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裸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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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將離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能像個平凡人家的姑娘,過上這種夢寐以求的為傾慕的男子日日洗手作羹湯的平靜生活——

在這個南蠻偏遠的寨子裏,她拋開了一切的煩惱和重負,活得比之前身為九五之尊的二十年更恣意更快活,更像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女子。

她同沈知寒一起住在離溪邊不遠的竹樓裏。

哦,對了,和他們住在一起的還有那只藍臉金毛的小猴子——蕉蕉!

當然,這個昵稱是石將離取的。

為什麽呢?

因為這只小猴子實在很愛吃香蕉,同時,它那一身的金毛黃澄澄的,弓著身子抓耳撓腮時,像極了一只彎溜溜的大香蕉!

他們棲身的竹樓分上下兩層,是寨子裏所有的居民一起幫著建的。樓板和墻面都是用竹籬制成,樓下可以堆放雜物,樓上則用以居住,不僅明亮通風,還有開敞的前廊和曬臺。當然,那竹樓比不得大夏內廷的華美宮室,那些竹制的桌椅床凳也比不得她慣用的精致器具,可是,這些粗糙樸素的東西,卻樣樣都有著獨特的溫馨韻味。

她雖然不會說擺夷話,但是因著月芽常同她在一起,再加上石大夫的赫赫聲名,寨子裏無論男女老少,對她都頗為客氣尊重,有的還常常給他們送來蔬果、肉類和米糧。

對於這種悠閑自在的小日子,石將離覺得很滿足。

沈知寒做了寨子裏人人敬重的大夫,衣食住行俱由身為頭人的賀巖照管。不過,居民們平素並沒有太多的病痛需要他醫治,他便就不聲不響地專註於各種草藥的藥效,將它們晾曬、煎煮和研磨,偶爾也會背著竹簍子到密林中去尋覓采擷,帶回些珍稀罕見的藥材。

雖然他出於諸多考慮,總是不肯帶她一起去,不過,出門之前也總是會低聲交代自己的去處,叮囑她不要亂跑。

而石將離,大多的時候,她要外出做什麽都是和月芽一起的。

一來,自然是因為月芽身份特殊,是頭人賀巖的妻子;二來,因著彼此都是大夏女子,言語相通,想法相近,沒有什麽隔閡;而最最要緊的一點是,石將離自認對擺夷人的民風習俗一竅不通,生怕自己一個不慎犯了人家的禁忌,平白惹來麻煩。

不得不說,來到養象寨的日子雖然不長,可是她卻屢屢碰上些無所適從的尷尬事。

比如有一次,她獨自挎著籃子去溪邊洗衣裳,竟然看到那些未婚的擺夷姑娘在齊腰深的溪水裏裸身沐浴,有說有笑,聲音如銀鈴一般清脆。而小溪的另一邊,十幾個擺夷小夥子也在打打鬧鬧地沐浴著,彼此之間絲毫沒有任何的避諱!

這樣的情形,她自然是看傻了眼。

而更令人嘆為觀止的是,兩相對望,這些擺夷青年男女俱是未著寸縷,中間也沒有任何障礙物相隔。他們將自己或白皙柔嫩或黝黑強健的身體坦然地裸露在陽光下,仿佛綻放的花朵,將清涼的溪水澆在身上,平添了青春逼人的魅力。

最後,也不知是誰起了頭,這群男男女女居然還含情脈脈地隔著數丈遠的溪流對唱起了高亢纏綿的情歌!

饒是石將離素來對這些男女之別不太忌諱,可也被眼前這一幕給驚得瞠目結舌。

尤其,在驚愕喟嘆擺夷民風質樸的同時,她還一不小心在那些擺夷小夥子身上看到了點不該看到的東西,臉頰更是燒得如同烙餅一般,連衣裳也沒顧得上洗,便就急匆匆地回了棲身的小竹樓,正巧撞見采藥歸來的沈知寒。

鬼使神差地,她的目光全然不受控制,從他那英俊冷漠得令人著迷的臉龐一直往下,滑過那精瘦卻蘊含著力量的胸膛和腰腹,直直地就停在了那兩腿之間的位置,再也移不開了!

