搖頭拒絕:“不可能。”

她素來演技精湛,毫無破綻,石瑕菲即便古靈精怪,也難以看出什麽端倪,只得無奈地杵在床榻前,一張俏臉氣得煞白:“你、你……”她大約是想發狠,卻又知道石將離素來無所畏懼,一時也沒了主意,只好往沈知寒身上撒氣:“姓傅的,你馬上解開我的穴道!”

沈知寒對她的叫囂惘若未聞,連眼皮也沒擡一下。

“你聽到沒有!?”石瑕菲一向對“傅景玉”都是沒什麽好臉色的,眼下雖然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仍舊控制不住本能地沖他嬌叱:“我叫你馬上解了我的穴道,然後滾出去!我有要事要與皇姐商議!”

對於這樣頤指氣使的小姐脾氣,沈知寒並不見氣,也不打算理睬,倒是石將離慌了,生怕他不慎平白暴露了不該暴露的“風光”,只一把抱住他的腰,確認他的身體被遮得嚴嚴實實。

“怎能如此不分長幼!?他是我的夫君,是你的姐夫!”扭過頭去,這是第一次,石將離板起臉來教訓自己的皇妹,那嚴肅的模樣並著嚴肅的語調,更是令石瑕菲目瞪口呆:“以後,不許你再用這樣的態度同他說話!”

“他是我姐夫?!”石瑕菲眼角隱隱抽動,直覺性地懷疑那“傅景玉”給她皇姐灌了什麽鬼迷心竅的湯,竟然能讓她皇姐如此維護:“皇姐,你莫不是吃錯了藥,中邪了!?”

她可記得清清楚楚,當初皇姐親口告知她——生不可與韓歆也同衾,唯望死可與沈知寒同穴。雖然後來的事實證明,皇姐寄望與韓歆也同衾實乃子虛烏有的事,可卻是實實在在對沈知寒一往情深,連帶的,怎麽也不可能將“傅景玉”放入眼中,可而今——

對!皇姐一定是吃錯藥中邪了!

“你才中邪了!”石將離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實在不知道該要怎麽解釋一切,只好悻悻地開口,說得理直氣壯:“他是我的人,沒什麽需要避諱的,即便是有天大的事,你都可以當著他的面說!”

為什麽,說到“他是我的人”時,她也覺出了一點詭異的違和感,不自覺的擡頭瞥了沈知寒一眼,卻見他也正垂眼看她,仿佛是心有靈犀一般,彼此目光碰撞之下,她卻是從他微微柔和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絲溫暖與戲謔,頓時有點赧然於自己的厚臉皮。沈知寒楞了一楞,神色並沒有稍變。

其實,誰是誰的人,也不需要這般斤斤計較吧!?

雖然得了這樣的保證,但很明顯,石瑕菲還是不願意就這麽毫無顧忌地說出實情。“皇姐,你回京去吧!”她略略躊躇了片刻,咬著唇含糊地規勸著,似乎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大夏不能沒有你……”不得不說,思雲卿這話猶如一支箭,直直刺進了沈知寒的心裏,正戳中他一直以來隱隱作痛之處。

“我走了這麽大半年,不也沒見大夏滅亡?”石將離並不吃這一套,只是徑自反問了一句,爾後見石瑕菲似是詞窮,這才低低嘆了一口氣:“是相父讓你來找我的麽?”

石瑕菲素來是個誠實的姑娘,當即便搖頭,神情極為無辜:“不是,相父一直沒有提過要找你,甚至連你的名諱也沒有再提起過,只說要找機會祭告太廟,廢了你的帝位……”

那一瞬,聽到了石瑕菲的否認,石將離心底突然浮起一種微妙的失落感。

老實說,她這一次離開,若是相父真的有心,必然會派人一路尋覓追蹤,她也會不勝其煩,只恨不能躲到海角天邊去清凈些日子,可恰恰相反,相父竟對她的行蹤似是全然不聞不問,毫不關心,令她不禁打從心裏懷疑,在相父的心中,她是否真的這麽可有可無,全無重要性可言?一個人跑了?”

