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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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沈知寒無法形容石將離這番舉動帶給他的震撼,或者是震怒。

那樣姣好纖弱的少女軀體就這麽毫無遮掩地裸呈在玉色的光暈下,回風舞雪一般,婀娜得如同驟然盛放的芍藥,彤雲翦刻,媚而不惑。那頸那肩,白皙光滑得令人移不開眼,那腰身與長腿,自當得起纖細裊娜之讚,然而此刻,她的眼眸燦爛嫵媚得像在血中綻放的花,灼亮得不可思議!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她未著寸縷的身體了.

雖說擺夷女子也有裸浴的風俗,可是,她身為大夏的女帝,怎可如此輕佻,如此隨意?

早前,她也有這樣的舉動,事後,他只以為她是將自己當做傅景玉——

不管怎麽說,傅景玉已經與她成婚,她在自己丈夫身前袒露身體,這無可厚非,但如今想來,那時,她或許早已經看出了他的不對勁,甚至,她那時說不定便已經知道他是沈知寒,卻故意那般行徑……

只是,她一早明明是同傅景玉成婚,卻將他沈知寒的名諱寫在石氏的族譜上,若說她是真心在乎他,那麽,她究竟又將傅景玉置於何地?

“不要用這種方法來試探我。”他無聲地撇開眼去,眼中不露聲色,可心中卻有著他人體會不出的落寞,仿佛胸膛裏的火和疼互相攀附著,燒灼磨噬,幾欲噴薄而出的火焰無邊無際地在思緒裏繚繞蔓延開來:“你總該要明白,有的情是謀算不來的……把衣服穿起來罷。”

其實,他早就看出——

她習慣了高高在上,對於唾手可得的東西,往往視若敝履,卻苦苦追求那些還沒有得到的東西。她不懂兩情相悅,她只固執地認定,她喜歡的人,必然也應該,甚至只能喜歡她。

可是,這世上從來沒有所謂的“應該”。

沒有想到自己都做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模樣,石將離著實有些懊惱了!

好吧,她承認,這些日子,她一直刻意在他面前服軟,這的確是想引起他的內疚——畢竟,她是因為他才變得這麽一無所有的。是個男人,都應該感動吧?

可他卻為什麽毫不動容,依舊這麽鐵石心腸?!

“沈知寒!”她重重喚著他的名諱,一字一咬,不肯妥協。爾後,更是上前一步,無所畏懼地跨坐在他的腿上,兇悍地捧正他的臉,強迫他與她對視:“我說,我——喜——歡——你!”

他靜靜地盯著她,沒有打算將她推下去的動作,也沒有以往冷漠斥責的言語。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並不是真的喜歡我。”就這麽與她對視著,隔了許久,他終於開口,極輕,極緩,尤其顯出了深長而厚重的意味:“你只是很想占有,很想征服,就如同當初你母皇對我父親,那不見得真的是喜歡,不過是因為沒有得到,所以不甘心,苦心孤詣只求一個獨占……”

真正的兩情相悅,是互相包容,互相體諒,不會刻意隱瞞自己的脾性,只顯露出對方喜歡的那一面,唯有真實地相處,這才能經得起時間的考驗和歲月的磨合,而征服與占有不過是一種偏執,一種狂熱,得到了,熱度也就隨之退了。

沒了熱度,不再愛不釋手,自然,那些情意也就一去不覆返。

而她對他的情意自一開始便直白得近乎赤裸,灼熱狂熾,是無法壓抑的烈焰,如今,更是無所不用其極地耍心機,故意服軟想讓他內疚,博他憐惜,進而要求他給予相同的回報。

但,這樣的情意能夠維持多久?

或許,她只是沒有遇見過如他這般將他視為無物的男子,身為女帝的自傲與狂妄無法容忍他的視而不見,所以一心想要將他征服。

征服之後呢?

是不是就覺得索然無味,不過如此?