爾後,她口幹舌燥地咽了咽唾沫,想起自己在溪邊看到的,又憶起自己曾經親手摸到的,不自覺地就閃了神,開始在腦子裏慢慢描繪形狀大小,進而對比,綺思麗想也隨之綿綿不絕。

……也不知沈知寒的那處地方究竟是什麽模樣的……

……雖然親手摸過,可到底不如眼見為實……

……他這種性子,決計不會像那些擺夷男人一般當眾裸浴的……

……好吧,下次得知他要去洗浴,一定要悄悄跟過去,親眼看上一看……

……希望不會被他給抓到……

……要不然,肯定會被他扒下一層皮來……

此刻,沈知寒不明就裏,自然不知道她心裏思忖的都是些什麽,見她雙頰泛紅,神色恍惚,還誤以為她身子不適,便立刻擱下竹簍子替她切脈。

當然,即便是沈知寒醫術超群,切脈最終也沒有得出任何的結果。見石將離神思恍惚的模樣,沈知寒也沒有多問,只是開口讓她休息,而自己這是提了她忘記洗的那一籃子衣裳,徑自往溪邊而去。

或許是湊巧,沈知寒去到溪邊的時候,那些裸浴的擺夷青年男女已經三三兩兩地各自離開了,可更尷尬的是,石將離許久之後才想起,那些未洗的衣裳裏有著她因癸水而弄臟的褻褲!

所以,當沈知寒神色漠然地將那洗幹凈的衣裳帶回來晾曬時,石將離真是恨不得掘地三尺將自己給埋了!

她真是沒臉活了!

好吧,其實這還算不得最糟的,畢竟,沈知寒是個大夫,對這正常男人皆視作汙穢之物的東西自有公允的見解和認知,當然不會太過在意。

至於洗衣裳這等事,大夏的男子無論婚配與否都是不屑為之的,可是擺夷未曾婚配的青年男子卻時時自己到溪邊洗衣,所以,這倒也不是什麽令人側目的事。

再者,養象寨人人“皆知”石大夫對妻子疼愛有加,這樣的事反倒成了眾人背地裏對沈知寒讚不絕口的又一個原因。

可是,後來因月芽和賀巖而起的某一件事,卻是徹徹底底讓石將離羞得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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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剛過了擺夷的關門節,正是寨子裏最為繁忙的時刻。

男人們都在賀巖的帶領之下,在壩子裏收割稻谷,忙得汗流浹背,腳不沾地,而此時,女人們也在紛紛忙著織錦紡線,染布裁衣,所以,一大早,當月芽在竹樓下壓低聲音喚著“石大夫”時,沈知寒還以為是出了什麽急事。

他睡在竹椅上,很早便就醒了,竹床上的石將離還在熟睡,就連小猴子蕉蕉也用爪子抱住頭,從竹制的屋梁上垂下長尾巴,枕膝弓背睡得正香,他便也就沒有立刻起身,只靜靜看著她的睡顏,在心裏思慮著一直以來困擾著自己的難題。

而月芽的幾聲輕喚,不僅驚擾了他,也驚醒了酣睡的石將離和蕉蕉。

看她爬起來嬌憨地揉揉眼,帶著未曾清醒的茫然望向他時,他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言簡意賅地對她道了聲“你睡你的”,便就起身穿上短衫,打開了竹門。

蕉蕉動作機敏地一下子便就竄到了沈知寒的身邊,從他身後露出個腦袋,湊熱鬧地看著屋外的人。

月芽站在門外,很難得一副低眉順目的模樣,見了沈知寒,便更是躊躇地用手指絞著衣角,好半晌才聲如蚊蚋地道:“石大夫,打擾了。我、我有點事想、想問問你。”那神色之中,帶著點怪異,似乎是有什麽說不出的情緒在困擾著她。