這樣的疑惑令她更是暗暗堅定了要回去的決心……

她死也不會承認,她其實很在乎自己在相父心中的地位……

可惜的是,早前她和相父因為沈知寒的事鬧翻了之後,相父便已經對她冷淡得似乎只剩君臣之誼了……

如今,她如願尋回了沈知寒,卻不知與相父的情意,是否還能再回到當初……

這廂,石將離正在心裏暗自琢磨著,那廂,石瑕菲雖然不知她的所思所想,卻也明白以情動人的道理。

“……不過,前些日子正逢母皇忌日,相父在君子閣自斟自飲,不慎喝醉了,錯把我認作母皇,便對我說了不少心裏話……”一邊註意著石將離的表情變化,她一邊小心翼翼地開口。

“……相父他說,只要皇姐你高興,能與你的心上人在一起,天大地大,哪裏都是家……他說他委屈了你這麽許多年,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頓了一頓之後,她似乎是在斟酌著措辭,思慮好一會兒,終於還是開口繼續道:“……他還說他已經起草了詔書,要祭告太廟,擇日讓我登基為帝……如此,他便死也瞑目了,九泉之下見到母皇,也不至於心中有愧……”

聽了這樣的話,石將離立刻就從這話語中意識到了什麽,可她素來做慣了狡猾的狐貍,哪裏這麽容易就自爆其短,被人揪住尾巴?

“那不是正好麽?”雖然心中泛起了些微的漣漪,可她卻還能將表面功夫給端得極為穩妥,不見一絲波瀾起伏,反倒是有意將話給說得尖銳得極近刻薄:“你做了女帝,立了他為鳳君,從此江山共享,舉案齊眉,豈非快活似神仙?也算是代替九泉之下的母皇償還他一生一世為國盡忠,任勞任怨的債!”

這麽說著,她不著痕跡地瞥了沈知寒一眼,卻見沈知寒也微微蹙起了眉,大約是不太讚同她這番言語。

大約是終於被這話給戳中了痛處,石瑕菲將眼垂得低低的,那模樣仿若是想就此將目光低到塵埃中去一般,好一會兒之後才終於吞吞吐吐地說了實話:“皇姐……相父病了……病得很重…………”

“病了?!”石將離心裏喀嚓了一聲,在心裏揣測這這病到底嚴重到了什麽程度,明明慶幸自己身邊有個當世神醫,在棘手的病痛都必然手到擒來,可嘴上卻還不肯饒人:“病了你就找禦醫卻為他開方子煎藥喝,太醫院那一幫子難不成都是飯桶麽?即便我回去了又能怎樣?我又不是什麽藥到病除的靈丹!”

話雖如此,可她心知肚明,內廷太醫院的那一幫禦醫,不是酒囊便就是飯袋,風熱風寒一類的小病給他們一治,指不定就成了要命的絕癥了,也難怪歷任大夏帝王,不論男女,個個短命!

對於這般尖酸刻薄的話,石瑕菲實在聽不下去。她的倔脾氣一上來,頓時也動了怒!

“就算你不是藥到病除的靈丹,你也必須回去!”把英氣的眉一棱,她毫無懼色地死死直視石將離,再也不看沈知寒:“扔下這麽個爛攤子折磨相父,你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摸一摸你的良心,還在嗎?!”

若是較之氣場,此時此刻,石將離微微斂目,可那漫不經心挑起的眉,卻是興味盎然,諷刺味極強。“石瑕菲,你可真有長進呵!”她臉上浮起了酸澀譏誚的冷笑,一絲似有似無的矜傲從高挑的眉角處揚起來,帶著點不屑:“相父果真把你教得好,如今倒是不分長幼,肆意罵起人來了……我夜夜挑燈批奏折,日日頭疼那群在朝堂上挑刺的言官,若說我的良心,自然早就被狗吃了,哪能似你這般熱血燃燒?只不過,我是石家子嗣,你也是,這大夏的江山再怎麽說也有你的一份,可你又幾時管過顧過分毫?”