這是第一次,石將離聽到他主動提起他的父親和她的母皇,那麽冷靜地訴說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那只是於己無關的事。而他言語隱晦,雖然沒有明示自己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機,卻也暗示得足夠多了。

沒想到會被他就此看穿,對此,石將離啞口無言。

那種感覺,才是真正的一絲不掛,連心思也被知悉得完完全全。

他什麽也沒有說,可他看她,卻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我只是喜歡你……”她囁嚅地看著沈知寒,試著想要反駁,卻在他淡然的目光下有些手足無措,捧著他臉龐的手不知不覺也松了,腦子很難得地出現了短暫的空白。好半晌之後,她垂著頭,灰心喪氣地低語:“你為什麽就不能試著喜歡我?”

對此,他並不回應,黑眸只是若有所思地深深凝著她,目不轉睛,好一會兒之後,垂下眼,像是要逃避什麽一般。“天不早了……”他低低喟嘆一聲,那原本鎮定的聲音帶著些微低啞,卻聽不出是何種情緒,只勸慰道:“快睡吧。”

沒有想到自己如此發自肺腑的表白會被他如此忽視,甚至近乎是無視,石將離只覺這些年來所受的挫折和委屈仿若是山洪迸發,瞬間之間傾瀉而下,一發不可收拾。

“我知道你恨我母皇,所以,你怎麽也不肯喜歡我!”雖然仍舊坐在他的腿上,可是,她已是無法抑制地握緊拳頭,全身簌簌顫抖,呼吸漸緊:“……就因為你父親是因我母皇而死,你娘因此遷怒你,挖了你的膝蓋骨……”

聽她這麽說,他自然知道她接下來還會提到什麽。不願意她去揭起兩人共同的舊傷疤,這於彼此沒有半分好處,他便就立刻企圖阻止她:“別說了……”

只是,這一刻的石將離終於爆發出了本身的脾性,倔強得不可思議,有豈會在乎他的勸阻?

“我知道你恨我,因為我之前對你無禮……”她擡眼對視著他的眼,那種固執的神色之中再也見不到這些日子以來的小心翼翼和如履薄冰。抿了抿嘴,她只覺得心被不知什麽尖銳物體狠狠刺入,紮得極是疼痛,那冰涼的悲傷無邊無際的撲了過來,擋也擋不住地幾乎要將她溺斃其中:“可我那時並不知道,如果我能早一點知道你已經活過來,我何必那麽委曲求全,違背心意……”

謂那時,她一無所知,周旋在思雲卿和韓歆也之間,與兩個絕頂聰明的男子玩心計,想盡了辦法要讓他“活過來”,這份深情被他看在眼裏,可他卻只是猜忌她別有所圖,如今,聽她說得這般委屈,他的心便也不免隨之倏地一緊。“別說了……”不敢看她此刻的表情,他搖搖頭,似乎是想借著這個動作將心底那些莫名的情緒也一並甩開。

若說當時的他全無感覺是因為對她心懷戒備,那麽,而今憶起往昔,他又怎麽會咀嚼不出她那時的強自堅韌和用情至深?

說來說去,她對他的情意,的確沒有錯呵……

仿若聽而未聞一般,那廂,石將離還在繼續說著。“你若真的、真的那麽討厭我,那、那你當初為什麽要救我?”她越說便越是激動,越說便越覺得委屈,身體顫抖得已經連脫口而出的字句也無法很連貫了:“如果你當年是為了你父親的遺體,那這一次呢?這一次……你這麽討厭我,讓我死了,死了不是更好……再沒有人會糾纏你了……”

之前,他也只覺得心裏內疚並著煩躁,可當石將離把那“死”字未經細想便脫口而出時,卻是徹底地激起了沈知寒的怒意。

死?!

她真的明白什麽是死?

只有他這個死過的人才明白死的絕望和痛苦,而她——

她的命是他當初一手救回來的,他沒答應,她憑什麽死?!