“嗯。”看她的表情,應該不是什麽急事,沈知寒即便是覺察出了她的不對勁,也斷然不會多事地主動詢問,只輕輕頷首,神色漠然而平靜地應道:“有什麽事,你說罷。”

見“石大夫”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月芽反倒是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就是,就是……”她囁嚅了好半晌,不得不承認自己面對著一個男人,即便是大夫,也無法順利將那涉及私密的問題脫口而出。就這樣,她結結巴巴地,怎麽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末了,也不知是太焦躁還是太窘迫,竟然兀自跺著腳,臊得都帶著一分哭腔了:“哎,這個,我該要怎麽說呢?”

沈知寒既不主動答話,也不催她,神情依舊鎮定,一派淡定從容的樣子,黑黝的眸子裏帶著些疏離。

月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要說了。可是,就在她即將開口的瞬間,睡眼惺忪的石將離出現在了沈知寒的身邊,眨眨眼望著她,將她滿嘴的話給噎得又被迫吞了回去。

“那個……”她僵硬地幹笑了一聲,看了看茫然的石將離,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只匆匆道:“算了,我再回去想想。”爾後,她便就步履匆匆地下了竹樓,像是身後跟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一般。

“怎麽了?”石將離無意識地伸手抓住沈知寒的衣襟,又揉了揉眼,神智還沒有完全清醒,自然沒有註意到月芽的不對勁,只是不經意地擡起臉問微微側過身看她的沈知寒:“月芽有什麽事麽?”

面對著這個赤著腳衣衫不整卻緊緊抓住他的衣襟尋求安全感的女子,沈知寒斂下眼,心中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使得那一直困擾著他的難題而今更是撲朔迷離了。

“沒事。”他應了一聲,伸手關上竹門,輕輕攬著她的肩往屋裏走,無聲的示意她繼續她該做的事。

於是,在沈知寒無聲的安撫之下,石將離夢游一般地爬回竹床上,繼續酣眠。

兩人都沒有將月芽一大早擾人清夢的怪異行為放在心上。

吃罷了早飯,石將離幫著沈知寒將采擷回來的金線蓮細細鋪在曬臺上曝曬,就連蕉蕉也有樣學樣地拾起籃子裏的金線蓮往空處鋪放。誰也沒有想到,就在此刻,竹樓之下,身為頭人的賀巖竟然破天荒地沒有去壩子裏同眾人一起收割稻谷,而是壓低了聲音用那生硬的大夏漢語一聲一聲喚著“石大夫”,活似叫魂一般。

沈知寒同石將離面面相覷,眼中有著頗為相同的疑惑,卻心有靈犀地都沒有說出口。

蕉蕉看著那對望一眼的兩人,眨巴眨巴眼睛,伸出爪子趁機偷偷將地上的一片金線蓮撿起來,擱進嘴裏嚼了嚼,嘗到了甜味便就咽了下去。

爾後,沈知寒下了竹樓,石將離自知跟去多有不便,便鬼鬼祟祟蹭到曬臺邊,探出半個身子窺伺,豎起耳朵偷聽,沒註意到蕉蕉正鬼頭鬼腦地繼續偷吃著金線蓮。

此時此刻,賀巖打著赤膊,僅著了一條白布的長管褲,那黝黑的上半身沾著些稻谷殼子,映著那從手臂到胸、背、腹紋滿了的奇異文字和獅虎圖案,看上去頗有幾分磣人。看那模樣,應該是半途從壩子裏轉回來的。

據說,擺夷人認為豹子、老虎等猛獸身上都有花紋,男人身上若是沒有花紋,便顯示不出強壯勇猛,所以,按照習俗,擺夷男子長到了一定的歲數都要文身,否則,就會被認為是背叛了先祖,會遭到所有人的歧視和排斥。