她這番言語實在是厲害,一字一句從唇縫裏擠出話來時,她黑眸中閃過一絲微弱的陰霾,唇邊綻開了一抹冷笑,流轉著淡淡的疏離,就連語氣也顯得有幾分冰冷。這樣的模樣,石瑕菲是從沒有見過的,自然一下就錯愕當場!

見石瑕菲楞住了,石將離還不肯就此罷休,還在繼續往下,似乎是有心要將石瑕菲逼得退無可退。

“說來說去,是有你最心疼相父,最不願折騰他,那你今日便該坐鎮京師,擔當朝政社稷,可瞧瞧你現在——”略微頓了頓,她臉上冷笑越來越深,就連雙眸也隨之倏地一寒,有種殺人不見血的韻味,讓人不寒而栗,手腳冰涼:“他病重,而你卻還能這般游手好閑地四處溜達!只怕,他沒有被我折騰死,倒是要被你折騰死!”當初傅景玉究竟為何要前往南蠻?為何一定要在大婚之前去?他尋找思雲卿的行蹤為的又是什麽?這宋泓弛究竟知不知道?

“你根本就不知道!”終於忍受不住了,石瑕菲用盡全身力氣大吼出聲,這大半年來所隱忍的委屈如同出閘的洪流,瞬間覓到了一個突破口,便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奔瀉而下。這一下,她似乎是連情緒也控制不住了,嘴輕輕一癟,豆大的淚珠撲簌簌地就落了下來,倒叫石將離傻了眼。沈知寒一彈指解了石瑕菲的穴道,見那小姑娘一下就蹲了下去,眼淚淌得更厲害了。無奈之下,他抓過一旁的衣衫套在石將離的身上,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腰,無需言語,一切暗示盡在其中,而石將離也依言下了床榻,走到石瑕菲的身邊。

“皇姐……”小姑娘情竇初開便就傾慕那高高在上的男子,怎會料到自己的一腔情意最終會受如此嫌棄,心裏的委屈簡直是難以言喻,起身撲到長姐的懷中,抽抽噎噎地傾訴:“你走了,他根本就不理我……他一定還在生我的氣……而且,他還唆使內閣附議……要求我登基之日冊立一個紫眼睛的男人做鳳君……我若不來找你,我能怎麽樣……我不想同一個陌生的男人過一輩子……”

這丫頭總算是說實話了!

石將離有些啼笑皆非,心裏一邊暗暗感慨著相父的傷人不用刀,一邊輕輕拍著石瑕菲的肩膀安慰她。“紫眼睛的男人!?”她並沒有忽略任何的疑點,揪住了一點線索,便就抽絲剝繭,順藤摸瓜:“那人可是叫思雲卿?”這麽詢問時,她擡眼看了看沈知寒,見他也似是若有所思,目光甚為沈郁。

“嗯——”石瑕菲點點頭,眼睛紅紅的,就著石將離的衣袖擦了擦眼淚,低垂著頭訥訥地道:“皇姐……你也知道,我不想……不想嫁給別人……即便做了女帝……也不想冊立不相幹的男人做鳳君……”

石將離很是理解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自然明白她言語之中,誰才是那唯一“相幹”的男人,不由憶起自己當初被迫要冊封傅景玉為鳳君時,心裏的那一千一百個不情願。小菲的性子一向是活潑的,可是若說到倔強,只怕和自己是半斤八兩,難分軒輊。

若再說深一些,這件事絕對不單純,相父之所以與唆使內閣附議,要讓思雲卿登上鳳君之位,必然是因著他們兩人之間有著某種關聯,卻不知,思雲卿究竟是幾時同相父接上頭的?