“別說了!”粗聲粗氣地怒吼一聲,像是被火折子驟然點燃的炸藥,他腦中的冷靜已是被轟得蕩然無存,只極快地攝住她的唇,強勢而沒有餘地地吻了下去,阻止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本能地撬開她的唇齒攪動糾纏,而他的手臂也順勢狠狠地抱住她,圈住她的纖腰,困住她的身子,兩人肌膚相貼,再也容不下一絲空隙。

對於他這突如其來的近乎粗暴的吻,石將離自然驚愕得瞪大了眼,被那炙熱的唇舌一燙,全身也隨之一僵。可隨即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她便就立刻閉上眼,唇舌那麽自然地迎合上去,心醉神馳地細細感受他的狂野,心甘情願地於此中沈溺。

兩個人的技巧都甚為生澀,可卻是全心全意地陶醉在這親昵的熱情之中,任由那熱烈燃燒的情火,燒得彼此意識朦朧,理智盡失。

她雙頰酡紅,眼眸緊閉,幾乎已是化作了一潭春水,無力地癱在了他的懷抱之中,而他的呼吸也那般急促而熱燙,唇舌吞沒了她所有的喘息,溫熱的手掌一寸一寸撫觸著她那細致的肌膚,滑過她每一道曲線,摩挲她的每一分柔軟,撫得那麽重,抱得那麽緊,仿佛懷裏的她是珍稀至寶,恨不得就這麽將她揉碎在懷裏,深深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以免被他人奪走!

一吻過後,他依舊緊緊抱著她,抵靠在她嬌喘籲籲的唇邊低語,聲音是異乎尋常的嘶啞,卻也更顯得溫柔而堅定,磐石一般沈沈壓向她紊亂的心緒:“小梨,我心裏很亂。”

聽沈知寒那麽溫柔地喚她“小梨”,石將離呆呆地看著他,部分心緒自然還沈浸在方才的唇舌交纏中,而剩餘的部分卻已是被他這少有顯露的情緒給俘虜了,微微喘息使得她的精致小臉上帶著醉人的紅暈。

“沈知寒,我從來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在反應過來之後,似乎有一顆水珠癢癢地劃過她的心扉,婉轉而冰涼,如冬日的冰晶,還未隕落便已融化殆盡,明明是無形無色,卻狠狠地刺入胸口那最柔軟的地方,磨蝕一般帶來淺淺的痛楚: “我只能自以為我很了解你……因為你從不給我走進你心裏的機會……”

“告訴我,在你眼裏,我究竟是誰?”他緊擁她的力道突然加大,如同一個蠶繭,將她整個人包裹其間,排拒了外界所有的紛繁喧鬧。這是只屬於他們的世界,沒有奢華,只有靜謐。在她的面前,他第一次敞開自己的心扉,那暗啞低沈的聲線,輕緩溫柔如一脈清泉,熨帖著淌過她的心田。

“我以為我仍舊是沈知寒……可這根本不是我的身體……我記得有關沈知寒的一切,甚至是愛憎……這算借屍還魂?我不知道我是誰,或者,我應該是誰……我明明應該在無知覺地等死,或者更應該已經死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別人的身體裏蘇醒……這算不算是起死回生,逃過了生關死劫……或許,我根本就沒有逃過死難,我只是在做一場虛無飄渺的夢……我不敢眷戀任何的東西,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他說得很慢,言語聽似雜亂,毫無邏輯,可每一句都是他切實的體會,真真正正的心結。自從蘇醒開始,那些絕望和恐懼便一直如影隨形,沒有一刻真正離開過。

不得不說,沈知寒訴說的這一切都是石將離全然未曾預料到的這也是第一次,她聽到他說這麽多話,句句觸動心扉。

似乎,她真的不了解他,她從不知,他的心中竟然有著這樣的心結!