而賀巖身為養象寨的頭人,自然不能放過身上任何一個可以紋上圖案的地方。

石將離曾聽月芽無意中提起過,說賀巖就連大腿和臀部也都有文身,此時此刻想起來,不免難以消受地抖了一抖,打了個寒顫,身上無法抑制地浮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吧,她還是覺得男人身上幹凈清爽些比較好,別說那花裏胡哨的文身,最好連汗味也淡得幾乎沒有。

比如沈知寒。

“石大夫,我、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幫忙。”那廂,賀巖兀自抓耳撓腮地,一反平素的開朗和豪爽,本就不太熟練的漢語更是帶上了一絲別扭的腔調。

“嗯。”沈知寒照舊點頭,用早前面對月芽時的神色和語氣對他道:“你說吧。”

“這個事情……”賀巖那粗獷如刀斧鑿成的臉很難得地皺成了一團,且還浮現了可疑的暗紅,看上去似乎很是尷尬,不知該要從何說起:“哎,我、我要怎麽說呢……我、其實我都不知該怎麽說才好……”

先是做妻子的一大早來結結巴巴,如今又遇上做丈夫的兀自吞吞吐吐,是個人只怕都會掀起好奇心。

可是,沈知寒卻一點也不好奇。

“嗯,那你回去想好了要怎麽說,再來告訴我罷。”

這次,他沒有蹙眉,甚至連一句詢問也沒有,只是漠然地應了一聲,眼眸之中流轉著的仍舊是淡淡的疏離,爾後,漆黑的眼瞳恢覆了原本的平靜,宛如無風無浪的潭水一般,沒有漪淪。

將苦惱不已的賀巖留在原地繼續撓著後腦勺,他轉身便回到了樓上,神色平靜地繼續將那金線蓮細細攤開,以便於盡快曬幹。

這一瞬,石將離驟然想起了月芽一大早的怪異舉動,只覺得這夫妻倆俱是有些不對勁。“這兩個人究竟是怎麽了?”她自言自語地咕噥著:“好像有什麽難處似的,都是這麽結結巴巴,吞吞吐吐的。”話說完,她自己都沒怎麽在意,定定神,卻驟然發現攤曬的金線蓮似乎少了一些。

看著嘴巴還在大嚼特嚼的蕉蕉,她終於回過神來,氣不打一處出地喝了一聲“蕉蕉”,順勢就在籃子裏抓起一把金線蓮,徑自向蕉蕉擲了過去!

可惡的蕉蕉,居然偷吃沈知寒費盡心思覓回來的金線蓮!

其實,這些金線蓮有什麽藥用價值,她並不在意,她在意的是——

金線蓮沒了,沈知寒又得要上山去采了。

好吧,她承認,她一刻也不想和他分開!

所以,這可惡的蕉蕉,要是惹火了她,就一把火鳥光它的毛,把它徹徹底底地變成“焦焦”!

先是被她的喝聲一驚,接著,見她兇神惡煞地,蕉蕉以為她扔過來的是石頭,嚇得“吱吱”叫了兩聲,立馬竄到了沈知寒的身後,逗得她坐在樓板上得意地笑,笑畢便扭著脖子朝它擠眉弄眼。

沈知寒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看著她那孩子氣的舉動,面上的表情雖然不見稍變,可目光卻已是不自覺變得柔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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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之後,月芽又來了。

這一次,她沒有和沈知寒多說什麽,只是像悶葫蘆一般拉了石將離倒溪邊僻靜之處。

那一夜,月色清冷如洗,映照在霧氣彌漫的溪水之上,帶著點微微的沁涼,一瀉千裏的清輝灑滿靜謐的夜。蟲鳴淒淒,夜色朦朧,樹林和遠山的曲線也顯得格外柔和,淡淡的光輝如潮汐蔓延,落在溪邊那一叢叢的鳳尾竹上,投下斑駁淺淡的光影。

“小梨……”

月芽仍舊如早上那般,低垂著頭躊躇囁嚅地喚了石將離一聲,絞著裙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挑得她的好奇心如同被貓爪子撩一般,癢得難受!

對了!

不只是月芽,那粗獷豪爽的賀巖不也是一樣麽?