而相父,居然要打算犧牲小菲了麽?

又或者,相父其實是想用這個辦法把她給逼出來?

畢竟,她是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小菲嫁給一個居心叵測的男人的!

而思雲卿,這家夥果真是膽大包天,卻不知,他這一次又有什麽不為人知的謀算?!

“小菲,你先出去等我罷。”石將離自覺不能再這麽悄無聲息下去了,否則,極有可能自己最終會處於坐以待斃的位置。而接下來,她也該要好好問問沈知寒的意見了……

石瑕菲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的長姐,心裏免不了還有些忐忑難安,生怕自己一旦出去,石將離便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屆時,她便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真真正正走投無路了!

一眼便看穿了石瑕菲的憂心忡忡,見石將離似乎正在冥思苦想著什麽,一直沈默無言的沈知寒終於開口了。

“你以為是誰讓金皎給你帶來了你皇姐的消息?”

他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言既出,就連石將離也忍不住瞇起眼,細細咀嚼他話語中的含義。

難怪小菲會突然出現,原來,他昨晚出去,除了暗查情勢,也順道做了通風報信之事麽?

看來,他也是打算要送她回去了。

如今,姑且不問金皎是如何同小菲熟識的,單從那父子倆叵測的居心來看,也是萬萬不能再任由小菲同他們在一起了。

而思雲卿,照沈知寒所猜測的,他和金皎若是真有是私交,那麽,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意圖螳螂捕蟬,而金皎打著如意算盤黃雀在後?

而相父,有沒有可能是故意想要思雲卿和金皎狗咬狗,所以才故意拿小菲做餌?

又或者,這其中那又更甚更覆雜的糾葛?得,大夏朝史之上也曾記載過這事。”

這一次,那金皎父子得來那同心蠱蟲陰差陽錯被她破壞了,間接也成全了她的意願,可若是下一次那金皎再弄來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想要算計小菲……

石將離越琢磨越覺得自己已是非要回去不可了,可沈知寒卻顯然還有更讓人吃驚的言論——

“我若有心要帶你皇姐離開,別說是你,就連你相父,這一輩子也休想找到她。”

這言語之中暗含的傲氣與自信,自然令她側目不已。而沈知寒說著這話時,臉上的神情依舊淡然,只有微微挑起的劍眉將一雙犀利的眼襯得深不見底。

石瑕菲被這話給震懾了,更覺得眼前這個“傅景玉”全然像是換了一個人。甚至於,她極度懷疑,眼前這個根本就不是傅景玉,而是皇姐不知從哪裏找來的同傅景玉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想了想,她自然很快就意會了其中的道理,可憐巴巴看了石將離一眼,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點頭出去了。

的石將離縮回床榻上掀起被子,半是耍賴半是撒嬌地和衣鉆進沈知寒懷裏,甚至還很自覺的抓起他的手臂將自己整個人圈住。沈知寒並不說話,只是任由她的喜好,沈默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聽得她有三分刻意地幽幽嘆息一聲:“如今,真是逼得我不回去也不成了……”

卻可惜,她這嘆息才剛起頭,即刻便被沈知寒的一句話給哽掉了後半截!

“你可是擔心我不同你一起回去?”挑起濃黑仿若蘸過墨般的眉,他開門見山便就一語戳穿了她的試探,低沈的聲音裏帶著點戲謔的味道,有意無意地垂下眼瞥了瞥縮在自己懷裏的她,手指撫上她的臉頰,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半是無奈半是寵溺:“又自以為是地來同我玩這些心機……”

被他看穿了意圖,石將離也不覺羞惱,反倒是從他這話裏立刻便就領會了他的暗示,一直忐忑的心一下就放下去了,一時恃寵而驕,便就理所當然地做出小女子的情態,繼續撒嬌。“我若回去,相父一定會殺了我的……”她靠在他的頸間,臉上流露出了一個女子在情人面前親昵撒嬌的專屬表情。