“沈知寒,你在害怕?”蜷縮在她的懷裏,她問得小心翼翼,突然覺得難以言喻的心疼。

她一直以為他是什麽也不怕的,卻不知,原來,他竟然也會怕……

對於她的這個詢問,沈知寒並沒有立刻直接回答。

“你對月芽說,你是我的妻子……其實,就連我自己也幾乎要以為,你就是我的妻子……”

對於這一段日子以來的平靜生活,他比她更加眷戀,甚至於,慢慢地,他竟也在仿徨到底要不要按照之前的意思將她送回大夏去。他不否認,從賀巖的嘴裏得知這話時,他有著一點自我滿足的欣喜,可是——

將拳頭握了又握,臉上的表情滿是糾痛,他繼續往下說著,滔滔不絕地,似乎是想將這二十年來從不曾說過的話於這一時全都傾訴個幹凈:“可是,小梨,沈知寒是不該有妻子的,我若真的喜歡一個女子,我不會靠近她,我會遠遠地離開她,連眷戀的最後一眼也不看……因為,她同我在一起,不可能有幸福……我能留給她的不過是漫長而痛苦的寡婦生涯,即便是留給她一個孩子,也和我一樣短命……到最後,她只剩絕望,她會恨我,怨我……”

說到這裏,他喉間霎時梗塞,眼框中湧上酸楚的熱意,可卻還是倔強地維持著冷漠而驕傲的神情,最終把那淚意終結在強自淡然的言語中:“那種痛苦,我背負了整整二十年,我只想讓它就此終結,再也不要延續下去……”

那一瞬,石將離只沖著那字面意思便就急匆匆地本能應道:“不,不會的,傅景玉的身體很是強壯,沒有宿疾,你不用有這些後顧之憂!”

可話都說出了口,她才陡然醒悟過來,沈知寒在乎的哪裏是傅景玉的身體是否有什麽宿疾?她不過聽見過他一次自言自語便就自信了解他的全部,卻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沒有想過要娶妻生子——

絕望得沒有一絲希望的灰色的人生,這就是沈知寒曾經擁有過的?

難怪他會有自封地墓的舉動。

是因為不願再承受這種痛苦了麽?

“就算這張臉與我有七分相似,可這具皮囊仍舊是屬於別人的……”對於石將離那未經思考的言語,沈知寒只是自嘲地一笑。這也是他的心結之一,只是,卻全然不只他說的這麽輕描淡寫。

或許是因為觸動了心扉伸出,眉峰低沈,他冷淒的聲音竟有些無法抑制的微微顫抖著:“我每一次洗臉,都會從水面的倒影裏看到傅景玉的面容,我生怕自己某一日會看到突如其來的白發……我不知道自己哪一天會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去……我只感覺,如今活著的每一日都是從別人那裏偷來的……夢雖然美,可終有一日會醒……”

細究起來,傅景玉“死”了,他才有機會“活”,而傅景玉的“死”是因為被石將離“灌”了孔雀膽——也就是說,他活過來的契機是源於她的殺人不眨眼——而現在,他“霸占”著傅景玉的身體,卻又哪裏有那般強大的心無所顧忌地為所欲為?甚至是碰觸令自己動心的女子?

而他更是憂心,若有一日,他回到自己的身體裏,這身體“還”給傅景玉,那麽,石將離該要如何面對,如何自處?

“沈知寒……”石將離有些迷惘,喃喃地喚著他,有些失神,有些落寞。

她渴望了解他,可面對他最真實流露的情緒,她卻懊惱於自己的束手無策,只覺著淒然心痛與無可奈何如浮萍一般急速衍生。

似乎一直沈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幾乎滅頂,被她那一聲喃喃的輕喚驚醒,他才驟覺自己竟是將從未袒露的脆弱就這麽暴露在她的面前。

“小梨,你並不是真的喜歡我。”似乎話題在繞了一個大圈子之後,再一次回到了起點。角微微一抿,哀痛的瞳孔淒然收縮,雖然帶著那澀澀的自嘲夾雜著悲涼的笑容,卻掩飾不住哀莫大於心死的絕望與心灰意冷的蒼涼——