這夫妻兩,莫不是中邪了!?

“今天你和你波蘇都很奇怪……”見月芽仍舊有口難言的模樣,石將離狐疑地咕噥著,本意就是想調侃一番,卻故意裝作是不經意說漏嘴一般:“你們倆一前一後地來,又都是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隱似的,莫不是吵架了?!”

果不其然,聽了這話,月芽一副驚異非常的模樣,像是不可置信般輕輕地叫:“你說,賀巖,他也來找石大夫了?!”

看來,這夫妻兩應該都不知道彼此來找沈知寒,可很顯然,她們卻都是因著同一件事。

哼!

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

“是呀!”石將離應了一聲,不動聲色地註意著月芽的神情和臉色,並不輕易揣測,只是平靜地望著,等著月芽自己將這來龍去脈說個明白。

畢竟,這些日子裏,自己同月芽相處也甚是融洽。雖然往昔甚少有真正意義上的朋友,可她也能看得出,這月芽很當她是朋友,什麽話都會對她說。

“小梨,我告訴你個事兒,你可不要告訴別人。”終於,月芽打算要說了。她將頭垂得很低,話說得很輕很慢,眼中的灩光與黑魆魆的陰影交織暗湧,在石將離看不到的角度明明滅滅。頓了一頓,她像是害臊,一下子用手掌捂住臉,哀哀地低叫:“哎,這事兒我對著石大夫,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實在太難為情了!”

見她這麽一副嬌羞的模樣,在結合她那足以令人產生誤解的言語,那一瞬 ,石將離有點醋了,瞬間進行著各式各樣的腦補——

……哎?!

……你這有夫之婦不會是真的對沈知寒有意思罷?!

……難不成,你丈夫賀巖也知道這事了?

……所以,賀巖一怒之下打算來找沈知寒私下解決?

……可是面對情敵,不是應該如同不共戴天的仇人,殺氣騰騰,怒目而視麽?

……只是今早賀巖面對沈知寒那神情,怎麽不見半分的怒意,反倒還透著點尷尬,像是不好意思一般?

……啊!?

……難不成,賀巖這廝其實是有斷袖之癖,好死不死地也看上了沈知寒?!

……這,這,這,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她越想越是思緒打結,一時之間,只哀嘆自己看上的那個男人太過魅力無邊,竟然能這般“男女通吃”。而這,是不是也恰巧印證了她的眼光獨特?!

誰知,月芽接下來的話全然顛覆了她這些自以為是的腦補。

“我同賀巖成親也有四五年了,可是我的肚子一直沒有消息……”月芽頗有些落寞地望著潺潺流淌的溪水,終於把一直悶在心裏的話說出了口——

“……我有點急,也不知是不是我的身子有什麽問題……早前本來想找那巫醫問問,可我見他自己都沒孩子,總覺得信不過,怕吃了不該吃的藥,反倒是更誤事……賀巖是家裏的長子,又是這寨子的頭人,老是沒有子嗣,也實在不是一件體面的事……”

“原來,你是想問這個?”這一下,石將離才恍然大悟,幹笑地抽搐著嘴角,心裏是哭笑不得的窘然。

“是呀。”月牙點點頭,繼續往下道:“我同賀巖一起,一旬也總有那麽三四次房事……以前,我曾聽家裏嘴碎的婆子說,有孕的機會和房事時的姿勢有些關系……幸好當初我來南蠻時帶了幾卷春畫秘戲的冊子……大凡那上頭能接受的花樣,我也都同他一一試過……”

如果說之前的言語還有訴苦的意味,那麽,月芽現在的這番話就已是將石將離歸為已婚婦人,毫不避諱地交流起了男女間最私密的那些事了。

房事姿勢?!

春畫秘戲!?