“有我在,沒有人敢動你。”他答得淡然,低沈的聲音裏聽不出起伏,單從那言語,便可看出他萬事成竹於胸的自信與傲然

這樣的言語雖然不糯不甜,可石將離卻甚為受用,只覺世間沒有情話能比這更為動聽。“相父肯定會被我氣死的……”她分明心花怒放,可卻偏要嬌嗔著把臉埋在他的懷裏。

不知為什麽,這一刻,她突然憶起小時候,自己也常常這樣膩在相父的腿上懷裏天真無邪地撒嬌,可之後,這種親密無間最終卻因為沈知寒演變成了劍拔弩張。而她與沈知寒,卻從一開始的劍拔弩張最終演變成了如今的親密無間,這樣的過程,由不得她不感慨萬分。

這一生一世,有的人陪你從頭開始,卻不一定能走到最後,而有的人,一開始雖便與你殊途,即便水火不容,可最終卻是意外地同歸。

誰也預料不到,誰是陪著誰直到地老天荒的那個人。

聽著她的這番嬌嗔,沈知寒唇角微微上揚,很難得地做出一個含笑的表情,言語之中仍舊透出那種旁人無法企及的矜傲:“有我在,他即便是被氣死了,我也能把他醫活。”

他這口氣固然恁地地大,狂傲得頗有點天下也容不下眼的味道,可石將離卻從這話裏聽出了他暗藏的戲謔,深知他是個言出必行的人,頓時被逗得“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你真的和我一起回去?”她伸手緊緊抱住他,把臉緊緊貼在他的胸口上,被他那強有力的心跳震撼著知覺,不確定地深入細節地強調:“一輩子一起?”

“嗯。”他雖輕卻也篤定地應了一聲,順勢摟上她的肩,單手攥緊她的手,將她那纖細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裏,像是蝶繭,以守護者的姿勢,嚴嚴實實地包裹著華麗而斑斕的蝶翼。“不於松開了那緊緊抓住他衣襟的手。

見他應允了一生一世,石將離這才挑起一邊柳眉,半瞇著眼滿意地笑了笑,嫣紅得得唇抿得極漂亮,笑著咕噥了一聲:“有你在,便是回去會被相父五馬分屍,我也不怕!”

他被她這話給逗笑了,畢竟,從沒有人這般依賴他的存在,對於一個男人的而言,這種感覺,實在是難以言喻的受用。“不過——”他見她興高采烈,便故意存著點捉弄的心思,可以斂了笑,嚴肅地道:“若是你相父要罰你,那我可就不會管了。”

“啊!?”石將離楞了楞,一時沒明白他這話的意思,待得反應過來,便就又羞又氣,輕輕掄起拳頭捶打他的胸膛,卻慘被他輕柔而寵溺的吻蠱惑,在那甜蜜之中忘記了今夕是何夕,也忘記了那等在房門外的石瑕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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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因為家裏有點急事需要處理,我也沒有想到會耽擱這麽久,所以拖了一個多周沒有更新,非常對不起大家……今天開始恢覆更新,明天也會繼續更新的,這篇文絕對不會坑的,大家可以放心!

小梨撅嘴:回去相父一定會扒了我的皮,嗚嗚嗚嗚……

小沈淡定:老婆別怕,那我們就先一步扒了他的皮。

小梨驚懼:呃……那相父會被我氣死的……

小沈繼續淡定:沒事,他死不了,我會治好他,他繼續死,我繼續治,老婆想怎麽折磨他都行,讓他生不如死……

小梨目瞪口呆,這就是嫁給神醫的福利咩?

則媽插嘴:我說你們兩口子的私房話怎麽這麽重口味?搞得像要把老宋給SM了一樣……

小沈陰惻惻地瞥一眼則媽:這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則媽淚奔。

遠在京師的老宋狠狠打一個大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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