“你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你想象出來的男子……所以,你瘋狂地追求,想要得到,想要征服,想要滿足自己的想象……而我……當你有一天發現我與你的想象完全不符,你會失望……”頓了一頓,他起身將她回到竹床上,竹床的涼意令她不由自主地蜷縮著,只希望他的溫暖能夠給予撫慰。拉過滑落的薄被替她蓋好,爾後,他又拾起地上她的那些衣物,輕輕地擱在床頭,語調溫婉,卻也冷凝。

“以後,不要輕易在一個男子面前脫去衣衫求歡,沒有男子經得起這樣的誘惑……他若真的順遂你的意願做了什麽,也不過是一時的沖動……到最後,你會後悔,他只會更絕望……”

雖然從頭到尾,他都似乎在假設一個不存在的男子,可是,那個“更”字卻是將他完完全全地出賣。頓了一頓,他長嘆一聲:“在接受之前,你要好好考慮自己能不能承受。”

那一瞬,石將離本能地想要做出回答,打算豪氣幹雲地強調自己絕對能承受,可是,她的話還沒說出口,他卻已是湊上來吻上了她。

那並不是一個多麽激情的吻,也沒有之前極具侵略性的唇舌交纏,他的唇輕輕地挨著她的,屏著呼吸,手指捧著她的臉龐,不知是因為什麽緣故,極輕地顫抖著。

那一瞬間漫長得猶如千年之久,恬淡的溫暖立刻融化了令她瑟瑟發抖的幽寒,化作星星點點的雨水,擊打在平靜無波的瀚海之上,掀起微微漣漪。

“你慎重地考慮之後再回答我。”見她整個人都縮在了薄被裏,只露出一雙眼兒可憐巴巴地望著他,他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便躺在她的身旁,任由她親昵地依偎,只靜靜說了兩個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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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石將離而言,這的確是睡得最為安心的一夜,甚至於,對於他所謂“慎重考慮”的要求,她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只打算睡醒之後便道自己已經考慮好了,說什麽也要賴他一輩子!

可是待得她舒舒服服地一覺醒來,卻見沈知寒早已是穿戴整齊了。

“這張藥方子,你交給月芽。”他似乎是早有準備,將密密麻麻寫滿食補養身方法的一頁紙擱在床頭,爾後便背起竹簍徑自往外走:“春圖繪本上說的那些,切不可盡信。”

石將離突然有很不好的預感,看他這模樣,立刻擔心了起來,連忙追問:“你、你要去哪裏?”

“我想,我們都應該好好地冷靜一下。”背對著她,他靜靜地答著,語調一如平日,可是,在她看不見的角度裏,某種卻有太多明明滅滅的情緒:“我上山采點藥。或許今晚回不來,會在山上過夜。”

以往他上山采藥,從不會有在山上過夜的情況,如今——

石將離楞了楞,撅著嘴立刻追問:“你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對於她如此的敏感,他搖頭,除了滿臉漾起無奈的苦笑,不知自己還能以怎樣的表情來面對一切。“我總還要回來聽你的答覆。”他輕聲寬慰著,卻仍舊只是背對她。

“真的麽?”她還不放心,急急地又追問了一次。

站在門口,他轉過身來回望她,言語依舊很輕,可卻有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和堅持:“我說過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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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悲催的一章,就不寫小劇場破壞氣氛了。

看了上一章,很多親都對小沈非常絕望,認為他鐵石心腸,對小梨一點也不動心,小梨付出太多不值得……但其實,小沈真的是一個好男人,他的經歷讓他不可能這麽心無芥蒂地投入到一段感情當中,他怕小梨後悔,更怕自己做的事最終無法負責,給她留下的都是痛苦……如果他在不確定自己能否負責的情況下就和小梨 XXOO,那麽,他才是個十足的渣男!

原諒這一章沒有大家所期待的肉……但其實,肉真的不遠了,我說過,要讓他們的第一次在一個非常BT的地方……

另外,突然發現自己上首頁大圖推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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