石將離驀地一怔,雙眸霎時錯愕萬分地瞪得老大,腦子裏重疊交替的是自己之前在溪邊無意中看到的,手心也灼熱地燎燒,似乎還有著當初摸到時那不可思議的熱度,腦裏暗暗描繪出的是自己在心底偷偷肖想了無數遍的東西。

那東西,就如同是始終蒙著一層薄紗的奇珍異寶,因著從未有機會將其看得清楚明白,所以,每次想起來,越發覺得心癢難耐!

終於將驚愕一聲不吭地咽了下去,石將離毫無未婚女子應有的矜持,即便口幹舌燥,可竟依舊打算順道將這不宜對人言的私密話題給繼續下去——

“呃,你們都試過些什麽姿勢?”

別怪她好奇,其實,說起春宮秘戲、淫書梓卷什麽的,她之前也偷偷看過許多,淫詩艷詞之類的,也能背不少。記得早前,京師甚為流行那彩畫配著艷詞的《春情秘事》,她心下好奇,硬是虎著臉命面皮甚薄的捧墨到長街書肆裏去買,且還指名要買那最“精妙絕倫”的,臊得捧墨將書買回來之後,至少有大半個月沒理她。

對男女間的那事,因著未曾經歷過,所以,她便更是有著諸多好奇。

聽石將離問起姿勢,月芽又怎會知道這是一只外強中幹的紙老虎?

“我記得應該試過魚比目、燕同心、翡翠交、鴛鴦合……”她細細地回憶,認真地歷數,生怕有什麽遺漏:“還有貓鼠同穴、吟猿抱樹、丹穴鳳游、玄溟鵬翥……總之,大多都試過了。”

月芽所說的這些花樣,石將離早前看的那些春宮密戲裏都有記載。隨著月芽的歷數,石將離的腦子裏便無法抑制地回憶起那一頁一頁栩栩如生的彩畫兒,那淫詩艷詞裏一句一句描繪出的風流場面,仿若那些男女就在她的面前行那極樂之事一般,令她越發心神蕩漾。

見石將離聽得入神,月芽恍然未覺,進而有道:“說起來,他其實對那事很有興致,有時,一晚一次還嫌不夠,每每都會要上半個時辰才完事。而且,他還總不允我咬牙噤聲,說他想聽我的聲音……”

到底是自己和丈夫之間最親近的一面,說著說著,月芽也有點臉紅了,不怎麽好意思地輕咳一聲:“老是懷不上身孕,最近,我特別焦躁難受,對那事也就提不起什麽興致了,他每次有那意思,我也頗為敷衍……尤其昨晚,他似乎興趣甚濃,可我卻心裏堵得慌,只能裝睡不理他……”

說起春宮密戲、淫書梓卷,石將離還能楞頭小子充老成地佯裝一番,可這下,月芽說到的可實打實都是夫妻之事的真實細節,石將離哪裏還能招架得住?

……嘖嘖嘖,滿身都是文身的黝黑的賀巖和白皙精致的月芽,在那床榻之上,這是何等觸目驚心的美人和野獸呀……

……果然,男人對那事都是很有興致的,一夜一次也都不滿足,也難怪朝臣的狎妓之風屢禁不止,京師門庭若市的永遠是那迎來送往的秦樓楚館……

……沒想到,男人在床笫之間還會喜歡聽女人的聲音,這倒的的確確是之前不知道的……

……原來,男人行一次房事,竟然有長達半個時辰的……

一邊在心裏驚異,石將離一邊將所有的問題集中在某一個特定對象身上,進行全方位的揣測——

沈知寒,他做那極樂之事,會不會也如賀巖那般有興致,一夜數次才滿足?

他可喜歡在床笫間聽到女子的聲音?

若是他做那極樂之事,也不知一次得要做上多久才會完事?

想到這裏,石將離的臉終於刷地一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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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我們呼喚動力和福利!

眾人扔香蕉皮:後媽,你是個猥瑣的標題黨!!!!(ㄒoㄒ)

則媽猥瑣地笑:小沈呀,乖兒子,來咱們玩個我問你答的游戲,好不好?

小沈:你有陰謀……

則媽:那讓小梨問,你答,這總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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